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翻開一頁,又接一頁。

  七爺放開手,繼續說:「是誰我不知道,這都是上面的事,不歸我們管,我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好了,時間差不多,我們該回去復命了。」說著,招呼八爺,帶著極其不情願的雜碎轉身離開。

  「等等……」我還有很多問題沒搞懂,想要問雜碎,但剛一開口他們就消失不見了。

  「我知道以你的個性,肯定會對此事追查下去,但我奉勸你還是放棄吧,知道這件事不僅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還會害了你自己和你身邊的人,好好想想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們倆消失後,七爺的聲音突然在我的腦海里響起。

  聽完這話我愣住了,我確實想把這件事摸查清楚,但他後面說的,我真從沒考慮過,現在回頭想想確實如此,我為了將這件事摸查清楚,害得孫毅於被陰鬼煞附身,接著兩人被抓,我為了找他們掉入洞中,邢雪差點被吸魂,這一切好像都是因為我的好奇心而起,他們卻無辜被捲入其中。

  難道我錯了?不該接欣雨晴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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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如果我不接欣雨晴的生意,術人還不會暴露,而是繼續在這裡害人養屍,也不會落到今天被勾魂的地步。

  我到底是對了還是錯了?

  我心裡正糾結時,孫毅於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臉好奇,我被他這麼一拍給嚇了一跳,半天才緩過來,點點頭說道:「是黑白無常。」

  「啥?黑白無常!」這小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嘴裡都能塞進一隻柿子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失態,心說不就是碰見無常,有必要那麼驚訝嗎?我乾咳兩聲示意他注意形象,轉頭看了看四周,不見陰鬼煞的影子,這才想起來,剛才那陣慘叫是陰鬼煞發出來的。

  我不禁疑問,是誰把它殺的,我覺得不可能是孫毅於,這小子身負創傷,沒被殺死都算不錯了,也不會是七爺八爺乾的吧,他們只負責勾魂,捉鬼又不歸他們管。

  但這裡就我們幾個,難道是邢雪在我閉眼之際醒過來把陰鬼煞滅了?額,這比是七爺八爺乾的還不靠譜。

  於是問孫毅於,他的回答讓我挺意外的,這事還真是七爺八爺乾的,他說當時突然刮來一股寒冷的陰風,接著陰鬼煞就無緣無故的發出一聲慘叫,接著就化成了一股青煙,然後雜碎突然就倒地不起了。

  我聽完心說下次遇到他們要好好問問才行,這倆老鬼像老李頭和汪遠一樣,瞞著我太多東西了。

  想到這裡,我長長地吐了口氣,事情雖然還有很多地方沒有搞清楚,但也算解決了,也該讓欣雨晴這個可憐的女孩去地府投胎了。

  我於是取下綁在皮帶上的礦泉水瓶,揭開上面的黃符,打開瓶蓋讓欣雨晴出來,瓶蓋剛打開,一股陰冷的氣息就從瓶口鑽出,化為人形跪在武海屍體前,放聲痛哭,好像天要塌下來了一般,我們聽著一個個鼻子發酸。

  一般鬼是沒有眼淚的,所以那種有淚不能流的感覺也最為痛苦,我相信很多人都能理解。

  黃符貼在瓶子上,是為了防止她出來,但無法隔絕視野和聲音,所以我身邊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得見也聽得到,包括我和雜碎的對話。

  「唉,人各有命,武海的死也是他命中該有的一劫,只是可憐了你們這一對戀人永久不能相見了。」孫毅於這二貨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突然冒出這句話來。

  得,欣雨晴聽了他這句話,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我氣得忍不住一把推開他,咬牙瞪他一眼,真是一點都不會安慰人,還是看我的吧,於是走到欣雨晴面前,對她說:「你也別那麼傷心,或許他只是被雜碎掉了魂,沒被打散魂魄呢。」

  「真……真的嗎?」果然,欣雨晴聽到我這句話,馬上停止了哭泣,抬起頭直直的看著我。

  我也相信武海的魂魄還在世上,雖然找到他的希望很渺茫,但至少也讓她有個念想。

  「我從不騙人。」我微微一笑,看著她那張慘白的俏臉,心裡滿滿都是心疼,心裡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也要找到武海的魂魄,讓他們兩個能夠幸福地在一起。

  欣雨晴聽完,突然哇的撲過來抱住我,哭著說道:「謝謝你。」

  我們把這裡找了個遍,沒有找到關於武海的信息,這也是我預料中的,雜碎極有心機,如果他還留著武海,絕對不可能把他放在這裡,唯一的可能是他還有同夥,武海很有可能在那個同夥手裡。

  我讓欣雨晴鑽進我的身體裡,我是陽男命格,她的陰氣對我的身體沒有太大的影響,先前我把她裝進瓶子裡,是因為一開始對她還心存顧忌,現在已經確認她只是一個受害者,同時為了她的安全考慮,我這才這麼幹的。

  邢雪到現在還沒醒,但我看過了,她氣息平穩,脈象正常,只是吸魂術對她的精神造成了一點損傷,睡上兩天就能醒過來,當下我把她背起來,跟孫毅於一人拿了幾根蠟燭來照明,朝出口的方向回去。

  我們力量有限,無法把孫毅於的屍體一同帶出去,只能等回去後,叫搜索隊來帶出去了。

  有了照明工具,讓我們看清了洞道的全。這條洞道確實如我之前所猜想的那樣,是人工挖出來的,洞壁上的一條條溝壑可以證明。

  其實進來時我已經猜到挖這條洞道的人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槐樹林的陰氣引到毒屍樹林下面,使陰氣在樹林上面形成一個屏障,從而遮蔽地府眼目,瞞過天道。

  我不禁想,此人肯定是術人,他搞那麼多花樣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會不會跟那扇刻滿咒文的石門有關?

  一路到洞口也沒發現毒屍的影子,可能真的如我所想,雜碎還有一個同夥,在我們來這裡之前,他把毒屍帶走了。

  出了樹林時大概是十點多鐘,我們又奮戰了一個通宵,大家現在已是身心俱疲,兩個人像喪屍似的兩腳擦著地面走回山下。

  回到廣場上時,我發現這裡昨晚跟老雜碎打鬥的痕跡都不見了,好像啥也沒發生過一般,我看了一眼售票窗口,老雜碎不在裡面,可能昨晚就跑路了。

  回到房間,孫毅於就回到自己房裡睡覺了,我頂著困意畫出一張淨身符,燒成符灰調水給邢雪灌下去,然後把她放進我房裡出來,也不管身上有多髒了,直接躺在沙發上埋頭就睡。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醒來後,孫毅於給省警局打了個電話來接我們,順便讓他們帶來一支搜索隊。

  我們去了昨天那家飯店吃了飯會酒店等,沒過多久警局的人就來了,一隊把我們三個接上了警車,一隊去往後山接武海的屍體。

  到了警局我們便被分開了,我作為這次偵破案件的關鍵人物,自然是要做筆錄,我把我們發生的所有事都一一說了出來,當然,不該說的都避開了,其中還添油加醋,兩個審訊員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還說我敢於與惡勢力作鬥爭,值得讚揚!

  我口上說哪裡哪裡,這也多虧了刑警官和孫先生的幫助,心裡說這次如果不是七爺八爺和那個神秘人的幫助,我早就死在這伙術人的手裡了。

  錄完筆錄,我便被放了出來,警局裡不見孫毅於人影,可能是被局長叫去了。

  本來想跟他道聲別的,可是他人不在,只好作罷,我也不想留在麻煩他們,便離開警局,打車去車站等班車回家。

  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事,不由得一笑,雖然我們三個人只相處了兩三天,但也就是因為這兩三天經歷的生死之難,我們已經將彼此當成了共患難的摯友。

  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朋友終究還是會分開的,我們就此別過,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再見……

  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兩點了,汪遠還坐在櫃檯後面看那本筆記,我走進門習慣性的跟她打了聲招呼。

  他聽到聲音,目光從筆記本上移開,在我身上掃了一下,又回到筆記本上,淡淡地說道:「平時叫你認真點修煉你不聽,這次受到教訓了吧?」

  「還有,不想得病的話,趕緊叫你身上那隻女鬼出來。」

  我應付地『嗯』了一聲,回房間到鏡子前看了看自己,我靠,跟個野人似的,頭髮亂成了雞窩,滿身淤泥,衣服也破破爛爛的,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當下讓欣雨晴從我身體裡出來,她知道店鋪的規矩,一出來就直接問我要不要她現在去給家人託夢,把錢打過來。

  我說再說吧,把她收進封鬼壇里,拿了衣服進浴室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