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來得急,手電沒帶在身上,黑燈瞎火的陰陽眼啥也看不見,咋辦?
黑暗中感覺有人從後面扯住我的衣角,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芳香,是刑雪。雖然隔著衣角,我依然能感覺到她那細微的顫抖。
相比刑雪,袁胖子就顯得沒用了,燈一黑就聽見了他那殺豬般的尖叫,而刑雪只是害怕得拉住我,連吭都不吭一聲,他倒好,刑雪沒叫他就先叫了。
馬先生輕咦一聲,叫了聲別慌,跟著聽見『咔』的一聲,馬先生點燃了打火機,袁胖子這才停止尖叫。
「馬先生,你不是說邪祟出不來了嗎?」袁胖子害怕得把肥大的身軀擠到馬先生身上去。
馬先生被他擠得一直往後退,那張老臉都憋紅了,說道:「可能是小伙子說的地方不對。」
我擦,竟然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來了!
「呼……」
這時突然一口陰風吹來,馬先生手裡的打火機頹然滅掉,我們頭上的艾葉也飄然掉落,跟著左邊樓道憑空出現一堆泛著綠光的眼睛,慢慢朝著我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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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蜘蛛來了!
刑雪抓住我衣角的手突然一緊,我伸手到背後拍拍她,小聲說:「我們貼著艾葉呢,邪祟看不見我們的,別怕。」
「有你在我不怕。」刑雪也小聲的回應了我,雖然聲音還在顫抖,但比剛才好了些。
她這句話說得我心裡熱熱的,身旁暫時沒了香琴,意衣,葉霖這些知心人,我頓時覺得很暖。
這時馬先生說了聲「跟我走」,我本來是不想的,但我不想任何人受傷,只好和孫毅於商量幾句,跟著馬先生的聲音向大廳那邊走。
「吱吱……」
死蜘蛛跟來了,嘴裡發出怪異的叫聲,讓人聽了毛骨悚然,我們趕緊加快腳步。
「你們兩個保護好他們,我回頭把這孽障除掉!」正走著,突然前面傳來馬先生惱怒的聲音。
我靠,這老小子抽啥瘋,我都對付不了死蜘蛛,就他這半吊子水平,回去跟死蜘蛛干不是找死是什麼?
我正要出口阻止他,突然身邊刮過一陣風,跟著聽見袁胖子叫了聲「你去哪?」,我心說糟糕,馬先生回去了!
雖然我心裡對馬先生不爽,但那可是條人命啊,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送死而不顧!
當下把刑雪交給孫毅於,讓他先把刑雪和袁胖子帶出大樓,再回來幫我,並且小聲告訴他,讓他小心點袁胖子。
孫毅於明白什麼是緊要的,叫我堅持住,等下他再上來幫我。
我『嗯』了聲,聽著刑雪說了聲「小心點」,掉頭快步追上馬先生的腳步。
黑暗裡只聽見嘈雜的腳步聲和死蜘蛛的叫聲,不知道馬先生跑到哪兒了,趕緊摸出一張大金光咒符,念了遍咒語甩向空中。
咒語念完,頓時眼前金光大作,閃耀金光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頭上『滋滋』兩聲,燈光又亮了起來。
馬先生就在我前面不遠處,有了光亮,他看見死蜘蛛的面目,登時嚇得張大嘴巴呆住,手裡那張鬼畫符也飄然落地,哪有一點天師的樣子?
這時我發現,馬先生脖子後面有一個鮮紅的『六』字。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個字我心裡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一時間愣住了。
誰會在他背後寫字?孫毅於?刑雪?他們兩個不可能,只有袁胖子有這個嫌疑,但他在馬先生脖子上寫血字做什麼呢?
「吱吱……」
死蜘蛛突然叫兩聲把我激醒,大爺的,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種問題,一看死蜘蛛正悄悄靠近馬先生,趕緊喊了聲「小心」,快步跑到他身邊,甩手向死蜘蛛扔出一張破煞符,跟著念道:「清元罡氣,破妖邪,道行生息,除惡煞。急急如律令!」
破煞符在空中燃著,瞬間化作一片火紅的火星子,鋪天蓋地的撲向死蜘蛛。
我知道破煞符對死蜘蛛來說是沒啥用的,趕緊拉著驚呆了的馬先生掉頭就跑,果不其然,一股陰風從身後帶著一片火星子席捲而來。
嘶,一片火星子呼啦啦的撲在後背,那感覺真叫一個酸爽,幸好我用的不是敕火符,不然此刻我們就都變成燒雞了……
雖然背上燙得疼,但死蜘蛛在後面追,我不敢停下來啊,只能拉著馬先生拼命往回跑。
「小伙子,你真是陰陽先生啊?」我去都這個時候了,這時候老小子還有心思說廢話。
我當下沒好氣地罵了聲:「不想死就別廢話!」老小子立馬禁聲了,由著我拉他跑。
跑到樓梯口,我在後面擋住死蜘蛛,讓馬先生先下去。他此刻遇上真正的邪祟,原形就露出來了,二話不說就跑下樓去了。
大爺的,連聲謝都沒有,虧我還冒險回來救他,看來他不僅是個水貨,還是沒良心的主兒。
廢話不多說,咱回到正題,馬先生才下去,死蜘蛛就來到我跟前,抬起兩條尖腿就要往我頭上招呼。
我一矮身躲過它那兩條腿,向前一滾來到死蜘蛛肚子底下,趁著它沒反應過來,迅速從包里拿出一張驅邪符貼在它肚子上,然後向後一滾從它身下出來,捏指訣念了遍咒語。
驅邪符『嘭』的一聲爆炸,痛得死蜘蛛連發出幾聲慘叫,這還沒完,我拿出桃木劍一個箭步衝到它跟前,照著它的腦袋就是一插。
誰知死蜘蛛突然抬起尖腿,一揮就把我甩飛起來,落到三米開外的一張圓桌上,把上面的幾台電腦壓了個粉碎,痛得我捂著腰躺在桌上哼哼唧唧的爬起不來。
你二大爺的,差點沒把我硌死。
死蜘蛛呢?我忍著痛轉頭一看,只見死蜘蛛從樓梯口跳了下去。糟糕,去追馬先生了!
我急得用手想把自己撐起來但無濟於事,便扯開喉嚨大吼:「馬先生,邪祟下去……」
話沒說完,樓下突然傳來馬先生的慘叫聲,我心裡頓時一寒。
「鄭非,邪祟走了。」馬先生的慘叫聲消寂後,樓下又傳來孫倪羽的叫喊聲。
腰椎的疼痛緩和了一點,我用手撐著身體坐起來,慢慢滑下圓桌,捂著腰椎一瘸一拐地走向樓梯口。
這時孫毅於跑了上來,見我一瘸一拐的,連忙過來扶著我,問:「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有氣無力的道:「沒事,馬先生怎麼樣?」
「被邪祟插穿腦袋,死了。」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我扶下樓梯。
我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但聽到孫毅於這句話,心裡還是不免有些憤怒,袁胖子這雜碎,出去我非把他打回原形不可。
走到一樓樓梯口,就看見馬先生的屍體躺在血泊中,張大嘴巴兩眼無神地瞪著,他的額頭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裡面的腦子依稀可見,血液的混合物從後腦勺流出來淌了一地,空氣中滿是血腥味
我看了看周圍,沒看見馬先生的魂魄,因為看著馬先生的死狀有點反胃,就趕緊繞過馬先生的屍體出去。
出來大廳看到刑雪在大門外焦急的來回走動,看見孫毅於扶著我出來,就連忙打開門跑來跟他一起扶我。
「你要不要緊?」她皺著眉頭,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聽到她這句話,我心裡頭熱乎乎的,裝出一臉難受的樣子道:「被邪祟打成重傷,可能活不長了……」
「去!」刑雪這次竟然沒上當,立馬識破了我,然後狠狠一巴抽在我腰椎上,痛得我冷汗直冒,兩腿一軟差點摔倒,好在孫毅於扶住了我。
「你……你真受傷了啊?」刑雪也跟著扶住我,嚇得吐吐舌頭。
我瞟她一眼沒有說話,要是換作我不認識她那時候,我肯定狠狠罵她一通,可我現在只會當作她是在開玩笑,一點想罵她的心思都沒有。
出了大門看見袁胖子坐在地上,水珠大的汗滴從他肥腫的臉上滑落,張大嘴巴跟只哈巴狗似的粗喘氣。
看到他我心裡的火氣就一下子就冒上頭頂,打開孫毅於他們的手,走到袁胖子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一串粗口話就罵了出來:「你他媽的跟老子裝個毛逼?還這麼多人你就不怕遭天遣?有種你大爺跟我斗!」
他才從剛才的恐懼中緩過來,又突然被我發瘋似的一頓罵,嚇得脖子一縮,汗滴又跟著刷刷地往下掉。
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惱火,操起拳頭就想往他的豬頭上揍,但拳頭還沒落下,他們就把我拉開了。
「冷靜點。」孫毅於咬著牙擠出幾個字,可見為了拉住我費多大力氣。
刑雪這時也說:「平時見你挺冷靜的,今天吃錯什麼藥變得那麼衝動了。」
被他們拉了好一會兒,我才慢慢冷靜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冷冷地瞪著袁胖子。
他們也坐了下來,一個個不住喘氣,我一個人竟然能把他們累成這樣。
「馬先生他……」袁胖子沉默了很久,這時突然開口說話。
我冷冷的回答:「拜你所賜,掛了。」
袁胖子又沉默了,好一會又說:「唉,我也不想把他帶來的,可他們用我家的祖墳威脅我,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我心頭頓時打了個突兀,這事不簡單!正想問袁胖子怎麼回事,突然傳來一聲破空聲,遠遠地看見一道寒光射向袁胖子的後背。
我大驚,這是想殺人滅口!迅速摸出幾枚銅錢,大聲喊了句報警,朝著那道寒光射出一枚。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銅錢擊中那道寒光,孫倪羽他們這時也反應過來,圍著袁胖子把他護在裡面。
「呃……」袁胖子突然發出一聲悶哼,脖子好像被人掐住一樣,臉色瞬間變得漲紅,接著變成了紫色。
我們三個都驚住了,一個個看著袁胖子不知所措。
「經……經……她……最後一……」
袁胖子好像知道自己活不長了,硬憋著一口氣,一邊指著刑雪一邊說出這幾個字,沒說完腦袋一歪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