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雜碎嘴裡念出一句「三山九侯先生律令攝」,鬼臉隨即一陣顫動,慘白的面龐以不可思議的狀態扭曲在一起,變得猙獰可怖,我頓時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桀……」
鬼臉突然怪叫一聲衝過來,我心中大駭,等它撲過來我就沒命了,於是瘋似的掙扎,我知道這是浪費力氣,但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放棄,誰知道會不會有奇蹟發生。
掙扎了半天也沒能掙脫,反而越掙扎纏得越緊,鬼臉這時已經飄到眼前,我心一涼,看來老天不再眷顧我,這次真的死定了。
鬼臉張嘴猛然一吸,強大的吸力吸得臉上皮肉陣陣劇痛,整張臉像是要被硬生生撕扯下來一般,腦子感到一陣暈眩,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靈竅里冒出來,我心頭一驚,不會是想吸走我的魂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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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張烏鴉嘴太准了,這時腦子清醒過來,看到我正被鬼臉從自己的身體裡吸出來,腦袋就要吸進它嘴裡了,我嚇得往回鑽,但它的吸力太過強大,根本無力抵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把我的魂魄吸出來。
心說完了,要是被它吸進肚子裡,就連鬼都做不成,被消化成一個屁給放了……
正當我的魂魄要全部脫離身體時,邪童身後忽然燃起一簇火焰,那明顯是符火,我差點沒哭,孫毅於,你大爺的終於回來救我了,我感謝你十八代祖宗……
等等,不對啊!孫毅於可是跟邢雪一同被抓走了的,這會兒不可能脫身的,而且魂魄的眼睛是能看破黑暗的,為毛我看那邊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雜碎自然也發現了,轉身看著那團還在燃燒的符火,突然鬼臉停止吸魂,轉頭向符火後面飛速衝過去。
吸力一斷開,我的魂魄便自主回到身體中,等我反應過來時,夜空突然響起一陣雷鳴聲,緊接著廣場周圍升起一圈火焰,迅速蔓延過來,我頓時愣住,這是天雷地火!
天雷地火符是高級符籙,能召喚出天地間兩種最具陽氣之物,天雷陽氣最盛,是所有天地間邪祟都懼怕之物,再厲害的邪祟被劈一下,即使不灰飛煙滅也要脫層皮。地火則稍稍遜色,但也能讓一般的邪祟脫層皮。所以只要道行夠高,用天雷地火符除鬼斬妖,不是難事!
相信有人想問我,會不會用天雷地火符,我可以很鄭重地告訴你,不會!老子要是會用那還被整得這麼慘?
鬼臉被突然升起的地火擋住去路,正在原地轉圈,顯然地火對它造成了很大威懾,現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邪童這時也表現得很慌亂,正焦急的看向四周,似乎正在尋找突破口。
「磁轟」
突然一道焦雷落下,正中鬼臉,登時鬼臉發出一聲參雜著幾個女人悽厲的慘叫,化成青煙飄散在空氣中。
他大爺的,這聲音太恐怖了,聽得全身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鬼臉化成飛灰,雜碎頓時大驚失色,以驚人的速度來回飛竄,但每每被地火擋回來,依舊沖不出去。
眼看地火就要把整個廣場吞沒,四周已是一片火海,我也慌住了,地火無論是鬼邪還是生靈,一旦被燃著,水都澆不滅,逃不出去的話,只有灰飛煙滅的下場!
唯一能澆滅它的只有無根水,但是現在哪兒來的無根水啊!
現在顧不上思考,地火已經迅速蔓延過來,我慌忙跑到廣場中心,地火是從廣場邊上向中心蔓延的,這裡相對安全一些,但這也是一時的,整個廣場遲早會被地火吞沒,當下要想怎麼能躲過地火不被碰到。
邪童也被地火圍到中心來,但這傢伙現在只想逃出去,根本不在意我,這也讓我稍稍放心。
「磁轟」又是一道閃電落下,這次是劈邪童,但有雜碎在控制,邪童比之前靈活不止一倍,一閃身便躲開了。
一下沒劈中邪童,老天爺好像火了,轟隆隆幾道焦雷同時衝著邪童劈下來,這回它躲不掉了,躲開兩道閃電後,不幸的被三道連擊中,登時就蔫了。
我嚇得瞪圓了眼睛,要是老天爺眼睛花了,一下劈在我身上,我身手遠遠比不上邪童,這不得馬上去地府閻王爺喝茶了?
邪童倒下的瞬間,地火便蔓延到它身上,逐漸將它吞沒。與此同時,身後的花叢突然傳出一聲悶哼,我聞聲便一個轉身跳到花從後面,看見一個黑影跪在那裡,隨即一把將他摁趴在地上,兩手反扣在背後,由於力氣過大,痛得這雜碎慘叫連連。
真的不是武海,這個聲音是售票處老頭。
其實我早就猜到他是術人之一,這老小子演技太差,一早就露出了破綻,我一直在找機會讓他露出真面目,不想這次反倒被他算計了,至於我是怎麼發現的,這是後話,留著下面再講。
邪童一死,廣場上熊熊燃燒的地火瞬間隱沒,雷鳴聲也跟著消失,西周再次寂靜下來,好像什麼也沒又發生過一般。
那個使出天雷地火符的人沒有出來,雖說他在鬼臉嘴下救了我一命,但地火也差點害死我,現在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還是不要招惹為好。
我看著地火慢慢隱沒,懸著的心終於放鬆下來,這是我接手店鋪以來經歷過的最驚險的一幕,兩次差點連鬼都做不成了,驚險程度不亞於從老虎嘴裡拔牙,現在回想起來心裡依舊感到陣陣驚悸,用手一摸後背,全是冷汗。
天雷劈下時,老雜碎還在與邪童通靈,靈識還未來得及從邪童冥途中退出,邪童被天雷擊中掛掉的同時,他的靈識也受到損傷,現在的他可以說已經奄奄一息,隨便一個小孩都能輕鬆殺死他。
但現在還不能殺他,我還指望他告訴我孫毅於他們在哪呢,再說,殺人是犯法的,你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殺他,最多把他綁起來,然後把他扒光,然後讓他嘗嘗鞭抽和滴蠟是什麼感覺。
就是讓他吃點苦頭,沒別的意思。
「孫毅於他們在哪?」我手上微微一用力,痛得老雜碎一陣痛叫。
雜碎叫了一會兒,隨即緩了過來,說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還挺陰險,竟然還安排人埋伏在暗處,用天雷地火破除了我辛辛苦苦養成的邪童和陰鬼煞,我低估你了,不過你也別想救回你的同伴,哈哈哈.」
我不由恨得牙痒痒,起來一腳踹到他背上,老雜碎發出一聲慘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我一驚,千萬別掛了,趕忙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還好只是暈過去了,沒有大礙。
老雜碎不肯說,我也沒了主意,貓兒山這麼大,誰知道他們會被藏在哪。
正當我苦想時,突然瞥見一道寒光射來,我下意識地一側身,隨即寒光擦著我的胸膛飛過,不偏不倚剛好射中老雜碎的大腿,立馬把他痛醒了,抱著大腿發出慘烈的哀嚎。
我嚇得吐吐舌頭,好在我躲得快點……
我心悸地看了看周圍,許久也不見再有動靜,便微微放鬆下來,低頭看看老雜碎的大腿,他雖然作惡多端,有這下場也是純屬活該,不過也夠悲催,被天雷地火弄死辛辛苦苦養的兩隻結煞不說,暈過去還被射的痛醒,唉,倒霉孩子。
這是一隻飛鏢,看方向是從上山處那片人工林里射出來的。這之間有十幾米,竟然還能射傷老雜碎,可見對方手勁有多大,殺死我肯定不在話下。
我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這個人會不會是使用天雷地火符那個人?算了,不管是不是,現在要處處小心,以免再次掉進陷阱,世間可沒有那麼多狗屎運撿,每次都能有驚無險地度過。
忽然,我發現飛鏢尾穗上綁著一個紙卷,紙卷很小,在黑夜裡很難注意到,發現這個,我頓時心頭一喜,這裡面說不定有我需要的信息。
我也不管老雜碎疼不疼,一把抓住飛鏢用力猛地拔了出來,老雜碎登時就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讓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殘忍了。
呸!他這是罪有應得,讓他受點痛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如果是閻王,早就把他放進油鍋里炸炸了。
當下滿懷激動地打開紙卷,看見上面寫的東西,我心裡登時就樂開了花,丟下正哀嚎不止的老雜碎,拔腿飛快地往後山趕去。
上面說孫毅於他們正被術人困在回來時那片樹林裡,毒屍還有陰鬼煞都在看守,同時讓我務必除掉術人,否則就會惹禍上身,今後便會永無安寧之日!
陰鬼煞不是被除掉了麼?怎麼還有一隻?轉念想想,心說這問得也夠腦殘,術人詭計多端,養出一隻兩隻沒什麼稀奇的。
看來今晚將會危險重重,單憑我一人之力,恐怕連陰鬼煞都對付不了,更不用提術人了,因為人才是真正難對付的。
上面說不能除掉術人就會惹禍上身的意思我也明白,如果術人逃走,就會聯合其他同夥一同對付我,術人的邪法兇狠惡毒,我能安然無恙地活著?
但不知道送來這個消息的人是否可靠,如果這也是一個陷阱,那就在劫難逃了。
如果這是真的,不去孫毅於他們就會遭到毒手,他們死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所以,這即使是陷阱我也要去,至少這樣我是覺得安心的。
沿著今天回來時的路回後山,一路上都是在想怎麼對付毒屍和陰鬼煞,同時也在為孫毅於他們擔心,術人心狠手辣,只怕他們早就遭到了毒手。
由於月亮出來,能看清了道路,一路上跑著都沒停過,十來分鐘便來到那片樹林上面,同時我也沒了力氣,直接攤坐在地上喘氣。
休息的同時我也在觀察周圍的地形,樹林被高山環抱,中心地勢低洼,形成了一種如同水壺的地形,這種地形在風水學裡叫做『積陰壺』。
積陰壺會將山裡的陰氣無節制地吸收入壺底,在陰氣越積越多的情況下,形成極陰極煞之地,形成極陰極煞之地後,陰氣還會不斷的聚集,最終會形成什麼,這得問專業的風水師了。
看著位於壺底的樹林,濃郁的黑氣冉冉上升,在樹林上空形成一層黑霧,這層黑霧不算很厚,說明積陰壺形成並不久遠,還不能形成極陰極煞之地,不過看陰氣濃烈的程度,足以把屍體養成殭屍。
休息夠了,當下翻開背包,剛才被陰鬼煞追著跑,驚慌之下把裡面大部分的東西扔了,現在只剩一沓黃符,一捆紅繩,若干枚銅錢,我拔出撇在腰間的桃木劍,心說憑這幾樣東西,別說毒屍,連對付陰鬼煞都覺得懸。
不過好在桃木劍沒有損壞,對付殭屍還是它最好使,雖說紅繩也可以,但那東西使用起來要求極其嚴苛,要身法巧妙的配合才行,不然很容易斷掉。
我長長地呼了口氣使自己放鬆下來,找到一個比較平坦的地方往下走,同時兩眼警惕周圍的情況,以防再次被術人偷襲。
幾份鍾後到達壺底,面前就是樹林了,溫度由此處開始驟然降低,全身如同一下子掉進冰窟一般。
壺底四處瀰漫著白霧,只能看清周圍兩米的光景,霧氣撫過,頓時感到周身冰冷刺疼,深 入到骨髓里。
這麼重的陰氣,槐樹林與這裡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
巨大的寒意凍得我瑟瑟發抖,這樣下去非得凍僵不可,當即運作道氣環繞一個周天,寒意這才稍稍減弱,活動一下正慢慢恢復靈活的四肢,加快腳步走進樹林。
隨著腳步的接近,我忽然感到樹林深處好像有一雙眼睛正盯著我,這種感覺竟讓我心裡生出了恐懼,不由得握緊桃木劍,竟然生出退卻的想法。
我咽了口唾沫,左手慢慢伸進包里,攥住一張黃符,頂著恐懼繼續往前走。
陰陽眼沒發現四周有特殊的情況,我卻感覺周圍的氣氛變得異常的詭異,原本寂靜無聲的樹林突然響起夜貓子的叫聲,每一聲都叩擊著人的心靈。
「桀桀……」憑空傳來一陣詭笑,登時令我心中升起陣陣寒意,急忙停下來注視周圍的動靜。
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得躁動起來,一股涼風吹過,樹葉發出『簌簌』的響動,配上飄動的濃郁白霧,像極了鬼域,氣氛登時緊張起來。
「桀桀桀……」
笑聲再次響起,好像在身後,有像是在上面,又似乎無處不在,飄忽不定。
這種情況我不止遇到過一次兩次,但唯獨這次給一種我心驚肉跳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