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湘南湘西,正道巫道。

  填飽肚子,我讓她繼續警戒,隨即打坐運氣,爭取快點恢復法力,以免術人玩突然襲擊。

  我體內為數不多的道氣運行了一個周天,感覺法力恢復得差不多了,睜開眼發現天色已經蒙蒙亮,看孫毅於還要點時間才能醒。

  這陰險的術人應該也不敢在白天下手,便安心跟邢雪聊天打發時間。

  聊了半個小時,心裡對這個女漢子般的小妞有了一點了解,基本算是一個沒心機的女孩,這種女孩很容易交涉,現在已經是稀有品種了。

  我跟這種女孩交涉不會有任何壓力,不像那種心機重的女孩,交流起來會有一種慕名的壓力,心理上會有很大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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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少會兒,邢雪開始頻繁地打哈欠,她從昨天下午開始到現在沒合過眼,加上被邪祟追殺,一路上疲於奔命,精神都在高度緊崩的狀態,現在難得放鬆,困意就上來了。

  我跟她說讓她先休息一下,我來警戒,她當然樂意,便跟我背靠背挨著。

  她一下子靠上來,和我頭頭相抵,「不准趁我睡覺的時候揩油!」她好像感覺到我的反應,沒好氣地警告我一聲後就沒了聲響,不多久便傳來鼻鼾聲。

  我吐吐舌頭,極力把心安定下來,轉念去想茅山術里破解,沒有半點睡意,坐了十幾分鐘,孫毅於醒了,但由於屍毒才驅除出來不久,身體還是很虛弱,我讓他先躺會兒,吃點東西恢復體力。

  邢雪是特警,雖然睡著了,但一聽到我們的說話聲便醒過來,見孫毅於臉色漸好,便鬆了口氣坐在我們旁邊。

  我已經把屍毒驅除掉,感謝地沖我微微一笑,眼神中多了幾分敬意。

  我把昨天的遭遇跟兩人說了,經歷多的人就是不同,孫毅於聽了臉上僅有少許驚詫,但也是一瞬而過,而邢雪嘴巴張得都能能塞進一隻茄子了,我心說你一個女孩子不注意一下形像,以後人家見你這樣誰還敢要你……

  「你是陰間人吧?應該是陽間肉身陰間人,聽你口音是湘南的,你該不會是老李頭的手下吧?」孫毅於問道。

  他怎麼知道?老李頭與附近的天師並未有過接觸,他竟然不光知道老李頭,並且還知道我是他手下人,我看來這人並不簡單,是不是正派中人還有待觀察,還是防著點為妙!

  「你怎麼知道?」我微微一笑,跟他一握了下手。

  「當然知道,我師傅年輕時跟老李頭有過交涉,他曾跟我說過老李頭是做陰生意的,並且剛才聽你提到幫欣雨晴鬼魂找屍體,我便猜到你是老李頭身邊的人。」他解釋說。

  「這樣啊。」我哦了一聲,又問他:「你能具體描述一下那隻的樣子嗎?不定我知道,說出來大家一起想對策,不然對付起來會有些麻煩。」

  「那邪祟是否是術人煉製出來邪物我不知道,但至少能看出不是跟的差別太大了。」他在描述時眼裡毫不掩飾地表露出驚訝的神色,那東西的恐怖他是親身體驗過的。

  我點點頭,看來他沒有我想的那般差,這點常識還是有的,不過他就算認為是也不為怪,如果我沒在茅山術里看過,見到肯定認為是,就這點就說明了他的道術根基不錯。

  「你有沒有聽說過毒屍這種東西?」我正色看著他,我心裡猜他可能沒聽過,說出來也好讓他對敵人有點認識,幫我對付那玩意兒。

  聽到毒屍這個名稱,他先是一怔,隨即若有所悟地點點頭,說道:「我曾在師父口中聽過毒屍這種邪祟,昨晚遇到這隻邪祟時只顧著逃,沒往毒屍這方面想,現在回想起來,確實符合毒屍的特點。」

  沒想到他居然知道毒屍,看來他師父是個不簡單的人物,或許真的跟老李頭有些淵源。

  我點了點頭,把欣雨晴的遭遇跟兩人簡要的說了,接著對毒屍做了詳細說明。

  毒屍源自湘西,是古時巫教用特殊屍毒和邪惡巫咒養煉出來的,其全身都布滿屍毒,觸者即亡,巫教因養煉毒屍得以興盛,盤踞在湘西附近地區,與正派爭鬥不斷,巫教各個成員都是製毒的高手,在當時很是出名,西毒的稱號便因此得來。

  這裡的巫教與北方薩滿巫教毫無相關,而是苗族鬼國一個古老的種族,這個種族隱居在深山中,一般人只知其名,無法定其蹤影。

  後來巫教分裂成正邪兩派,正派也不叫巫教了,分成祝由科(趕屍匠)、道家和巫醫,而現在說的巫教統一指邪派,其中梅派尤其著名。

  他們兩派自分裂以來,就爭鬥不休,不少精通巫術和道術的高手在爭鬥中喪命,大家大相逕庭,誰也奈何不了誰。

  再後來道家崛起,聯合祝由科等正派滅了巫教邪派,少數逃走的邪派成員從此銷聲匿跡,而後幾百年間從未出現過關於毒屍的事件。

  原本聽邢雪描述,我也只是猜測,不敢斷定,因為涉及到巫教邪派,但現在回想起來,不由得我不信,巫教邪派可能復出了!

  說完這些,不光是孫毅於,就連我自己心中都一驚,我和孫毅於都算得上是正統的道家弟子,自然都知道巫教邪派。

  我對他說這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是不是巫教還有待考證。

  天色大亮,術人估計已經退去,我如釋重負地躺在地上,身子沐浴在初陽之下,暖洋洋的。

  「現在我們怎麼辦?」孫毅於問我。他們一個負傷,一個不動道術,而我是現在唯一的戰鬥力,他們自然把我當成了希望。

  「問你呢!」邢雪沒好氣的一聲把我激醒,乾咳了兩聲說:「呃……我是這麼想的,我們發現了術人害人養屍的秘密,他肯定會急於滅口,就算我們不找他,他也會主動找上門來的,所以我們只要回景區布置好陷阱守株待兔關門打狗就行了。」

  孫毅於想了想說:「你怎麼肯定術人能找到我們?」 「很簡單,你想想,術人能那麼容易把落單的遊客煉成行屍,逍遙法外不被警察抓捕,這是什麼原因?」我跟他賣了個關子。

  邢雪聽了撓著腦袋想了半天,最後氣急敗壞沖我一瞪眼,罵道:「賣什麼關子,趕緊說!」

  我正要說,只聽孫毅於不急不緩地說道:「景區裡有人幫著術人作惡。」

  我沖他伸出了拇指,「那個人是誰啊?」邢雪聽了恍然大悟,接著又問。

  「不知道。」邢雪甩來了一個白眼。

  孫毅於起身微微活動手腳,活動過大,一下牽動到傷口,痛得這小子一咧嘴。

  他問我往哪走,考慮到他的傷不能劇烈運動,便道:「從你們來時的路回去吧。」說著讓邢雪走在前面,我們緊跟其後,往貓兒山景區回去。

  半路上,孫毅於指著坡下那片林子說這就是遇見毒屍的地方,我向那裡看去,森然陰氣覆蓋在樹林之上,遠比槐樹林要濃重,在陽光下讓人感到陰森詭異,當然,這些一般人沒有陰陽眼是看不到的,只能看到陰森森的場景,而我恰巧天生有陰陽眼,這些情況自然一覽無餘。

  小路到這裡便沒了,我們三人找了半天,才回到那個岔路口,一路上平安無事,中午便回到進山的地方,站在山腰俯視山下的景區廣場,習習涼風吹在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愜意,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

  包里沒剩幾張符了,想到孫毅於來的時候應該帶有,回到山下時問他有沒有黃紙,他還真的帶有不少,說放在景區酒店的房間裡。

  景區酒店就在售票處旁邊,由於酒店沒有電梯,我跟邢雪只好一人一邊攙著他爬上去,到了四樓,邢雪迫不及待地回自己房間,這一晚弄得滿身髒還沒洗澡,換作一般女孩早就受不了了,而她這一路上沒半點怨言,我心裡都對她佩服。

  孫毅於來了門叫我進來,我低頭看看滿是黃泥的鞋子,只好脫掉拿在手裡,跟著他進去。

  進了客廳,我環視一周,這裝修算不上高檔,但乾淨整潔亮堂,站在這裡感覺很舒適,絲毫不遜色於那些星級大酒店。

  我把鞋放在浴室門外,毫不客氣地坐到沙發上,後背靠著柔 軟的沙發,熬了一天,感覺全身的肌肉都鬆懈下來,說不出的舒服。

  孫毅於進臥房拿出背包放在桌上,他在回時的路上幾次牽動傷口,一直咬牙硬撐著,到現在已經痛得快撐不住了,坐在沙發上痛吟,臉色白得跟白紙似的,我趕忙拿出紗布幫他重新包紮一遍。

  「要不去醫院看看吧。」我看他的傷口有惡化的趨勢,再拖延下去我怕會引起嚴重感染,那可是要人命的!

  他聽了搖搖頭,說道:「等完成這樁事之後,再去不遲。」這話說得好像這身體不是他的一樣。

  「好吧,隨你便。」他既然不想去,我也不熱臉貼冷屁股了,從包里拿出幾張黃紙,拿起剪刀裁剪黃符。

  裁好符紙,又找出毛筆、硃砂、雞血、香燭幾樣畫符用的東西,貢果不用去買,酒店每個房間都免費提供有,直接就地取材。

  孫毅於這會兒疼痛減輕了,靜靜坐在對面看著我畫符,我將硃砂和雞血調和好,沾濕毛筆,下筆一氣呵成,一張黃符便畫好了。

  記得剛學畫符那會兒,一天能畫出一張符就驕傲的不得了,而如今半個小時畫出四五十張就跟吃飯一樣簡單,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就是個渣!

  剛好半個小時,四十幾張黃符全部畫好了,接下來還沒完,咱之前說過,畫符要經過祭符結煞才有威力。

  所謂結煞,就是把畫好的黃符放在三清像前,貢上果品,點三支香祭三清像,再結天罡煞,湧泉煞,肘後煞。其實畫符也不要求必須經過這個步驟,祭符結煞無非是能擴大黃符的威力。當然不是危急情況下,祭符結煞這個步驟是必須得做的。

  三清像不用我擔心,孫毅於里既然準備了畫符的東西,三清像是不會少的,當下從他包里取出一尊高約二尺的三清像,又取出甘露碗,從桌上花盆裡抓了一把沙子放進去放香爐,用打火機點燃三支香插好,兩支紅燭擺在三清像兩側,貢上果品,這就準備好了。

  兩指分別捏了法決,念道:「三清祖師在上,弟子鄭非今日祭符以祖師仙身,特此請安!」

  接下來結了天罡煞、湧泉煞、肘後煞,祭符結煞的步驟便就此完成,再過兩個小時,黃符就能使用了。

  孫毅於對我畫符的熟練誇讚不已,我只用半個小時就畫了他一天的量,簡直是個天才,我微笑這說那裡表示客氣,心說我不是什麼天才,不過是被王源逼著學,每天必須煉這麼多,不然不給吃飯,我這也是生活所逼啊!

  其實我會做飯的,只是懶得做,你們信麼?反正我信了……

  「臥室多出一張床,空著也是空著,今晚你就住在這裡吧,再說這樣也方便相互照應。」孫毅於跟我說。

  「呃……好吧!」我思考了一會兒,點頭答應下來。

  何樂而不為呢!而且今晚以防術人突襲,住在一起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孫毅於見我這樣子,顯然知道我的打算,笑了笑,各自都沉默了,場面一下子尷尬下來,這時候恰巧邢雪過來,拿了一套衣服和那雙泥鞋逃也似的跑進浴室。

  出來的時候邢雪正在通電話,在報告勘查的進展,不見孫毅於,問她去哪了,他說回臥房休息了,酒店每個房間都準備有電吹風,用電吹風吹乾洗好的鞋子,接下來就準備布置法陣了。

  本來還想讓他幫忙布置法陣的,既然他休息了,只好讓邢雪幫忙。

  邢雪這會兒正閒著沒事可做,一般人對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都很感興趣,女孩子更甚,她一聽我要布置法陣就來了興趣,於是欣然答應了。

  當下從黃符里挑出幾張鎮宅符交到她手上,拿出羅盤在房間四周尋找容易被鬼邪入侵的位置,她按照我的指令把鎮宅符貼上,門口、窗口、臥房、天花板都不放過,最後剩下浴室,浴室位於五鬼位上,五鬼位屬煞位,鬼邪可隨意出入,很容易被術人利用,把邪祟從這裡放進來,要是這裡不布下陣法,到時就給你來個瓮中抓鱉,哭都沒地兒哭!

  房間沒有鏡子,我問邢雪有沒有,她反倒問我要鏡子幹嘛,我當即玩心一起,說:「你猜吧!我不會說的。」

  邢雪一聽都要氣炸了,狠狠地一腳踩在我的腳面上,痛得我眼淚都流了,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她穿的可是高跟鞋啊!

  「上次的帳我還沒算呢!下次再敢涮我,姐直接一腳把你廢了!」

  我一臉苦哀,這做警察的,脾氣都這麼暴躁麼?倒是不知道陸小小最近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