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陰間司錄,百鬼朝奉。

  這時,我和顧墨忽然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邊上的竹林子裡傳來,這個山谷偏僻幽靜,平日裡除了鳥獸,我估計不會有人來,那聲音聽起來很急,而且離我們越來越近,我和顧墨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開始警惕起來,聽這動靜要麼是人,要麼就是較大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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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竹林之中竄出一條火龍,直逼顧墨攻去,我大吃一驚:這分明就是我的看家本事「指火」!那火龍來勢洶洶,顧墨情急之下脫去鬼身將自身虛靈化,火龍穿透顧墨的身體而過,在她身後不遠處燒起一片烈火.

  竹林之中跳出一人,不發一言一出手就是一層除穢氣牆,將顧墨死死圍住,他背對著我,絲毫沒有戒心,我心中疑惑道:「這人到底是誰,怎麼道法門路和我學的一模一樣,難道是老李頭的同門中人?」

  顧墨被來人打的措不及防,脫去鬼身之後一時無法喚出,眼見除穢氣牆越縮越小,她卻無可奈何。

  來人拿出一隻和我一模一樣的捕魂袋,念了幾聲咒語就將顧墨裝了進去,他絲毫沒有停滯,拿了顧墨的鬼杖石就要離開,仿佛沒有看到我一樣,這裡是我陽間鬼差的地盤,這小子我並不認識,他在我的地盤上視我於無物,實在是太過猖狂,我決定出手教育一下這個不識禮數的傢伙。

  正好就讓他來給我試試新招,我在右臂上迅速畫了一條術式,念動咒語,我的右臂的肌肉開始迅速擴大,我能感覺到整隻右手臂的緊繃感,表層皮膚迅速硬化,青筋暴起,很快如生鐵一般,顏色也逐漸變成黑色,右手臂瞬間充滿了力量,強烈的征服欲 望從心底里燃起,我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向那個傲慢的傢伙。

  那傢伙一回頭便迅速做出反應,他身子一躍跳到了竹子上,身子隨著竹子一搖一擺,可是眼睛卻絲毫沒有離開我的右手臂,他脫口而出:「金剛煉鐵手?」

  我心中更加疑惑:「這傢伙竟然認的金剛煉鐵手?這道術屬於五行之中的金系道法,一般來說陽間鬼差的道法按照五行分成金系、木系,水系,火系,土系。」

  「雖然有這樣子的說法,但不能單靠五行來判斷一個陽間鬼差的派系,幾百年以來陽間鬼差之間交流不斷,南北派之間早已共通互融,道術之間縱橫交織,不能單一而論,但金剛煉鐵手早就失傳已久,別說南派就是北派中人也沒幾個識得,這傢伙年紀輕輕,見識倒不淺薄。」

  我松鬆手腕,臉上帶著挑釁的笑意,說道:「眼力不錯,那你看看這一招你認不認得?」

  我迅速在左手套了個術式,手成鷹爪狀,隔空對著那人,順勢一拉,他就像失了重心一般,被我輕鬆從竹子上扯下,瞬間就扯到了我的面前,我右手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將他凌空拎起,我問道:「這一招你可認識?」

  他「咿呀咿呀」地說了一通,拼命地指著他的脖子,我馬上會意,把他放下後他大口吸著空氣,吸得急了竟然嗆到了肺咳不停地咳嗽起來。

  等他緩過氣來,靠著竹子坐下,他才開口回答了我的問題:「我認得,那是鷹風手,百堰鬼探李正陽的獨創道法。」

  要知道這鷹風手是老老頭獨創道法,不在五行之中,卻有蘊含著五行的變化,如果非要給這個道法分個類,那麼勉強可以稱為風系道法。

  這一招老李頭很少使用,見過的人要是寥寥無幾,這小子到底是誰,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這下對這人更加感興趣了:「呦,看起來是見過一些世面的,我在這一帶沒見過你,你是誰,從哪裡來,到這兒來幹嘛?」

  他說道:「我叫吳芻,從北邊來,到這裡來是為了抓鬼拿魂,掙錢活命。」

  「吳芻?沒聽說過,你是那的陽間鬼差?」

  吳芻聽我這一問,臉上有些遲疑,他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隨後才說了一句:「我沒有底盤,我不屑於做哪裡的鬼差。」

  我沖他輕蔑地一笑,說道:「好一個乖徒兒,連上頭鬼探也不認了,可真是個不肖徒孫。」

  不知道我的話是不是刺中了吳芻的神經,他雙手狠狠地抓著地上枯竹葉,目露凶光,像是一頭即將脫離獸籠的野獸,我悄悄握緊拳頭,以防不測。

  他一下子站了一起,將手中的竹葉朝著邊上一甩,他沖我怒氣沖沖地吼道:「你懂個屁,你知道我家那個鬼探是個什麼玩意嗎?他那種卑鄙小人憑什麼做我的上頭,他自己就是一個奴役,憑什麼我要當一個下人中的下人,我憑什麼認他!」

  這突然起來的一頓咆哮,嚇得我不有自主地後退了幾步,我賠笑道:「不認就不認唄,被那麼激動,有話慢慢講,話說你老老頭到底是誰啊?」

  吳芻慢慢平復了情緒,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剛才有些情緒失控」後就回答我的問題:「他叫毛陽明。」

  毛陽明這個名字我聽過,他是比較有資格的老牌陽間鬼探,和老李頭還算有些交情,我曾經在地府見過他一次,他和老李頭兩人在房間裡喝茶,嘀嘀咕咕的,老李頭吩咐我不要去打擾。

  我趴著門也沒聽清楚他們在商量著什麼,我老李頭和毛陽明私交甚篤,那麼吳芻會用我派的火系道法也就不足為奇了。

  我說道:「毛陽明前輩也算是一代宗師,他哪裡配不上做你的上頭了?」

  吳芻一說到他的老老頭就咬牙切齒:「那個小人也配稱得上宗師兩個字?你見過暗地裡給親傳弟子下蠱毒的宗師嗎?」

  一聽到蠱毒兩字,我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就是鎖魂蠱,是了,肯定是毛陽明為了擺脫鬼王,偷偷地給弟子吳芻下了蠱毒,就像當初我的老老頭一樣。我說道:「鎖魂蠱嗎?」

  他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說道:「你也是陽間鬼差,其中的滋味你應該懂的。」

  我說道:「其實這一切你怪不了他,一切都是鬼王那個王八蛋給逼的,老李頭做人一生剛強果毅,到頭來不也是被逼無奈給我下藥嘛,所以說,任誰都一樣,如果有恨,那衝著地府的鬼王發!」

  「你也……中了鎖魂蠱?」

  「我家的老李頭把裝著鬼王毛的薑湯遞給我後,他當下反悔把碗給砸了,因為這個他受到了鬼王的誅殺,現在已經喪失了陽間鬼探的陽間鬼身了,後來我為了保全唯一同門師妹,自願中的蠱。」

  「李正陽前輩不愧宗師稱號,比我那個沒骨氣的老老頭強多了!」

  我眉頭一皺,反問道:「你能保證將來你中蠱之後不會把蠱毒轉移給自己的徒弟嗎?」

  吳芻沉默了,他回答不上來,人都是自私的,概莫能外,我老老頭也是,不然也不會有那碗薑湯,只是我老老頭的良心和心中的道義比一般人多了不止一倍,因此而已。

  忽地一陣陣陰風捲來,其中夾雜著乾枯竹葉,直眯眼睛,竹林四周響起了鬼魅一般的聲音:「哪來的後輩小子,快放下袋中的鬼魂快快離去,不然我叫你們來得去不得!」

  我瞟了一眼吳芻身上的捕魂袋,滿滿當當的,值不少錢,我猜度一定是陰間鬼差或者其他陽間鬼差見財起意,要來截胡。

  我讓他保護好袋子往我身後退,風停之後,我們周圍東南西北各站了一名鬼差,裝束和我在老老頭房間裡大戰的那三個鬼差一樣。這次一下來了四個,情況不容樂觀,我對吳芻使了個眼色,他便附耳過來,我說道:「待會打不過的時候就鑽地逃跑,明白吧?」

  吳芻點點頭,我以為他明白了,沒想到他問我:「地怎麼鑽?」

  我隨口說了一句:「穿牆術。」就上前給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作了一個禮,並朗聲說道:「各位差爺,為何攔住我二人的去路呀?」

  正對著我那個南邊鬼差說道:「問你們借點東西。」

  「什麼?」

  西邊鬼差接口道:「借魂。」

  北邊的鬼差補充道:「借鬼。」

  東邊的鬼差說道:「拿來充數。」

  三鬼的目光一下子對準了東邊的那個一起罵道:「閉嘴。」


  我說道:「今天已經是陰曆月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這幾個是要截取你捕獲的鬼魂拿來充數,因為他們每個小組的鬼差每月都有捉魂指標,如果抓到鬼,月末還有獎金。」

  「你怎麼知道的?」

  「《陰司錄》上都寫著,好了,不廢話了,這四個鬼差來勢洶洶,如果有機會你就帶著那塊黑石頭逃走,記著到湘春444號找一個叫意衣的女孩,說是周立川叫你找她的,她會把你安頓好的,你叫她放心,不要冒險來救我,對付這幾個傢伙,我還死不了。」

  南邊的那個鬼差突然衝著其他三個說道:「這小子要逃跑,快布四方結界,把這兩小子關進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