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大驚,我往前猛的一個沖躍,同時整個人在空中旋轉了一百八十度,落地的時候,鏡子外面的詹冠軍以及鏡子裡面的詹冠軍都落入了我的視野。讓我頭皮發麻的是,儘管鏡中跟鏡外兩個詹冠軍的動作造型一模一樣,但兩人臉上的神情卻是截然不同,外頭的詹冠軍一臉愕然,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要突然往前沖躍,而鏡中的詹冠軍卻是一臉的詭異。
「詹冠軍!」我大叫一句,情急之下,老大都不叫了。外頭的詹冠軍撓撓頭皮,訝然道:「老四,怎麼了?」
鏡子裡面的詹冠軍也撓撓頭皮,但他的口型卻是跟外面詹冠軍的口型完全不同,甚至我能肯定,他是在說『傻,逼'兩字。我指著鏡子,厲聲說:「你看鏡子裡面。」
詹冠軍頓時轉身望向鏡子,鏡子裡面的詹冠軍同時轉身面對著他,此時,鏡中詹冠軍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已然消失,一臉的納悶與疑竇,跟外面詹冠軍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看了兩下,詹冠軍回過頭來問我,臉色極為不自然,遲遲疑疑的說道:「你看到什麼了?盧立新麼?」
就在他回頭的瞬間,鏡子裡頭的詹冠軍卻沒有隨他一起動,依舊面對著外面,眼睛望向我,嘴角一撇,突然伸出手沖我豎起一根中指。我氣得七竅生煙,腦中蹦出一個念頭,那就是將鏡子砸爛,左右張望,想找一個趁手的東西。
詹冠軍再次望向鏡子,突然驚叫出聲:「老四!老四!你看鏡子裡面!」天啊,詹冠軍終於發現鏡子中的古怪了,我有種想哭的衝動,連忙問道:「你也發現了不對勁,是不是?」
「是,是,是。」詹冠軍有些語無倫次,指著鏡子:「你,你看。」我望去,鏡中的詹冠軍一臉驚慌的指著外面,動作跟表情跟外頭的詹冠軍一模一樣,不由皺眉問道:「你看到什麼了?」
「你,你呢?」詹冠軍臉上全是恐懼:「你怎麼不見了?」我不見了?先是一楞,隨即反應了過來,定睛望去,腦袋轟然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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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面竟然沒有我的影像。除了一臉驚駭的詹冠軍,鏡子裡面再無其他的人影!
這他嗎的是怎麼回事,我忍不住想罵粗口,隨即,鏡面一陣漣漪,鏡中的詹冠軍閃電般的伸出兩隻手,直接扼住了外面詹冠軍的咽喉,轉而又閃電般的縮手回去,外面的詹冠軍咣當一聲暈倒在地上,雙目緊閉,面色煞白,甚至連倒地的都是跟之前暈倒的情形一模一樣。
我徑直就是一招飛鷹屠龍,照著鏡子就轟了出去。紫色的能量擊中了鏡面,嗆啷一聲,鏡子頓時被擊成無數碎片,大大的碎片落在盥洗台跟地上,每一塊鏡子碎片裡面都有一個詹冠軍在對著我冷笑,而鏡子外面的詹冠軍卻已昏迷,情形無比的詭異。
外頭門鎖響,盧立新大步沖了,口中呼喝著:「怎麼了?怎麼了?」見到一地的鏡子碎片,而詹冠軍又是人事不省,更是訝然,轉而問我:「老四,這是怎麼回事?」就在盧立新進來的時候,鏡中的詹冠軍已然不翼而飛,就算我想解釋,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這種事情,除非是自己親身經歷,要不然的話,任憑你說得再活靈活現,別人也是不會相信。
「沒什麼。」我決定不解釋,聳肩攤手:「老大突然之間發神經,將鏡子給砸爛了。」
盧立新同情的看了詹冠軍一眼,搖頭嘆息:「我覺得老大為了那小姐,腦子早就有些不對勁了,嘖嘖,紅顏禍水。」將詹冠軍弄醒,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情有些古怪,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以後再說。」
詹冠軍摸摸自己的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盧立新,楞了好一會,這才一臉心有餘悸的點頭。
出了這事,三人也沒有了出去吃飯的興趣,盧立新打電話叫外賣,我則是拿著掃把簸箕,將洗手間裡的鏡子碎片打掃乾淨,一邊打掃,一邊皺眉,因為我發現這玻璃差不多有一厘米那麼厚。太厚了,如果只是普通家用的話,5毫米已經足夠。或許是當初建宿舍的時候,負責採購的老師為了吃回扣,故意採購這麼厚的玻璃方便報高價吧,我惡意的得出一個結論。
不多時,外賣送到,盧立新一邊付錢,一邊跟外賣小哥閒扯,似乎這小哥不僅是學長,而且還是盧立新的老鄉,兩人關係還不錯。臨走前,盧立新將垃圾袋塞到小哥手中,笑道:「來一趟不容易,也沒得什麼打發的,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小哥笑罵了一句,看了垃圾袋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嘖嘖搖頭:「你們還真是奢侈。」隨即告辭而去。不就打爛一塊玻璃麼?能有什麼奢侈的,我對此頗為不解。
吃過飯,我便將詹冠軍叫到了樓下。宿舍樓下是個小花園,花園中間有假山涼亭,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有小情侶在此卿卿我我,但現在卻是空無一人。在涼亭中間坐下,我閒扯了幾句,得不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轉而問道:「老大,你找馬瘋子是不是要替人贖身?」
詹冠軍一愣,隨即臉上現出忸怩之色:「盧立新都跟你說了?」「別不好意思嘛。」我呵呵笑道:「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對了,那邊贖身要多少錢?」詹冠軍悻悻不已:「這個不好說,阿娟說在十萬到三十萬之間。」
我愕然:「十萬到三十萬之間是什麼意思?炒股麼?還有行情波動?」詹冠軍撓撓頭皮:「主要看馬瘋子的心情吧,心情好的話就十萬塊,心情不好的話,三十萬還不一定能解決問題。所以,我才想著找人,有熟人出面的話,馬瘋子估計會給個面子。」
「要是你找的熟人開口要四十萬怎麼辦?到時候你是拒絕還是答應?不要以為這事不會發生,你找的熟人大有可能在中間賺十萬。」我不以為然的搖頭:「不說這些,先幫你問問再說。」我並沒有渠道搭上馬瘋子,之所以這麼說,那是想通過陸小小搞定此事,鶴山分局的刑警隊隊長誒,你鶴山區的黑老大再牛逼,敢不給面子?
詹冠軍大喜過望:「要是成了,我一定會有心意送上。」我呵呵一笑:「成不成還不一定呢,好了,我們先上去吧。」終究是年輕人,回到宿舍玩了一會遊戲,詹冠軍便忘記了衛生間的經歷,大呼小叫著在遊戲中打架鬥毆。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宿舍關門,王默都沒回來,盧立新打了個電話,對方卻已經關機,笑道:「這傢伙估計正在賣力,好多弄點零花錢。」
我笑著點頭表示贊同,心中卻是嘀咕,這會都沒有收到宋筱晨的電話,估計那老闆不打算招人了,想了想,還是給宋筱晨發了個簡訊過去,問那邊情況如何,很快,宋筱晨回了個信息:老闆說暫時不招人,因為再過一段時間就要放寒假,等明年開學再說。
等到明年開學?那個時候黃花菜都涼了,黃瓜都被切片涼拌了,老子可沒那麼多功夫等。當即做了決定,今晚去干待得詹冠軍盧立新睡著已是凌晨一點,我躡手躡腳的出門,宿舍的圍牆對於我來說自然不算什麼,輕鬆的翻越過去,一路飛奔到了『天天想上'旅館門口。
根據我白天的觀察,大廳內除了宋筱晨還有兩名女孩負責端菜送飯,從年齡來看,應該都是學生。此外,廚房有一個廚師,樓上肯定有兩個樓層的服務員輪流值班。
我的目標不是那兩個女學生,因為學生不會住在這裡,目標也不是廚師,把廚師弄走了,我也不能頂替。目標是樓上的服務員,平時打掃下衛生,收拾下被褥之類的,這種活沒有技術含量,我完全可以勝任,最主要的,那倆服務員肯定住在旅館內,方便我下手。
旅館還沒有關門,櫃檯後面坐著一頭黃色捲髮的中年婦女,正在用計算器嘀嘀嘀的計算著帳目,她應該就是老闆霞姐。畫符念咒,我施展了一招幻影迷蹤術。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施展這種隱身術,心中不免有些惴惴,萬一要是沒有成功被霞姐看到怎麼辦?恩,到時候就說進來開房好了。
其實,幻影迷蹤術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隱身,它通過符咒的能量,改變當前目標的思維,讓對方產生一種幻覺,從而對施術者視而不見。嚴格的說,這種幻影迷蹤術只對周圍幾個對象有效。眼下只有霞姐一個人在,應該不會出漏子吧,我這麼想著,為了保險起見,我又施展了一招虹朦術,讓自己面目變得模糊一下,這才大步而入。
霞姐正低頭算著帳,並沒有看見我。頑皮心起,我索性伸出手掌在霞姐眼前晃了幾下。
似乎感受到了我手掌划過的空氣流動,霞姐皺眉抬頭,看了看櫃檯前,沒有發現什麼,轉而下意識的望向旁邊的電腦屏幕,突然大聲尖叫起來。我一愣,目光掃過電腦屏幕,頓時暗罵了一句,只見屏幕中的我正站在櫃檯前。抬頭一看,果然,櫃檯上方有一個攝像頭正對著自己。
居然忘記了還有攝像頭這回事!
這個幻影迷蹤術只能影響人類,可不能影響機器,在監控之下,我的身形頓時顯露無疑,好在進門之前給自己施加了一招虹朦術,該技能的原理是在施術者面部周圍造成一定程度的空間扭曲,卻是能騙過攝像頭,要不然的話,恐怕明天我就會被全市通緝。
「誰?你是誰?」霞姐厲聲尖叫著。我原地騰空而起,直接將攝像頭給扯了下來,一拳打碎,轉而看了監控畫面一眼,屏幕有四個畫面,右上角的那幅畫面已經變成了雪花點,另外三處畫面,一處是大廳,另外兩處分別是樓道走廊,想來應該是二樓三樓的走道。
原本是打算狠狠的嚇唬一下那個服務員,讓她自己走人,眼下露出了行蹤,加上霞姐這麼尖聲大叫,服務員肯定已經醒來,嚇唬她的效果自然要大打折扣,這讓我頗為狼狽,但又不甘心就這麼回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衝上二樓,找到樓層的攝像頭,跳起來將其扯下踩扁。樓下傳來霞姐厲聲的叫喊:「阿靜!阿靜!」
吱呀一聲,門開,一名雙目充滿血絲的從201房間走了出來,頭髮蓬亂,身上胡亂披著一件外套,寬大的休閒褲也是穿得歪歪斜斜,極為倉促的樣子。對眼前的我視而不見,噔噔噔的跑下樓,口中答應著:「老闆娘,搞么子?」
看來這人就是服務員阿靜,心中一動,我徑直走進阿靜房中,待會她回來的時候,再狠狠的嚇唬她,讓她因為恐懼而自動離職。只不過這樣一來,阿靜就會無端端的失去工作,嘖嘖,有些愧疚呢,到時候要傳世公司的人力部出面,將阿靜招進公司做清潔當做補償吧,我這麼想著,目光在房間中掃過。
房間不大,裡面放了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個衣櫃,一張小電腦桌,一張電腦椅,將房間塞得滿滿的,供人走動的空間極為狹小。
這個阿靜的業餘生活還真是豐富多彩呢。
聞言,我頓時吃了一驚,心中頓時明白了過來,這監控畫面竟然是在『天天想上'旅館的某個房間。不用說,這個阿靜在偷窺客人辦事。一想到這點,我心中的那份愧疚頓時不翼而飛,心中偷笑,飛奔下樓,見到霞姐正在跟阿靜激動的說著什麼,上前一把抓住霞姐的手腕,直接將她扛起來就往樓上走。
霞姐大叫一聲就暈了過去,而阿靜則是飛奔出門,在門口大叫救命。
懶得理會那麼多,將霞姐丟在阿靜的床上,摁人中將她掐醒,在她耳邊怪聲怪氣的說道:「你的員工在偷拍哦。」隨即,飄然而去。第二天上午醒來,詹冠軍跟盧立新都已經去上課,王默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正蒙頭大睡,看了看時間,十點半。 起床洗涮,玩了會遊戲,王默從被窩裡面鑽出一個頭,睡眼朦朧的看著我:「老四,聲音開小點。」
「我沒開聲音啊。」我訝然道。「那就是我做夢了。」王默翻身繼續睡,沒幾分鐘,便坐起來,摸出一支煙點燃,苦笑道:「睡不著了。」 「昨晚太累了吧。」我漫不經心的笑,心中卻是在盤算該怎麼套他的話,問廁所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天趕了兩場,確實有點累。」王默吐了一口煙霧,整張臉在煙霧之中顯得更加蒼白。 「就算你想去做鴨,也得留點底子。」我不以為然的笑道:「趕兩場?嘖嘖,真是不要命。」王默呵呵笑了一聲,頓了頓,他皺眉道:「廁所裡面的鏡子是怎麼回事?」
「老大突然發癲,將鏡子打破了。」我順著話頭接了過來:「這廁所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不對勁啊?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廁所裡面有鬼。」
「我那是嚇唬你的,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鬼嘛。」王默眼神閃爍,有些心不在焉,隨即問道:「你怎麼今天不上課?」 見狀,我知道王默不想在這個話題深 入,便笑道:「每個月總有那麼二十幾天不想去上課。」
呵呵一笑,王默也沒有說什麼,連抽了幾口煙,將菸頭一丟,在床上看了會手機,便爬起來玩遊戲。
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了宋筱晨的電話,要我去旅館面試。跟王默打了個招呼,起身出門,不一會就到了『天天想上'旅館。老闆娘霞姐站在櫃檯前面,臉色不太好看,。那名女孩嬌羞的說:「房間裡面真的有電腦麼?」
「那肯定!」男孩笑聲很得意,就好像一頭抓住了小母雞的黃鼠狼。 見到我,宋筱晨跟霞姐低聲的說了一句,霞姐轉頭沖我笑了笑,招呼我來到一張空桌前坐下。
「你是李川?」 「嗯。」我將腰杆挺得筆直,笑吟吟的點頭。
「既然晨晨認識你,亂七八糟的話我也不問,我這現在缺一個樓層服務員,工資給你兩千塊,沒有五險一金,怎麼樣?」霞姐直截了當的說道。「沒問題。」我笑道:「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今天就開始上班,你跟另外一個服務員阿杏商量下怎麼輪換,她們以前是每人上一天休息一天。」
「好。」就這樣,我成為了『天天向上'的服務員,值班的房間就是二樓201,也就是那個阿靜的房間,走進去一看,房間裡面乾乾淨淨,床上的被褥都換了新的,房中角落點燃了一根檀香,儘管這樣,我兀自聞到了淡淡的黃瓜味道。
總算搞定,接下來,就可以開始跟宋筱晨套近乎了。
我的工作很簡單,只要有人退房,就進去檢查客人有沒有使用什麼物品、有沒有損壞什麼物品、有沒有遺留什麼物品,確定後將被單洗具全部收起來丟進簍子,然後鋪上新的被單換上新的洗具。除此以外,如果有客人出門忘記帶鑰匙了,我就幫他們開開門,僅此而已。只要霞姐不在,我就跑下去以幫忙的名義跟宋筱晨搭訕,三五天下來,兩人關係便非常的熟稔了。
而宿舍裡面,王默又弄了一面鏡子過來,跟之前那面鏡子一般的厚,我訝然問他為什麼要弄這麼厚的鏡子,王默卻是嘻嘻的笑,說厚的看起來踏實。照你這麼說,厚臉皮也讓人踏實?我嗤之以鼻。
這天,我坐在一張空置的飯桌旁,右手五根手指在桌面輪番叩擊,正盤算該怎麼鼓動宋筱晨帶我回家吃飯,手機響起,卻是葉霖打過來的。自從上次誤會以後,我一直都沒有給葉霖打電話,想著過兩天等葉霖冷靜一些再解釋,不料這幾天忙著加入『天天想上'旅館的事情,再加上303宿舍鬧鬼的事情,我便將解釋的事給忘了。
看來是興師問罪來了,我調整了一番面部表情,口中『啊哦呃咦嗚吁'的念了一遍,這才接通電話,訕訕的笑道:「葉霖,呵呵,其實那天……」葉霖打斷了我的話頭,冷冷的說道:「李川,少他嗎的嬉皮笑臉,我是來通知你的,明天老地方見一見。「
「不是鶴山賓館麼?」我訝然。「我只是通知你,沒有義務跟你解釋什麼!」葉霖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頭嘟嘟嘟的聲音,我苦笑著搖頭,看來葉霖氣還沒消。
要不,明天同學聚會的時候,給她送一個禮物?她最喜歡玩具熊,我到時候給她買一個大大的玩具熊去不過,抱著那麼大的玩偶進去,那些同學肯定會藉機笑話我,恩,笑話就笑話好了,只要她開心,給同學們笑話一下也沒所謂。至於策動宋筱晨回家吃飯的事情就往後推一天吧。
隨即,電話又響起,卻是溫戰打過來的,說是明天晚上就去蘇湖公園找康小五。我頓時猛撓頭皮:「溫哥,可不可以推遲到後天晚上?」 溫戰斷然拒絕:「不行,後天一早,我跟燕不同就得去雲南那邊有點事,飛機票都買好了。」
「那好吧,明晚電話聯繫。」我鬱悶的掛了電話。心中想著,同學聚會無非就是吃一頓,然後唱個K,最多到12點就應該有人退場,到時候我找個藉口溜走就是。正盤算,耳邊傳來一道略微驚訝的聲音:「咦,居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