第二十九章 曾向微塵埋傲骨,終從平地起崢嶸

  時間可過得真快啊!轉眼又到了年末!

  從1939年的這歲末回望:是從塵埃里長出的脊樑,過年的年氣也一下子就上來了!

  現在黃土高原上的這天氣:雖說是晴的,但那寒風凜冽,在呼嘯的刮著,把人衣服上能沾了一身黃土,卻擋不住人心中的熱浪。

  1939年這個年份,這是咱華國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

  這一年雖然說發生了很多大事,但對於黃土窯廠的每一個工人而言,日子就像是在窯爐里燒制的磚坯,經歷了那烈火的炙烤洗鍊,最終變得堅硬如鐵。

  而對於七溝村煉油廠來說,是支援了中條山前線的黑色血脈,是煉出了油,恢復了生產!

  這次的年終總結大會是在用新磚新建成的職工大禮堂里進行舉行。

  說是個大禮堂用了這個高大上的名稱,其實是由原先黃土窯最大的儲料倉庫改建而成,屋頂還掛著幾縷未掃淨的乾草屑的末末渣渣,但在這一片黃土高原的溝壑之間,這已是最難得的宏偉建築。

  黃土窯廠的廠長沈硯站在主席台旁,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

  台下那無數雙眼睛裡閃爍著同一種光芒——那是一種不再為飢餓和寒冷,以及戰爭恐懼下的安定面貌,更是一種手握工具的自信,我為守護我可親的這一方天地作貢獻的自豪,是民族的知自信,是對祖國最深沉的愛!

  二年前,這裡還是一個瀕臨倒閉的延州私人小窯場,廠區在停工,工人跑得只剩一些中老年的同志們。

  沈硯還記得當時,他帶著軍工局的介紹信來到這裡,面對的是一座冷清的荒亂、破敗的廢窯和工人們懷疑的眼神,那時的他,也年青,沒有啥鍛鍊。

  「我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造出能經得住炮彈轟炸的耐火磚。」

  這是沈硯當時對著僅剩的老窯工們說的話。

  這些年,他們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他們真的做到了,從改良配方到恢復生產,一步步走來,真的不容易!

  主持人同志,在禮堂的台上念著枯燥卻令人熱血沸騰的成功數字:

  「全年共生產民用耐火磚20萬塊,粗製精細陶粒1000噸,軍工級特種耐火磚10萬塊……」煉油廠的產能……

  瞬間大傢伙的掌聲開始響起,台下的掌聲淹沒了他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這10萬塊軍工級耐火磚,每一塊都關係著煉油廠的煉油高爐能否持續長時間運轉,關係著前線的燃油能不能按時生產出來送往前線。

  沈硯則是在主席台上看著台下的工人們。

  那個叫王大富的老窯工,以前是個愛發牢騷的主兒,總是談嫌木亂的事,現在腰杆是挺得筆直,也沒有像之前彎下去,手裡還下意識地搓著粗糙的繭子;還有那個張鐵柱,那個就是比劉大柱還年輕氣盛的小伙子,因為操作制料設備時不小心傷了手,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此刻正一臉自豪地盯著主席台上那面鮮紅的錦旗。

  這一年,黃土窯廠真正意義上從工坊成為了工廠,規模一下子擴大了兩倍之餘。

  兩座新修的土窯像沉默的巨獸趴伏在黃土地上,日夜吞吐著新的煙火。

  新添置的制料設備雖然簡陋了些,不是進口的洋設備,卻也是工人們手工用木頭和鐵片一點點敲打出來的。

  生活條件也變了。

  不再是喝稀得像水的米湯,偶爾也有些葷腥,宿舍也不再是那透風的破窯洞了。

  所以說,這人世間一切成果都是咱們用雙手創造的,只要咱們勤奮!愛勞動!

  新建的那個黃土乾草混合製造的土坯房的宿舍,一人一張木板床,雖然外觀上簡陋了些,卻有了像家的樣子了。

  雖然現在只有簡單的自製的藥水和紗布、草藥,但對於常年受工傷困擾的窯工來說,這就是最大的保障。

  過了二個多鐘頭的時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馬蹄聲打破了此刻會場的寧靜。

  只見邊區軍工局的局長滕代遠同志此刻在警衛員的陪同下,大步走入了會場。

  他沒有穿大衣,只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舊軍裝,風塵僕僕,但精神矍鑠的趕了過來!

  全場工人們、幹部們瞬間起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滕代遠局長快步走上台,雙手往下壓了壓,笑著對大傢伙說道:「同志們,咱們都坐下說,咱們今天不興那些客套。」

  他的聲音洪亮厚實,帶著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他並沒有照著那種寫好的稿子念,而是看著台下的每一個人,仿佛上在看一群久別重逢的親人,道出心裡話,拉話話。

  「1939年,是很困難的一年,以後我們還會有困難,也許還會有更大的困難,但同志們,我們有破除萬難的決心,勝利屬於我們!」

  滕代遠開門見山,「現在出現了國民黨頑固派想封鎖我們,鬼子又想困死我們。

  沒有槍,沒有炮,我們自己來造。

  可造槍造炮,離不開耐火材料,離不開你們燒出來的這些『硬骨頭』!」

  他首先提到了七溝村煉油廠和黃土窯廠這個現實例子。

  那個曾經因為設備老化幾乎是停產煉油的地方,正是用了黃土窯廠提供的特種耐火磚進行設備升級,才實現了擴產增能,油井噴涌才有了辦法解決。

  如今情況好了,咱們工人是真有力量,煉出的這些油料,正源源不斷地送往前線戰場,也保障著邊區的電力,車輛和通信設備等等,甚至還能為邊區政府創收!

  突然滕代遠的聲音提高了,顯得有些肅穆。

  「我要特別提一提在中條山前線支援的同志們!」

  台下的沈硯與七溝村的廠長陳振山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動容。

  中條山,那可是血與火交織的戰場。

  幾個月前,六六戰役,窯廠和油廠抽調了最好的技術工人還有保衛處的民兵同志們,聯合組成「運輸突擊隊」,是以趙剛同志為隊長,直接開拔奔赴中條山前線。

  他們在敵人的炮火下進行運輸油料,並且用技術利用當地的泥土,現場燒制簡易爐芯分濾燃油,修復被炸毀的軍事設施,極大保障了中條山防線三個月的反擊作戰。

  「你們知道我在前線戰報聽到了什麼嗎?」

  滕代遠激動地說,咱們上級領導同志,以及國府戰區長官及前線戰士們說道:

  只要黃土窯廠的磚還在,油料持續不斷運送來,我們就有了防守的信心了!

  同志們,是你們用一捧捧黃土,用一雙雙手燒制出了抗戰的脊樑!

  「邊區工業的一面旗幟!」

  滕代遠高聲宣布,「這面錦旗,屬於延河石油廠和黃土窯廠,更是屬於在座以及此刻還在工作的每一位同志們!」

  兩面鮮紅的錦旗被徐徐展開,那是紅色的心,紅色的信仰!

  一面寫著「邊區工業模範」,另一面寫著「抗戰脊樑」。

  沈硯和陳振山一起鄭重嚴肅的走上台去接旗。

  他們的手有些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這一份沉重。

  這錦旗上的每一個字,都是工人們用汗水和血水換來的。

  「謝謝滕局長,謝謝軍工局。」

  沈硯隨即接過話筒,聲音沙啞卻堅定說道,「我們只是做了我們應該做的事。

  同志們,我們明年一定要把咱們產量再翻一番,我們要要造出更好的窯口,燒出技術標準更高更硬的磚,勘探出更多的油,煉好更好品質的油,分離出更多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