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碧血染山山永固,冷娃護陝陝長存

  隨著這幾日接連戰鬥,那硝煙戰火散去了,中條山上的槍炮聲也終於稀疏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山風一陣陣的嗚咽,卷著山間未散的林木、黃土焦糊味與濃烈的血腥味道。

  日軍的旅團聯隊長拿著望遠鏡從中看著這防線是崩塌過後遲遲不能占領的陣地,臉色開始是灰敗如紙。

  他那引以為傲的三萬精銳部隊,以九路合圍的鉗形攻勢,竟被這一群衣衫襤褸、裝備落後的華國軍人死死的釘在了這裡。

  只見雙方戰士的屍體已鋪滿了山坡,鮮血已染紅了邊上的碎石,剩下倖存者的眼神里只剩下驚恐與疲憊。

  八嘎呀路!「撤退!」「撤退!」

  這道命令發出去後,耗盡了他的所有的力氣。

  日軍部隊開始全線有序的進行後撤,邊打邊進行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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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條山,這座黃河天塹的東大門,在這屍山血海中巍然不動,守護這方天地。

  而那秦川大地,八百里沃土的秦地,也在這防線守護遠離了日軍這鐵蹄的踐踏。

  待到夕陽西下,那刺眼的光照餘暉將連綿的青山染成悲壯的暗紅色。

  戰場上現在看是一片狼藉,零碎的火星還沒有熄滅,但現場一種劫後餘生的寂靜正在蔓延。

  倖存下來的戰士們沒有歡呼聲,這一刻他們默默地穿梭在陣地上廢墟與雙方戰鬥結束後屍骸之間,在尋找著熟悉的臉孔,收斂著已經殉國戰友的遺體。

  而看著那黃河岸邊的懸崖之巔,讓所有鐵骨錚錚的漢子潸然淚下。那裡就是之前陝西籍的少年兵,在彈盡糧絕、被日軍逼至絕境之時,齊聲高唱秦腔,一個個面朝家鄉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隨後集體跳入波濤洶湧黃河裡的冷娃。

  這黃河的冷水裡那黃色渾濁的泥水帶著黃河滔滔,吞噬了這些年輕的生命,卻也讓他們的英魂永遠守護著這片土地。

  那裡也有軍民們在崖邊壘起的那一座座簡易的墳冢,沒有墓碑,只有一塊塊粗糙的木牌,上面用炭筆深深地刻著四個字:冷娃永在。

  趙剛這個指導員來支援中條山的漢子,那肩上的擔子是比戰鬥時更重。

  他此刻站在新開闢的補給線上,看著蜿蜒入山的隱秘小道。

  這三條由當地百姓用雙腳踩出來的山道,如今已經成了維繫中條山防線的生命線。

  七溝村的成品油,正通過騾馬、挑夫,一批批的日夜不停地輸往中條山前線。壘起來這座門戶。

  經過這場戰鬥才知道,這每一滴油,都是前線這些卡車、通訊發電機、槍炮的血液,沒有這油可不能成。

  他望著那些輪換下來的押運民兵,現在是有的臂纏繃帶,有的眼神空洞,那是戰爭留下的創傷烙印,是戰爭綜合症。

  但他知道,只要這條補給線不斷,防線也許就永遠不會崩,永遠有人守護。

  視角看向在千里之外那七溝村的爐火與窯光是交相輝映。

  七溝村,這個曾經在黃土高原上是那個寧靜的小山村里,在此刻已成為一座永不停工的黑色工業血液的工業製造工廠與堅實堡壘。

  可以看見村裡的煉油車間,裡面的爐火是徹夜不熄,進行工作。

  巨大的煉爐如同巨獸的咽喉,吞噬著剛從黃土噴涌而出,秘密運過來的原油,只見黑稠的原油順著精心鋪設的防滲管輸通道流入爐體,然後經過高溫裂解,開始分離出柴油、汽油、煤油。

  儘管現在的技術方法簡陋,損耗巨大,大家也在努力克服攻關技術,利用這些油!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些黑色的液體意味著什麼。

  蘇晚曾親眼看見,一個老工人為了堵住一處泄漏,直接用身體撲上去,用棉衣死死堵住那一處裂縫,任憑油污浸透全身,成了泥漿人。

  而在燒窯新工地上,王栓柱的聲音沙啞卻洪亮。

  他指揮著窯工們開始燒制更高規格的防爆耐火磚。

  村落外圍的防禦工事在一層層加固,地堡、交通壕、隱蔽部,全部都是用這種特製的青磚砌成,是打造的堅不可摧。

  每當夜幕降臨後,大家忙碌了一天暫時歇氣,到了吃飯的時候,老窯工王栓柱總會坐在煉爐旁邊,對著熊熊大火唱起秦腔。

  那高亢激越、蒼涼悲壯的唱腔,在山峁間迴蕩,慰藉著工人們那每一個驚魂未定的心靈。

  那是七溝村不變的紅色底色,是這黃土高原上,是華國所有兒女那不屈的脊樑。

  蘇晚這個工程師此刻在土窯檔案室里,裡頭的煤油燈,燭火通明。

  她將七溝村的煉油數據、檢驗檢測以及配方的配比參數、還有那些陝西冷娃跳河前的遺言、抓獲的日特口述的卷宗,進行一一整理、裝訂。

  現在她的指尖已染滿了墨跡,心中充滿了敬畏。

  因為這些厚厚的卷宗,不僅僅是紙張,更是一段活著的史書。

  她要用這筆墨,為那些消散在風中的歷史記憶留下資料,讓後人得記得,在黃土高原的溝壑里,曾有這樣一群工人們,以實業衛國,黃土淬心。

  延河石油廠的保衛處隊員們手中的漢陽造已換成了中正式步槍,陳振山廠長正式整編了全廠的民兵,在陳振山近乎苛刻的排查下,深山之中再無潛伏的敵蹤。

  七溝村附近,搜山小隊還是每日清晨準時出發,踏遍每一寸山林、每一個可疑的山洞與崖縫。

  可這黃土高原山也太大了,一道道溝壑相互連著,這裡藏著野獸,也藏著陰魂不散的敵人,他們像一把手術刀,切入周邊的村鎮。清剿著黃土高原上漏網的零星山匪和特務的腐肉。

  成效就是近百里山川,恢復了久違的安寧。

  炊煙開始重新升起,黃土上的那牛羊的叫聲再次迴蕩在山間,顯得出一些生機。

  與此同時,沈硯這個技術廠長帶領著技術攻關小組,繼續攻關相關的技術課題,梳理相關技術參數,開始著手實現延河石油廠的增產擴能,黃土窯廠的技術革新。

  最令人唏噓的變化,是發生在竹下俊身上。

  他現在已不再被單獨關押在那間陰暗潮濕的囚室。

  而是在一次深夜交心談話後,他向陳振山提出了一個請求:要加入華國反戰同盟,要用自己的餘生為自己為自己的國家贖罪。

  他已不再是那個冷麵善戰的特戰隊隊長了,那剃完的光頭,頭髮已經長出又一層頭髮,現在他的眼神中少了些許戾氣,開始多了幾分深沉的痛苦與反思。

  他憑藉自己對日軍內部體系、密碼通訊、思維習慣的深刻了解,經過邊區領導的甄別,考察現在成為了我方邊區甄別間諜、翻譯密電的寶貴技術顧問。

  每當有從戰場上投降的日軍俘虜被送來邊區這邊,他總是第一個衝上去,用日語去痛斥那些軍國主義的思想的士兵,去揭露法西斯的欺騙與罪惡,用來勸降那些仍執迷不悟,還有反抗情緒的日軍士兵。

  閒時間裡他常常獨自一人坐在延河邊的礁石上,望著對岸的方向,思緒飄到了那個小島上,那裡有櫻花盛開,有他愛的,愛他的女孩,都是這個戰爭害人,不知何年才能回去。

  而在華國這片土地上,也是他曾經被軍國主義洗腦發誓要征服的土地。

  如今,他在這裡看到了另一種新生力量——那是一種不畏強暴、眾志成城,是民族甦醒的力量。這是比武士道還要令人震撼的力量,這股力量讓他感到恐懼,也讓他感到悔恨以及羞愧。

  他之前向陳振山河和邊區保衛處和相關部門的領導明確表示:「我不回去了。

  請讓我留在這裡吧,為你們服務,哪怕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的勞工。

  拜託了,點頭彎腰下去。」

  隨著歲月流轉,中條山的戰役已過去幾個月了。

  現在看七溝村的爐火依然不停的在燃燒,煉製好的成品油開始順著那條隱秘的山道,源源不斷地分發流向全國的各方前線。

  老窯工王栓柱的秦腔吼聲還有其他工人的陝北民歌依舊每天在黃土山峁間響起,一道道溝,一道道梁,蘭花花開開呦,只是現在嗓音更加蒼勁。

  蘇晚在檔案室里,現在又多了許多新的卷宗,記錄著邊區工業的新生發展。

  現在看那些投誠的日軍士兵,已經完全融入了反戰同盟。

  他們已經開始在邊區穿著八路軍的軍裝,之前還有鄉親們罵這些鬼子,經過長時間的相處,關係也逐漸緩和。

  他們已經過思想培訓,被分配在各個隊伍,有技術的則貢獻相關技術,培訓我方人員。

  趙剛現在站在中條山的山巔,遠眺著黃河。

  河水依舊滾滾東流,不舍晝夜。

  他想起那些在中條山與他並肩作戰犧牲的那些戰友,再想起崖邊的那四個字——「冷娃忠魂永在」。

  是的,他們永遠都在,歷史不會忘記他們,也不會忘記戰火年代,後輩兒孫們永遠銘記。

  這工業的血脈與前線的戰火共融。

  他們在這黃河的浪濤里,在中條山的岩石里,在七溝村那不熄的爐火里,更是在每一個華夏兒女挺直的脊樑里永遠不滅。

  這場血戰,打出了民族的尊嚴,也留下了無盡的傷痛與思考。

  但正如這生生不息的黃河水,無論經歷多少磨難,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和後來人,終將浴火重生,走向復興之路,落後就要挨打,用自己的能力多做貢獻!

  窯火初燃,北上延州。

  唯有實業興國,技術創新才能更好的實現一切發展。

  中條山這場戰鬥短暫的結束,奮戰的先輩們在無數次戰役,浴血抗戰中讓後輩明白這來之不易的和平生活。

  使人奮進,這燃盡血與汗,是只為我可親的祖國,終有一日,東方紅,紅遍整個世界。

  華國終會實現偉大復興之路的繁榮昌盛!

  這盛世如願!

  第一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