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詭秘迭迭,水落石出。

  走廊里沒有半條人影,照明燈也黑著,估計是被邪祟弄壞了,只有安全出口警示燈發著幽綠的光芒,顯得昏暗陰森,像是同樣一條通往死亡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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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四月份晚上的溫度並不低,但走廊的溫度卻出奇的低,不到十六度,由於身上只穿著一件短袖,冷得我全身直顫。

  眼角不經意地瞥見幾樣放在門口的雜物,下午回來的時候還沒有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放在這裡的,我看這些東西的擺放方式感覺上有點彆扭,但又說不上來是那裡有問題。

  對了,這些東西是按房間裡的法陣相反布置的,叫『反衝局』,是按照五行中火克金、水克火、土克水、木克土、金克木這一規律布置的,在門外布置反衝局,我們的陣法就相當於擺設,就連黃符銅錢劍在裡面都會失去效用,怪不得邪祟不懼怕法陣把人擄走。

  這純屬是陰溝裡翻船,我布置封鬼殺妖陣時沒想到對方會用反衝局,這次就當作是輕敵的教訓了。

  可問題來了,對方怎麼知道房間裡布置了封鬼殺妖陣,莫非……我們三人中有奸細?

  想想這也不是沒有可能,我才認識他們一天,他們真正的為人我完全不清楚,畢竟人心隔肚皮。

  不過我感覺不會是邢雪,這一天她的表現沒有什麼可疑的,反倒是孫毅於,從一回來開始就表現得很可疑,特別是不肯去醫院處理傷口,受這麼重的傷正常人都會去醫院做處理,而他卻顯得很不以為然。

  但話又說回來,他千辛萬苦耗費心血還差點死在毒屍手裡,為的是什麼呢?這點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向樓梯口走過去,鞋子敲擊地板發出『嗒嗒嗒』的聲音,回應整條走廊,在寂靜中尤為突出,感覺好像整棟樓只剩下我一個人,心裡不由得生出陣陣寒意。

  沒有燈光,陰陽眼在黑暗裡就是睜眼瞎。當下打開手電,隨即看到眼前的場景,我不由得一怔,走廊里隱隱繚繞著股股陰氣,手電的光束根本照不了多遠的光景,不過我可以肯定,這些陰氣是邪童留下的,跟昨晚遇到邪童時一模一樣。

  就當這時,手電突然茲的一聲滅了,我心裡頓時打了個突兀,不由得緊張起來,邪童就在附近,但沒有光亮,陰陽眼也就失去了作用,看不到它在哪,警示燈也滅掉了,走道陷入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氣氛詭異到了極點,後背不由升起一層雞皮疙瘩。

  我趕緊摸出一張黃符,黑暗中也不管是什麼符,立馬甩出去,飛快念出總召咒:「 山雷文通,拔岳摧鋒。壬癸雷壓,斬怪擒龍。聞吾令召,速出巽宮。赴吾壇下,大逞神通。急急如律令! 」

  黃符呼的燃燒起來,並發出刺眼的金光,照得整條走廊如同白晝,是大金光咒符,走道內瀰漫的陰氣都被驅散,溫度也回升到正常值。

  金光一閃而逝,周圍重新陷入黑暗,我不敢放鬆,右拔出腰間的銅錢劍握緊,左手摸出一張黃符,繼續往樓梯口那邊走。

  邪童沒出現,我順利的跑到景區廣場外面。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廣場上黑漆漆的,不時吹過一陣涼風,捲起地上的紙屑,伴隨著『嗚嗚』的風聲,充斥著一股子淒涼詭異。

  四周如同鬼域般死寂,月光被烏雲遮蔽,使得漆黑的夜色雪上加霜,伸手不見五指,黑暗中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後背不禁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桀桀桀……」突然傳來詭異的怪笑聲,緊接著四周溫度驟降,地面升起一團團濃郁的黑氣,迅速沖我涌了過來。

  我頓時心中大駭,接著微弱的夜光看清左手拿的是一張破煞符,隨即捏著指訣念道:「 清元罡氣,破妖邪,道行生息,除惡煞。急急如律令!」

  眼看黑氣就要撲到身前,我急忙把破煞符往空中一扔,右手捏劍訣隔空一點一點,破煞符忽地散成一片火星子,以我為中心向四處散開。

  黑氣遇到火星子,出現了懼意,迅速往四周退開,待火星一滅,又迅速圍了上來,看到這情況,我心一沉,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等我道氣耗盡,遲早會被黑氣吞噬,那就無力回天了,只能先把黑氣逼開,再找機會逃脫。

  我抓出一把黃符,像天女散花一樣往天上一拋,頓時黃符滿天飛揚,馬上捏訣念出總召咒:「山雷文通,拔岳摧鋒。壬癸雷壓,斬怪擒龍。聞吾令召,速出巽宮。赴吾壇下,大逞神通。急急如律令!」

  令字一念完,黃符全部燃燒,頓時火光沖天,符火呈傘狀向迅速四周擴散,我在下面感覺全身火熱,像是被塞進了烤箱一樣,汗水登時如同雨水般落下。

  當下黑氣被符火逼退很遠,但持續不了多久又會重新圍上來,此刻正是時機,立即撒開腿拼命向上山的方向跑,不時甩出一張黃符驅散阻擋在前面的黑氣,很順利的逃出了黑氣的包圍。

  我回頭看了一下身後,嚇得汗毛立起,瞬間愣住,黑氣竟然把符火吞噬掉了!

  我差點沒哭出來,這黑氣是啥玩意兒啊?不僅懂得躲避,連道家符火都能吞噬,遇上這種奇葩玩意兒,還玩個毛!

  黑氣將符火吞噬掉後,收縮成了一團,又迅速朝我湧來,我嚇得差點魂飛天外,加快了奔跑速度。

  跑著跑著,突然眼前閃過一條黑影,只看見一雙發著綠光的眼睛,隨即胸口一痛,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坐了飛機。

  當下黑氣正向我身後撲來,嚇得我在空中一個急翻身,剛好躲開黑氣,陰冷的氣息貼著胸口飄過去了。

  這已經是我的極限,剛躲開黑氣,接下來身體沒再能做出反應,屁股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他大爺的,這可是將近三米的高度,摔下來屁股差點沒摔成八瓣,疼得我齜牙咧嘴,感覺骨頭都摔裂了。

  揉著屁股站起來,此刻黑氣又朝我撲來,嚇得我顧不上疼痛,撒腿就跑,但剛邁出腳,感覺後背被什麼東西給拉住了,力氣大的出奇,我掙扎幾下也沒能擺脫。

  我慌忙回頭一看,差點沒嚇死,只見邪童正伸著兩隻爪子抓著我的背包不放,一雙燈泡大的眼睛瞪得曝圓,充滿了怨恨,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我急忙拿出一張黃符往邪童爪子上一貼,快速念出總召咒,隨即黃符『嘭』的燃著,接著死玩意爪子一顫,發出一聲慘叫,鬆開爪子飛快地跳開。

  邪童剛退開,黑氣跟著又涌了上來,我下巴差點沒掉下來,這倆東西居然挺有團隊意識,還玩兒起了車輪戰!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向黑氣甩了一張黃符,便轉身死命地跑,目前不知道這是什麼鬼東西,根本無從下手,只能邊走邊看。

  黑氣靈活地躲開這張黃符,突然從中生出一張慘白的鬼臉,面色猙獰地沖我怪叫一聲,飛快地撲過來。

  我頓時汗毛立起,慌忙伸手往包里一抓,也不管抓的是什麼,全都朝那張鬼臉招呼,鬼臉得速度快得詭異,閃身幾下躲開全部飛來的東西,突然躥到了我身前,忽的吐出一口黑氣把我的視線遮住,還沒來得及反應,四肢就被黑氣纏繞住,動彈不得了。

  鬼臉用黑氣纏住我後,竟然沒有直接殺了我,而是停在我面前,緊緊盯著我,明顯是受人驅使。

  邪童這時也跑了過來,跳到我肩上沖我張牙舞爪,兩隻小爪子時不時在脖子上撓一下,陰冷的氣息侵襲全身,頓時感到尿意充盈。

  死東西在我肩上玩了一會兒,突然身子一陣顫 栗,一晃身跳了下來,爪子負在身後,頗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不過這種場景下卻顯得詭異至極。

  「我本來念你是鬼事天師,不想招惹麻煩,但你偏要摻和進來,我不得不把你抓起來。」我擦!邪童竟然開口了,稚嫩又尖銳的聲音夾雜在一起,就好像來自地獄的魔音,隨即讓哥們全身打個冷顫。

  心裡又想了想,哦,明白了,這不是邪童開口,而是術人施術,與邪童通靈,借它的口跟我對話。

  我苦笑一聲,回應道:「既然知道我是鬼事天師,那你也應該知道我來這裡的目的,你在這裡乾的傷天害理的事,我知道了,這些事情終究水落石出的。」

  「哦?那你說說看,你是怎麼發現的?」邪童聽我說完,竟然摸著下巴好像挺感興趣,讓我繼續說下去。

  看它一臉欠揍的表情,我恨不得一腳把它踹飛,但黑氣把我纏得死死的動不了,只能生著悶氣。

  「先不說你驅使邪祟殺害遊客,你以為你把謀害欣雨晴的事做得天衣無縫,但只要仔細分析一下就能發現其中有很多漏洞,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你就是武海!」

  「你說我是武海?哈哈哈……你的想像力真是太豐富了!」邪童發出哈哈的詭異笑聲,哥們後背又起了層雞皮疙瘩……

  我冷笑一聲:「要不是欣雨晴找到我,還不知道你們會把這裡搞成什麼樣麼!」

  「哼,要不是那個多事的天師,她也不會從我手上逃走!」聽這雜碎的語氣,明顯對欣雨晴從他手上逃脫的事還心有不甘,看來欣雨晴說的都是真的,更加確定了接下來我說的。

  我繼續說:「一開始我並沒有懷疑你,但是我從斷崖那裡開始到遇上孫毅於他們,回來時經過欣雨晴的住宿地點,一路上都沒有發現武海的人,連他的屍體都沒有看到,假如他沒死,怎麼可能一直躲著不出來,腦子正常的人都知道人多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他不可能是個傻子吧?」

  「如果他死了,肯定會被埋在槐樹林,那裡並不大,埋有人多少也應該露出一點痕跡,但是我經過時,並沒有看到任何翻新土的痕跡,所以我猜測,武海可能沒死。」

  雜碎聽了不住拍手,說道:「分析得不錯,但就憑這點你便認為我是武海,不覺得太牽強了嗎?難道他沒死就表示我是武海了?」

  「一開始我也只是猜測,但後來我在與無意間打聽到武海經常來貓兒山,所以他對附近一帶地區一定很熟悉,而欣雨晴卻說他們迷路了。」

  「我就開始懷疑,之後聯想到後山遊客失蹤事件,常人聽到都避之不及,而他不光敢帶欣雨晴進後山,並且迷路了還有膽子在那過夜,最後等我看到孫毅於他們遭遇毒屍那片養屍地時,我就明白了,武海不是普通人,你的出現,更加確定了我的猜測,就算你不是他,那也是他的同夥!但是我還有一點想不通,你們為什麼費這麼多心機殺欣雨晴?」

  「你很聰明,可惜知道得太多,活著對我們極其不利,只好永除禍患了。」雜碎對我的問題置之不理,一臉陰沉地看著我,突然身子一頓,慌忙看向四周,隨即目光又轉向我,結出一個奇怪的手印,嘴巴一張一合喃喃地不知道念些什麼。

  我心頭一緊,他這是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