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咸陽已經是半夜了,我上了出租先找地方睡上一晚。
人生地不熟的就讓司機帶我就近找個住的地方,想到西北一帶自古民風彪悍,這司機不會看我是外地人,就把我帶到黑店做了吧,然後和店老闆五五開。
一路就怎麼昏昏沉沉的胡思亂想,十幾分鐘之後我進了一家賓館。
這家賓館讓人一看就特別放心,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就是最有想像力的作家估計也沒靈感在這發生點什麼事。
折騰一路我已經很累了,但是躺下又突然睡不著了。
又擔心董家的這條線索會斷,或者人家不願提起當年的事,再或者就是各種各樣我想不到的意外導致這條線索斷掉。
正想的走神,突然看到一張慘白的臉俯身貼著我臉看著我。
那張臉的胸前插著一把刀,血幾乎把大半襯衫都染紅了,我意識到光看表面,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就像這個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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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時間,凌晨三點多。
對眼前這個死人我裝作沒看到,直接關燈睡覺,經驗告訴我要是讓它知道你看得見它,它就來勁了,整天在你眼前晃,沒完沒了,陰魂不散這個成語用在這裡最貼切不過。
一覺睡到中午才起來,想著那個地址一點胃口也沒有,就找了個服務員問了下,那個服務員一口城鄉結合部的口音,聽完心想果然給我猜中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原來那個地址上的地方去年都已經拆遷了,現在那地方是一棟寫字樓。
這一下可把我們給難住了,難道這條線索真的就這麼斷了?
我想怎麼也要去看看,在不行,找到那個小區的物業應該就可以查到地址的主人了,反正總有蛛絲馬跡會留下來,只是花時間查的問題,再或者最好是地址寫錯了。
要是地址錯了就得找衛不四重新問,找人的麻煩不過於此。
我一個電話戳過去。
衛不四:「這地址雖然是到過好幾次手到我們這裡的,但不是抄過好幾次,應該不會錯,我現在想辦法電話聯繫寫這條子的人,看看有沒有另外聯繫董家人的方式或者信息。」
之後我讓那個服務員給我重新寫了地址,我過去看能不能查到上一個小區的物業,物業那裡肯定有聯繫方式。
本來對衛不四那邊不抱什麼希望,因為我這邊儘管麻煩點,但總不至於什麼也查不到,順藤摸瓜總會摸到點什麼,誰知到藤居然讓我給摸斷了!
到新地址費了好大的勁和兩百塊錢才查到物業那邊的電話,打過去居然是空號!我想不用這麼玩我吧。
這頭斷了只能原路返回,雖然希望不大但現在也只有那一條線了,我猜他那邊也不會有好結果。
等他回過來我電話終於確認了這個噩耗,現在兩頭線索都斷了,我大罵老天爺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忽然想到他連節操都沒有還有個屁度。
萬般無奈只能收拾東西打道回府了,剛要出門手機忽然響了。陌生號碼,我:「誰呀!」
對方遲疑了一下,說:「是李先生嗎,聽說你在打聽董爺,想請你過來談談。」
這一句話搞的我摸不著頭腦:「你誰呀」
「你不是在找我們嗎。」
董家人?我有點疑惑,不過估計也沒人跟我開這個玩笑,而且知道我找董家人的沒幾個。心想八成就是了。
問了以後確實是董家的,他知道我在咸陽就約地方和時間,退了房以後覺得時間還早就想先到地方等著,反正也沒地方去。
上了出租那司機自顧自的說著咸陽怎麼怎麼回事,我完全聽不進去,想著董家人找我幹嗎?
以前從來沒跟他們打過交道,一般來說找別人要麼打聽事情,要麼就求人辦事,但我實在想不出來董家人會找我打聽什麼,求我辦什麼事。
兜兜轉轉的終於到了,是一家茶樓,比我的要小一點,不過環境不錯。
進門服務員就問我「先生喝茶嗎」我說等人,然後就帶我上二樓了,我要說其它不著調的話就只能呆一樓了。
這種地方我還是比較熟悉的,幾乎比我家後院還熟,二樓是八仙桌中間有屏風隔著的布局,我要了一壺普洱提神,那服務員記了名字就出去了。
喝了半天茶,結果去廁所回來的路上聽到路過的一邊傳出了一聲「啊!」然後又繼續小聲說話,我悄悄走過去聽了一下,聽了一下。
「全死了?沒一個出來?」
「救出來一個,不過跟死人也差不多了,身子攔腰斷成兩半了,也不知道怎麼弄的。」
「這種事還真是沒怎麼見過,以前只知道盜墓的手藝人被機關弄死,原來不止幕裡面有機關。」
「前幾天都得到消息想去撈點油水,現在好了,死了幾批人之後就消停了,我看這次沒幾個高手絕對搞不定。」
「那裡面到底是什麼地方,我感覺有點邪乎。」
「鬼才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不過古代能在山裡修建築的,建築物不是古墓就是道宮。」
突然他們不說話了,我覺得可能是發現有人在偷聽,我在想人家出來抓我的話是不是該辯駁下不是故意偷聽的,好在隔了幾道屏風誰也看不清誰,我趕緊走開了。
茶樓這種地方有幾個人是真來喝茶的,大多密謀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或者耳目。
聽了兩句我大概就猜到這兩個人是掮做熟玩的,就是出土文物的二道販子。
不過還不是在密謀什麼特別隱秘的事,否則就不會這麼容易被我聽到了,他們應該是在閒聊通通耳目。
看了下表還有半個小時才到約定的時間,我開始有點後悔了,自己並不是沒地方去,餓了一天了還什麼都沒吃呢,這裡不是廣東的茶樓,喝個茶也還有一大堆吃的東西。
我在想出去吃個飯半個小時夠不夠,因為在外地,要考慮很多意外的發生,我還是決定不去了,萬一耽擱了事我絕對腸子悔青,要了些茶點先墊著。
又是忐忑又是聊賴的對方終於來了,服務員帶路,往我這邊示意了一下就走了,後面是一個跟我年齡比我大一點的男的。
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沉住氣,如果真是我前面分析的那樣,那談判起來就得看心理素質還有籌碼了。
這人的眼神透出一股淡定,這種眼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好像什麼都在他的掌握中一樣,應該是個很穩重的人,他坐下來我給他倒了杯茶,我說道:
「咸陽的司機真是會做生意,路上繞了好幾圈怕我發現一直在那叨叨咕咕的轉移我注意力。」
我覺得這樣說應該很妥,這種談判局誰先提話頭誰處下風,我以為他要跟我閒扯幾句,沒想到他直接就說:
「我們有話直說吧,不要扯不相干的,我叫張義德,是董西讓過過來跟你談的,聽說你在打聽董爺當年的事,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董西應該就是衛不四說的董輝,沒想到他這麼直接,我指了指我的眼睛。他道:「這個我剛才發現了,不過我想不通和董爺有什麼關係。」
我答:「不是和董爺有關係,是和五戒有關係,就是當年害死董爺的那個。」
「和它又有什麼關係,我更不懂了。」
「這個我現在也不敢確定,不過有一線希望就得試試,總不能原地等死吧。」
他想了想說:「我們可以吧當年的事情告訴你,雖然我們知道的也不是很全面,但肯定比你了解的多。」
「你這麼說我還真是感動,不過我奶奶說占別人便宜不好,說吧,有什麼條件。」
他臉上依然沒表情,喝了口茶說道:「一個星期前有消息說秦嶺中段西北坡的一個地方因為暴雨山體滑坡出來一個很奇怪的建築物缺口。」
我想起剛才聽到的就問他:「是道宮還是古墓?」
他說:「不確定,先秦那陣沒道教,應該不是道宮,也不像是古墓。」
原來是這樣,大概清楚了,不過還是有疑問,以陰陽家的實力應該不會需要我的幫助,雖然我也算個高手……
拿我當炮灰趟雷也不太可能,那完全是小嘍囉的事,其次陰陽家去裡面要幹嗎?
應該不會沒落到刨坑盜墓的地步,最後,最重要的,那裡面肯定兇險萬分都不止,不知道這次進去的都是什麼人,還有沒有命出來。
看我想的出神,他問我道:「考慮的怎麼樣,去還是不去。」
這人應該是準備過的,我回答的那些問題答案他自己都知道,之所以問是要我說給自己聽,一開始我就被牽著鼻子走。
我的答案也很顯而易見,嫌命長的人才會要去那種地方。
我倒不是嫌命長才要去的,相反,我是嫌命短。
從墓里出來後,陰陽眼已經損耗我太多陽壽了,如果不想辦法封印,估計也就三年時間,我就會陽壽耗盡而死。
當年殺死董金賀的五戒,每一種狀態都是一戒,第一種狀態那個黃牙豬是妄語,那刺耳的聲音能讓人神智癲狂。
第五種最棘手,殺戒,我需要它的戾氣讓眼睛恢復正常,所以董家這條線索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昨天答應了他以後,他說要兩天時間準備,期間我給衛不四了個電話,讓他給我帶一把小黑驢過來。
他問出什麼事了,我就把情況和他說了一邊,誰知他居然也嚷著要來,在他眼裡好像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衛不四趕到已經是晚上了,我也接到張義德的電話,明早六點出發,所以我們就早早睡了
第二天張義德接我們去山下集合,一路在車上晃得人都快睡著了。
開到半路發現到了一個好像是旅遊景點的地方,各種的宮殿各種的廣場,不過現在不是旅遊旺季,人不多。
車繼續往前開了一會就停在了路邊,這裡停了三輛麵包車,外面有人在抽菸有人在整理背包,顯然是在等我們,看來他們出發的比較早。
這些人裡面只有張義德我認識,還有一個女的,剩下的全是男的,張義德跟我簡單的介紹了一個。
這次沒有嚮導之類的,用的電子設備GPS、衛星電話之類的電子設備由劉峰操作,也可以說是他就是嚮導,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壯,個子不高,但眼神絕對夠犀利的。
不用說都猜得到是保鏢一類的角色,最後一個就是那個女的,長得倒還行,一個小馬尾扎在後面,沒有劉海,著裝很乾練的樣子。
「董西,你要找的人,這次活動的細節由她負責。」張義德對我說。
我明顯的看到那女的很不爽。
我心想這就是董輝?女的?而且年紀沒我想像的老。
不過我忍住沒問,旁邊的衛不四就沒那麼好的定力了,張口就道:「你就是董輝?董爺的女兒?還一直以為你是男的,你為什麼會有那個外號呢?」
這幾句話一出來我渾身都是汗,要是在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帶他來!
董輝到很淡定,微笑著說:「我叫董茜,那是個多音字,也可以念西。」
這時候張義德出來打圓場:「好了,聊天可以路上聊,背包上肩,出發。」
除了我們六個人,還有三個人是司機,我們把行李取下來他們就把車開回去了。
換上衝鋒衣,把背包分派了,我除了自己的小黑驢、一把尼泊爾砍刀還分到了一個挺大的包。
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那個保鏢背了兩個,後背一個,前面掛一個,劉峰也是一大一小兩個,其餘的人都差不多,董輝還背了一個跟魚竿袋一樣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