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梅菊

  第701章 梅菊

  」巡檢兄弟,怎麼,昨晚夜值?」

  陳雲從下馬上前,從懷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路引,笑盈盈地和守門官攀談。

  「是啊,這幾天不知道北鎮撫司抽什麼瘋,白蟒緹騎和錦衣飛魚快把金陵翻了個底掉,弟兄們幫著緝拿暗諜,費神不說,還沒啥好處,讓公子見笑了。」

  「暗諜?哪來的暗諜?西邊的?還是北邊的?」

  陳雲從一愣,不動聲色道。

  「不知道,上官沒說,咱這些底下人也不敢問。」

  守門巡檢搖了搖頭,將路引遞還回來時湊到陳雲從耳邊,神秘兮兮道:「不過昨夜龍驤衛的韓將軍營里,出了檔子邪門事。先是炊事營里儲備的糧草果蔬莫名其妙地空了,那可是幾千石糧食,伙夫們光搬都得搬幾天,還有夜裡值守的宿衛,我前天還跟他們一起喝過酒,都是練煞有成的強人~也不知怎麼地,今早全都不見了,只剩下幾灘黑液,腥臭刺鼻,難聞的很。韓將軍現在是暴跳如雷,特意通知劉大人,懷疑是暗諜所為,要我們嚴加排查來往百姓,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他又瞥了一眼陳雲從身後的秦文呢,堆笑道:「當然了,公子您有官府背書,這位又是道門真修,就不用費這功夫了。」

  陳雲從若有所思道:「暗諜,暗諜,怎麼也該暗中行事才對,把京師鬧得滿城風雨,難不成這才是他們的目的?」

  「害,誰說不是呢。依我看,這檔子邪門事兒,究竟是不是敵國奸細所為,還兩說呢!」

  說著,守門官揮了揮手,身後甲士隨即讓出道路,分立兩側。

  「將軍,之前這陳公子被幾位欽差刁難的事情,您應該也聽說了才是,今日為何還如此畢恭畢敬...?」

  瞥了眼湊到近前的心腹,守門官搖頭笑罵道:「你個老殺才懂什麼,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金陵城,權力財富都是虛的,只有這個,才是真的。現如今的兵部尚書和十六衛主官,可還都姓陳吶~」

  城門卒瞅著守門官伸出來的拳頭,有些不解:「可在朝廷面前,區區陳家算得了什麼?」

  「算得了什麼?哼,若海寧陳真只是個任由君上殺剮的世家大族,三天前就不會有那檔子事嘍。」

  守門官摸了摸衣甲上的雨水,搖搖頭,卻是沒再多說什麼,直接走到下一個亟待核查的商販面前,虎著臉問道:「賣什麼的?」

  「大人,今早剛采的蓮蓬,新鮮的很,送您兩個嘗嘗。」

  「懂事,懂事。」

  瞅著眼前身段曼妙的采荷娘,守門官滿意地點點頭,翻了幾下荷籮,發現確實沒啥別的東西後,就放她入了城。

  而方才打馬進京的陳雲從則已帶著玄陽蛇膽,和秦文一道,靠近了那座巍峨華美的登真塔。

  「兩位居士,登真掩靜,派門已閉,還請自離。」

  沒等兩人下馬叩門,在塔前廣場靜候的小道童就主動上前,打了個稽首不卑不亢道。

  「小師傅,是這樣,我乃翰林院孔目陳雲從,此番和妙玄先生登門,是來找梅伯道長,交送一至關重要的物什。」

  陳雲從耐著性子解釋道。

  「有何物什居士給我即可,小道自會轉交。」

  聽到梅伯二字,小道童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伸出了手。

  「這...」

  見道童話里話外都沒有讓自己進去的意思,陳雲從眉頭一皺,卻是不甘心就這樣將自己千辛萬苦,付出極大犧牲才得到的珍寶交給眼前素未謀面的小道童。

  「黃華師弟,你也一把年紀了,這麼誆陳公子的寶貝,不好吧?」

  話音未落,長街那頭便傳來噠噠的蹄聲,一個衣著雅致,素白道袍上點綴幾枝紅梅的中年道人牽著頭青驢漫步雨中,很快就走到了塔前。

  「梅伯!」

  望見正主登場,陳雲從自是大喜過望,掏出玄陽蛇膽就要遞過去。

  「且慢。」

  秦文適時開口,將陳雲從攔了下來。

  「哦?這是...紫虛君的手筆?」

  目光剛一觸及蛇膽,見多識廣的梅伯便將周遭篆文的來歷給認了出來。

  「不錯,梅道人,這位是...?」

  秦文微微頷首,語氣已對準了兩人身前的道童。

  「他呀,是梅蘭竹菊四真里的老么,菊佬黃華。這小子平日甚少在世人面前顯露形蹤,你們不認識倒也正常。」

  梅道人哈哈一笑,意有所指道:「只是師弟,你怎麼也同我一樣被關在了門外?我可記得你前幾日一直呆在庫中清點珍藏,沒出過塔啊?」

  原來他就是菊佬。」

  聽梅伯說清原委,先前遭過菊佬算計的陳雲從和秦文俱都精神一振,心中暗道。

  「前幾日清點庫藏,發現塔中還缺一味玄陰,師弟愚笨,不像師兄聰慧,能想到找外人替尊上辦事的法子,便親自出塔去東海逮了一隻淵蟹,取了其腹中沉銀。奈何尊上掩靜的消息太過突然,師弟來不及歸返,便只好每日在塔前灑掃,去除陰濕,靜候派門重開。」

  面對梅伯問詢,菊佬顯然是早已想好了說辭,也不管三人信否,頓了頓又說道:「師兄腳步輕快,神色鬆弛,想必定也尋到了珍材,師弟在此恭喜了。

  「你啊,你啊,真是油嘴滑舌。」

  梅伯搖搖頭,轉過臉來向著陳雲從道:「雲從,把東西給我吧,近日登真掩靜,一切法事儀式都要後推,連我和師弟出塔後也不能再進。等派門重開,我自會遣人相請,度你入門。」

  「一切都聽梅伯的。」

  陳雲從見梅、菊兩人對話都是夾槍帶棒毫不相讓,料想登真塔內定也是暗流洶湧,索性以退為進,將玄陽蛇膽這燙手山芋扔給了梅伯。

  「至於妙玄師妹,此番動作既是紫虛君的意思,那你後續所求,還要再去素玄觀才是。」

  掂了掂到手的玄陽蛇膽,梅道人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一直默然無言的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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