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他點點頭,轉眼看著陰鬼煞,慢慢退回到他的身邊,問:「邢雪人呢?」
「我中午回房間的時候就被那隻鬼臉附身了,意識幾乎都被它控制著,連自己怎麼來的這裡都不知道,何況邢雪。」他搖頭苦笑著說。
「那就麻煩了。」我聽了皺眉道,跟著把他拉起來,說:「走,咱們趕緊去找她,希望不會太遲。」
孫毅於站起來穩了穩身子,問道:「她有什麼危險?」「現在沒時間解釋。」我沒好氣地說,我真是服了這小子,都什麼時候了還那麼多廢話,他見我急了,便不再說話,跟著我走下平台。
陰鬼煞雖然不攻擊我們,但我們走一步它就跟一步。我提醒孫毅於要時刻保持警惕,因為不知道術人什麼時候想殺我們,在我們不注意的情況下,操控陰鬼煞從背後偷襲我們。
原以為這裡只有這麼一個洞室,到了我摔下來的地方,才發現不是我想的那樣,洞室周圍竟然不止一個洞道,我數了一下,共有八個。
看著這一個個黑漆漆的洞口,我突然不知該怎麼辦好,不說這些通道是否通往外界,單說這樣一條條找下去,那得猴年馬月才能出去啊!
就算能走出去,邢雪也早沒命了,孫毅於倒是挺淡定,不慌不忙地說:「這裡會不會有啥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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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看。」這種地方通常讓人聯想到古墓,控制出口的機關往往在附近,但我們在洞室找了一圈,並沒有任何發現,這令我們很是沮喪。
突然我的注意力被平台下兩側盤坐的兩具屍骨吸引,直覺告訴我,他們能幫我們走出去!
於是招呼孫毅於一起過去,近身發現,它們灰白的手骨結著蓮花手印,我們看了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同時說出:「他們是道家天師。」
其實這並不奇怪,我們能來這裡,前人也一定來過,不過以這種方式遇見,令我們有點動容,我覺得他們與這個地方一定有著說不清的關係!
他們男左女右相對坐著的,身上衣服已經腐爛成一塊塊破布,掛在肩骨上,不少已經碎落在地上,看布料是改革開放後的服飾,所以死亡的時間應該在十年左右,最多也不會超過二十年。
他們來到這裡,身上會不會有出去的方法?
我一時激動,說要不搜搜看他們身上有啥可以利用的東西?沒想到這小子聽完卻煞有介事地說搜死人的身是對死者的不尊重,是有損陰德,萬萬不能這樣干!
我叉你大爺的二八子,他們死了十幾年,魂魄可能都投胎了,現在這兩具骷髏不過是空殼,損個屁陰德!
再說我們搜他們的屍骨只是為了逃出這個鬼地方,大家都是道家子弟,我相信他們還沒投胎的話也會同意的。
孫毅於說不過我,一攤手說要搜你搜,我不想碰。
「好吧,那你幫我盯著陰鬼煞。」
他是傷號,我本來就沒考慮過讓他干,要是過程中出了意外再受傷我可負不起責任,所以只好讓他在一旁看著陰鬼煞,我來搜屍骨。
我走到男性屍骨面前蹲下,看著那兩個空洞洞的眼眶,後背升起一陣陣涼意。話雖義正詞嚴,但真正動起手來心裡還是感覺毛毛的,生怕它突然蹦起來,雖然這是不可能的。
心裏面這樣想著,我咽了口唾沫,心說兄弟對不住了,我是不得已才搜你身的,你別見怪,等我找到出去的路,一定把你們帶出去好好安葬……
我開始在屍骨身上翻找,這些布料腐爛得太厲害,饒是我儘量放輕了動作,但手一觸及到衣物,便變成化成齏粉落在地上。
呃……我,對不住了。
屍骨身上沒有發現任何有利用價值的東西,只好在那堆碎屑里找,但找了半天也沒有一點發現,我心裡開始動搖了,難道他們也是被困在這裡出不去才死的?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被困死死在這裡就太沒用了,下去怎麼跟老李頭交待!
就在這時,屍骨突然有了動靜,不知哪個部位發出『嗬嗬』的聲響,登時把我嚇得全身一顫,慌忙往後一滾,到安全距離才站起來。
我嘞個叉子,骷髏也能詐屍不成?
屍骨停止悶叫,鄂骨一張一合,竟然開口說話了:「本人乃道家天師,因術人利用天道禁忌解開此地封禁,我二人不得已用陰陽局重新封印,但也因此付出性命,臨死前我算出後世將會有有緣人來到此地,我懇請有緣人阻止術人再次打開封禁,不然陰陽兩界將永遠陷於混沌之中,生靈萬劫不復!為防止術人捲土重來,我在此地布下奇門盾甲陣,又布下反局,使生門變死門,死門變生門,從此地出去,走死門即可……」
話到了這裡就沒了,屍骨重新合上嘴巴,好像剛才的的沒發生過一般。
開始我只是猜測,沒想到這個地方真的是封禁某種東西的,還關乎陰陽兩界和生靈的存亡,會是什麼呢?
「原來是載言入物。」孫毅於聽完長長吁了一口氣,聽著話語中有些許後怕的味道,看來他也被屍骨突然的動靜嚇到了。
所謂載言入物就是施術者施此術將自己所要說的話,通過道氣錄入物體中,該物體染上生人氣息,便會將施術者先前所錄入的話放出來,但若該物體消失,施術者錄入的話也會跟著消失,這是載言入物的缺點。
它是道家高級法術,沒有深厚的根基是修煉不來的,像古時肯下苦心修煉的道士才能修煉這種法術,現在的人一個比一個懶惰,再說現在信息技術發達,也沒有修煉這門道術的必要,所以現在這門道術幾乎失傳,會這個道術的人全世界也找不出幾個。
既然現在知道了出去的方法,便不再浪費寶貴的時間,跪下來沖兩具屍骨磕三聲響頭,道了聲謝謝,起來按八卦方位推算死門的位置。
屍骨主人所說的奇門盾甲陣加布反局就是用反局將奇門盾甲陣翻轉,使原來的生門變成死門,死門變成生門,也就是說,推算出死門的位置,就能逃出這裡,逃出生天!
「算出來了!」我激動地指向平台東北方向的一個洞口,孫毅於微微一笑,沖我伸出一個大拇指。
我咧開嘴大笑幾聲,這種絕境逢生的感覺只有我們這種時常在死亡線上逛的人才體會得到,他大爺的,活著真好!
我在前面帶路,孫毅於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入洞內,由於洞室的火光距離有限,洞道越往裡越黑,我從黑暗中摸出一張符,念了遍總召咒,黃符嘭地燃燒起來,符火照亮周圍一丈的光景。
我把黃符甩到前面去,看清前面的情況後,黃符剛好燃盡,洞道又重歸黑暗,但前面的樣子已經記在我的腦海里,黑暗中拉著孫毅於快步往前走。
這也是不得已的,我們身上沒有照明工具,靈劍咒不敢用,孫毅於的裝備又沒帶來,我剩下的黃符還要為對付術人留點備用,燒那麼一兩張也只是為了看清前面,防止像進來時那樣掉坑用的,能省還是得省。
燒了三張黃符還沒走到出口,讓我都有點懷疑屍骨主人說的話了,他生前是否是好人我們都不得而知,而且些話也不一定是他留下的。
我們不會真的被騙了吧,我腦袋好像撞到了石壁,由於先前沒任何準備,腦袋是硬生生撞上去的,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咦,好多星星啊……
「怎麼突然變冷了?不對,好重的陰氣!」孫毅於突然輕呼一聲,把我嚇了一跳。
聽他這麼說,我才發現周圍溫度低得出奇,一股股冷風從身邊吹過,頓時感到全身冰寒刺骨,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我心裡那叫一個激動啊,我們終於出來了!
再次點燃一張黃符,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就在我之前掉下去的坑洞左邊,再看身後我們出來的地方,就是一塊平滑的石壁。我伸手過去,竟然碰不到任何東西,手掌直接陷進去了。
這沒啥好奇怪的,這面石壁不過是奇門盾甲在人眼中產生的幻象,真實並不存在,但製造幻象也只不過是奇門盾甲的九牛一毛,我聽說過奇門盾甲最牛叉的還能移山換景呢!
我轉頭看著坑洞,這個坑洞並不大,只能勉強容納兩個人,就在洞壁下面,我是因為貼著洞壁走才掉下去的。我走過去伸頭往下看,發現下面的火光已經熄滅,跟我掉下去時一樣,黑漆漆的沒有半點光亮。
這時,黃符燃盡,四周再次陷入黑暗中。
「這裡是哪?」孫毅於是被陰鬼煞控制神志下的這裡,不知道我們正處在他遇上毒屍那片樹林下面。
「省著說話的力氣用來走路吧,等救出邢雪我再慢慢跟你解釋。」我沒好氣道,說著招呼他一聲,看了一眼跟在孫毅於身後,轉頭貼著左邊洞壁往洞道深處走去。
孫毅於雖然對我的行動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乖乖閉上嘴跟在了後面。黑暗中只聽到我們走路發出的摩擦聲和耳旁呼呼的風聲,不知為何,越是往前心臟越跳得厲害。
我們越往前走越覺得寒冷,這恰恰說明了我的猜想是正確的,果不其然,走了十幾分鐘後,我們看見遠處洞道拐角出顯露出一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