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示意孫毅於放輕腳步,伸手從包里摸出幾枚銅錢,拔出桃木劍交給他防身,兩個人一齊躡手躡腳地貼著洞壁往拐角處靠近。
越靠近光亮我心裡越加的緊張,我害怕我對付不了毒屍和陰鬼煞,鬥不過術人,救不了邢雪,甚至連自己都無法保全,心裡這樣想著,不知不覺手心濕了。
到達拐角處,我讓孫毅於盯著身後的陰鬼煞,一有動靜就提醒我,交代完這些,我深吸一口氣,讓心裡平復下來,小心翼翼的伸出頭往拐角的一邊看去,手中的銅錢攥得更緊。
拐角的另一面便是洞道的盡頭,裡面也是一個洞室,不過這個洞室比剛才我們逃出來那個洞室要小得多,連半個籃球球場都不到,一眼看去就能將裡面的場景盡收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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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室里燃著十來根蠟燭,環繞在一個平台的周邊,平台上一個人斜背向我們盤腿坐著,不用說,他就是整件事情背後的主使。
只見他兩手食指各纏著一根紅繩,紅繩的另一端連著兩根銀閃閃的細小物,插在一個女人的靈竅上,看到這裡,我心頭便是一顫,這個女人除了邢雪還能有誰!
他這是要施展吸魂術取邢雪的魂魄,這種邪術非常惡毒,如果魂魄被取出,就算術人放棄,那也無法再回到身體裡了,以後只能是一隻死鬼,如果邢雪的魂魄成功被取出,那她這輩子都無法再做人了。
沉住氣,沉住氣……我拼命讓自己平靜下來,繼續觀察裡面的動靜。
洞室的一個角落,一團濃如黑墨的黑氣飄浮在空中,充斥著一股子詭異的氣息。我看著黑氣心裡冷笑,果然是這樣!
「金針開穴,入體吸魂。靈線指引,魄魂出……」那個人突然念咒,我心頭一緊,再晚就來不及了,趕忙沖他射出一枚銅錢,剛好在他念出『令』字時,紅繩叭的一聲被飛射過去的銅錢切斷。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只差一秒,邢雪的魂魄就離體了,不過好在我出手及時,阻止了吸魂法事,才避免了悲劇的發生,「給我滾出來!」法事快成功時被打斷,換誰都會惱怒,好不容易快要完成吸魂,突然而來的變故,讓這雜碎氣得肺都要炸了,在裡面大聲咆哮。
成功阻止他吸魂,現在沒有已經再躲著的必要了,摸出一向破煞符夾在指訣中往背後一負,從拐角走出來,故意大聲道出:「武海,我們終於見面了。」
我一出來,陰鬼煞便從那邊角落飄過來,但他一揮手,陰鬼煞就乖乖的定住不動了,「你找來這裡,就不怕死?」雜碎看見我,原本憤怒的臉上換上了一副陰冷的笑意,對我的話直接默認了。
跟他的雙眼一對視,內心不由得一顫,這是我見過最冷戾的眼神,厲鬼恐怕都不及他。
再看下去非崩潰不可,我慌忙移開視線,轉到陰鬼煞上,說道:「這話說得還為時尚早,沒到最後,誰能活下來還不一定呢!」
武海聽了揚起頭不住大笑:「吹牛也不看形勢,就憑你那半吊子修為,在我這兩隻陰鬼煞面前,只有死的份兒!」
孫毅於聽到我們的對話,也走了進來,剛好聽到他這句話,抿著嘴乾咳了兩聲,我好歹也苦心修煉了一年的道術,修為起碼比一般的高,這一直是我的驕傲,但在這裡竟然被他說成是半吊子修為,登時讓我老臉一紅,此刻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我瞪了孫毅於一眼,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上孫毅於身的根本不是陰鬼煞真身,那不過是你利用陰鬼煞的煞氣製造出來假身,控制神志可以,但沒有任何攻擊力,不然它怎麼可能被我輕鬆搞定。」
雜碎越聽臉色越黑,看來真的被我猜中了,那現在他只有一隻陰鬼煞和……我靠,怎麼忘了這搽兒,毒屍呢!
「哼!我費盡心機,十年才取得了九個生魂,眼看剩下最後一個,好不容易找到符合要求的欣雨晴,但是她男朋友太礙事,我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我便一不做而不休,弄暈武海做掉魂把她騙來這裡。」
雜碎說到這裡,滿臉通紅,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滿了恨意,又繼續往下說。
那晚雜碎只是想用邪童把她嚇暈,再用陰魂術吸出魂魄,但沒想到她意志那麼堅強,愣是沒嚇暈,最後邪童追她掉落山崖摔死,變成鬼的欣雨晴對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價值,出去還可能會將這個地方泄露出去,這對他們無疑是致命的,便控制邪童追殺欣雨晴的鬼魂。
沒想到欣雨晴還挺堅強,逃跑途中鬼體被邪童撓了幾下,硬是沒魂飛魄散,還遇上了救星,把邪童打跑,就了她一條鬼命。
他說的這些跟欣雨晴說的幾近相同,其中很多我想不到他也說出來了,原來沒來這裡之前武海就死了,跟她來的是另一個人。
整件事最大的受害者還是欣雨晴,一個年輕大學生應該在大學好好生活,跟男朋友甜甜蜜蜜,都是這該死的命運啊……
說完這些,武海……不對,雜碎突然爆出一陣狂笑,通紅的兩眼都暴突出來了,哈喇子不住從嘴角流出來,把我們兩個都嚇愣住了。我靠,不會是瘋了吧?
「都給我去死!」
雜碎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隨即捏著指訣低聲念咒,他身後的陰鬼煞即刻發出一陣顫動,變換出一張慘白的鬼臉,忽地朝我們飛掠過來。
他這是搞啥,明明局勢對他比較有利,為什麼跟我們說完這些,就直接跟我們玩一戰定勝負的遊戲了?
好吧,可能他有他的戰術,我們只管應對就是了,我低聲跟孫毅於交代,我來吸引雜碎的注意力,他看準時機,趁雜碎不注意的時候過去把邢雪救回來,因為邢雪在他手上,不能集中注意力戰鬥。
「嗯,放心吧,雖然我有傷,但這點小事還是沒問題的。」他點點頭,站到一邊。
陰鬼煞就要衝到面前,我趕緊甩出破煞符,迅速念出咒語:「 清元罡氣,破妖邪,道行生息,除惡煞。急急如律令! 」
念完最後一個『令』字,破煞符忽地燃燒,瞬間化成一片火星子,剛好陰鬼煞撲到跟前。
陰鬼煞突然張開嘴巴,簌地將火星子吸進嘴裡。我勒個去的,這吸力堪比強力吸塵器啊!連我也差點跟著被吸過去了。
我早就猜到會這樣,這隻陰鬼煞是老雜碎那隻遠遠不能比的,這可是九個陰女生魂……
死東西吸光符火,兩隻綠油油的鬼眼瞪得跟特大號燈泡似的,嘴裡發出一聲怪叫,又跟是著繼續撲過來。
死東西迅速撲到身前,張開嘴就要來吸魂這招,我趕緊倒在地上躲開,然後一竄身飛到雜碎面前,一腳把他掃摔在地上,順勢跳起來抬腳狠狠地往他手臂踩下去。
孫毅於動作挺快,早在我倒在地上時,已經偷偷跑上平台,此時正抱著邢雪往回跑了。
光注意看孫毅於救人了,沒發現雜碎從我腳底下溜走,我可是用了最大的力氣踩下去的,這一下差點沒把腳板踩廢掉,痛得我腦子一陣暈旋,這可是石質的地面啊!
就在我疼得頭昏眼花之際,突然肚子被打了一拳,傳來一陣劇痛,你大爺的不開花,這下傷上加傷,疼得我悶哼一聲,直接半跪在了地上,冷汗像下雨般嘩嘩的從額頭上流淌下來。
我腦子疼得正迷糊呢,突然脖子感覺到一股勁風襲來,但現在沒力氣躲閃,只好往後一仰頭,順勢躺到地上,剛好睜開眼睛看見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貼著鼻尖划過。
我勒個去,真是險到了極點,只差1毫米我的鼻子就被切下來了,雜碎一擊不中,氣得哇哇直叫,抓著匕首又沖了上來。
我心中大駭,這是趁人病要人命的節奏啊!拼命掙扎幾下想要站起來但是沒能做到,眼看雜碎就要衝到跟前,我心裡頓時涼透了,閉上眼睛聽天由命。正當我準備好英勇就義的時候,突然一股極其陰寒的氣息撲面而來,隨即聽到一陣數個女人一起發出的慘叫聲,跟著孫毅於發出一聲輕咦,身前傳來『撲通』的倒地聲。
我詫異地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的情況,瞬時愣住了,這是什麼個情況?他哥倆咋來了?
他們是誰呢?七爺八爺!
黑無常八爺手裡拿著一條黑色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拴著一隻老鬼,一張慘白的鬼臉滿是溝壑,它那雙綠幽幽的鬼眼冷冷地盯著我,好像恨不得把我生吞了,跟他這樣一對視,我心裡不由得一顫。
我靠,這種感覺……莫非這隻死鬼就是占據武海身體那雜碎?
再看地上一動不動的「武海」,沒有了任何生命特徵,已經死透了,看來這隻死鬼是雜碎沒錯,萬萬沒想到,它竟然是個老頭!
「兄弟,在那杵啥呢?難道嚇傻了不成?那可不行,你傻了誰給我們整符漿吃啊!」七爺見我愣愣地站著,故意跑過來捏著我的臉,裝做一副很擔心的樣子。
我被他這一弄激醒過來,甩手打開他的鬼爪子,沒好氣道:「你們怎麼到這裡來的?」
「勾魂。」八爺不太愛說話,不像七爺那樣喜歡開玩笑,他拉了拉鎖魂鏈,沉著那張黑臉回答我。
我心說這特麼不是廢話麼,你們不勾魂難道到這兒涼快來啦?我要問的是,你們為啥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總讓我感覺其中好像有貓膩的樣子。
說到底還是七爺聰明,我一問就知道我心裡是怎麼想的,立馬恢復平常時那種嚴肅相,說道:「地府突然接到舉報,這一帶有術人暗中害人養屍,上頭便命我們倆前來抓拿此人,沒想到剛好在這碰見你。」
「誰舉報的?不可能是夜遊神那小……」
我話還沒說完,這小子就突然伸手捂住我的嘴巴,壓低了聲音說:「你小子嫌命長啊,這話要是讓夜遊聽到,有你好果子吃的,以後說話注意點!」
我聽了不住點頭,我也聽說過夜遊是地府出了名的小氣鬼,要是讓他聽到點啥詆毀他的話,心裡一火,就胡亂給安個罪名,跟上司吹吹風,你這輩子可能就過完了!
當然,這話說得是有點誇張,但夜遊喜歡打小報告那是確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