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來人
」那就不打擾梅伯和菊佬敘舊了，我等先行告退。」
見梅道人給了准信，陳雲從也不再糾結，打過招呼後便領著秦文離開了登真塔。
「雲從，你先歸府吧，我要去一趟素玄觀。」
大市街路口，秦文勒停馬頭，向陳雲從說道。
「玄陽已交，雲從近來無事，不如讓我隨先生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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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從啊，是這樣，今日我與紫虛君要聊些派門秘事，怕是得耽擱很久。你這幾天舟車勞頓，不好一直在屋外苦候，依我看，你不如趁早歸家，將路上見聞告知閣老，請他幫忙參詳一二。」
聽到秦文婉拒，陳雲從面色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笑道：「那我就先行回府準備宴席，等先生忙完觀中事務，再一同慶功！」
告別陳雲從，秦文縱馬到了素玄觀，正欲進殿尋紫虛，卻見一風姿綽約的美貌道姑扭著水蛇腰從側廂雲房走了出來，笑吟吟地湊到近前說道：「是妙玄師妹吧？可是來找師父的？」
「師姐好眼力，不知紫虛君可在？」
見道姑客氣，秦文打了個稽首後便開門見山道。
「師父前日離京，至今未歸，想來應有要事。師妹若無去處，不如先留在觀里掛單，一邊嘛，可以等師父歸返，一邊嘛，也好跟師姐妹們探討探討道法，共尋無量大秘。」
說著，這道姑貼上來就要挽秦文的手。
「師姐好意妙玄心領了，只是我先前跟陳家二公子有過約定，這段時間要暫住陳府，待無量派門重開，再一同拜入登真塔。」
「哦？原來師妹還跟海寧陳的雲從公子有舊啊，那倒是師姐多慮了。」
見秦文提到陳雲從，道姑吃吃一笑，從袖中取出個黃紙鶴，柔聲道：「既如此，那便等師父回來，我再用飛鶴傳信於你，平日師妹若有什麼事情，也可上門來找師姐。你我同為玄牝所出，合該互幫互助，哪怕淨樂一脈早年跟素玄一脈有過誤會，也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了。如今碧霞師叔羽化，過往已是塵歸塵，王歸土，師父能念舊情許你承諾，便是有意認你為正宗，日後進了登真塔，這份恩義，你要記得。」
「妙玄並非忘恩負義的凡女，紫虛君的臂助自會銘感五內，哪怕日後進了登真塔亦不敢忘。只是，聽師姐方才言語，似乎無量門中...」
聽著道姑絮叨，接過紙鶴的秦文想到先前梅菊兩人的表現，心中一動，試探問道。
「師妹冰雪聰明，果真無愧這個妙」字。不錯，登真塔下有十方叢林，五大派門，明面上雖水乳交融，平和得很，可暗地裡的摩擦爭鬥，烈度絕不比順明西三國互相間的試探低多少。近幾年靈寶尊和梵隱尊關係愈加親密，而鎖邪井的人又素來傲慢，對我們甚多偏見，師妹你日後若進了登真塔，要尤其小心...」
但想著近日登真掩靜，再多謀划進不去門也沒轍，秦文搖搖頭，抬眸看了眼外面已然昏暗的夜色，跟道姑告辭後便牽馬出觀，往陳府所在的三山街走去。
「登真掩靜，在無量門中都算得上百年難遇的大事，像紫虛君這樣的派門都主，怎麼也該安駐金陵，拱衛福地才是。而她卻在如此緊要關頭選擇離京，什麼事比無量尊的安全更重要...」
叮鈴~
叮鈴~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清脆的鈴聲。
此時本是宵禁的，青石板鋪就的路上空空蕩蕩，遠方粘稠的夜色中，卻有一青衣人影，舉著把傘似慢實快地沖秦文走來，未見其貌，只聽見他手中傘邊緣掛墜的風鈴叮噹亂響，在夜色下分外空靈。
秦文回過神來，眼神聚焦，瞳底的金芒逐漸銳利起來，炁勁隱於暗中，蓄勢待發。
等近了些，借著街邊燈火，秦文才看清終於顯露在傘檐之下的人影長相，蒼白色的皮膚，烏青發黑的眼窩，鮮紅的牙齦，頜下脖頸處還有大片大片非人的鱗甲，像是被粗長鐵線牢牢縫在人皮上那般，甚是可怖。
撒韁棄馬，七彩的華光從秦文指縫間透了出來輝耀成劍，執傘怪人卻渾然未覺，步履不停，走在長街石道的最中央，雜而不亂的清脆鈴聲里，兩人越靠越近，秦文連這怪人手中傘面的織錦紋繡都看得一清二楚，卻沒有半點避讓的意思，直愣愣地往前走，法劍眼看就要戳進怪人心窩。
「無量天尊~」
那怪人唱了個諾，最終還是不敢直攖劍鋒，腳下往旁邊一滑，退讓了兩步。
「居士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好狗不擋道啊？」
秦文瞥了他一眼，手中炁劍凝而不散，燦烈金瞳散發著莫名的威嚴。
叮鈴鈴~
清脆的風鈴晃動，這執傘怪人略微抬起傘檐，啞著嗓子道：「這位道友，我家主人有請。」
說完沒等秦文回話，傘面下掛墜的風鈴再度搖動起來，四下升起濃密的虹霧霓雲，很快便將二人團團包裹。
我倒要看看你在搗什麼鬼。」
幾乎無可抵擋的睏倦睡意席捲心頭，秦文卻沒有選擇取出泉醴清心，擺脫這來路不明的催眠之法，反而以身入局，主動撞進了洶湧而來的迷濛混沌。
過了不知道多久，就在秦文眼中的一切不斷畸變，又恢復正常，如此輪迴反覆沒有盡頭之時，連綿不絕的清脆鈴聲驟然中斷，秦淮周遭的環境扭曲變化，定格為一處堂皇大氣的府宅私邸。
持傘怪人的身影再度浮現，躬身彎腰，相請道：「進來吧，這裡是幻夢境中的龍雀台，暫為我主所居，有無量尊的庇佑，沒有司命敢來這裡...即便是玉陽仙史，也不會知道你來過這裡。」
「幻夢境？玉陽仙史？你是菊佬親信，洪家的人？」
聽到怪人特意點出的名號，秦文神色一動，當即就猜到了這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