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不用擔心,您不想見我自會去回絕。」周修遠微微低頭對顧晚漾說。
「謝謝。」顧晚漾禮貌道謝,隨後眼底多了幾分異樣情緒,「這次我想見見他。」
倒也不是顧晚漾念及什麼所謂的兄妹情,她只是想看看現在的顧沉舟會是一副什麼嘴臉。
「讓他進來吧。」
「好。」周修遠微微點頭,隨即便後退幾步離開了。
蕭北宴剛從廚房走出來,將粥碗放在了桌面之上。
「蕭總,顧沉舟來了。」周修遠看著蕭北宴的側顏匯報導,「少夫人的意思是,想親自見見他。」
「小事。」蕭北宴自顧自的擦著自己的手指,「你親自去門口守著,顧沉舟若對她有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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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側過視線看著周修遠,神色見多了幾分陰鷙。
「你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周修遠點了點頭之後便要離開。
「對了,」蕭北宴轉過了身,「顧家夫婦生前接觸的人有查到麼?」
「說來很奇怪……」周修遠微微皺眉說,「顧家夫婦兩人一起經營生意,按理說接觸的人應該很多。」
「但我查到,兩人所有生意都不會親自出面,只會接觸一個人。」周修遠看著蕭北宴的容顏說,「現在他已經年近七十,定居在k市。」
「找機會和顧沉舟確認一下。」蕭北宴玩弄著手中的打火機,神情間看不出什麼情緒。
「好。」
……
客廳內,顧晚漾正在翻閱著手中的劇本,見顧沉舟走進來,她視線里多了幾分冷厲。
顧沉舟抬起頭看著顧晚漾,他一直都知道顧晚漾是個什麼脾氣,面對沒得罪過她的人她都很少會笑,更別說他了。
他昨晚一夜沒睡都在想這些事,這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個多麼混蛋的哥哥!
「晚漾,好久不見。」
顧晚漾聽著顧沉舟的聲音,她看著他的眼睛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
「顧先生找我有事麼。」
「晚漾……」這句顧先生,深深刺痛了顧沉舟。「哥只是過來看看你。」
「哥?」顧晚漾重複了這一個字,她那邊的容顏之上神情間多了幾分冷意。「顧先生這話是不是說錯了。」
「猶然記得你當時說,我不配做顧家的人。」顧晚漾的聲音無比淡漠,「現在你都是主動來讓我叫你哥了。」
「晚漾,我知道曾經哥哥有對不起你的地方。」顧沉舟神情間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但我們之間的矛盾,還不至於到不相認的地步……」
「不至於?」
顧晚漾重複的這三個字之後便失聲笑了出來,但那終究是皮笑肉不笑。
「我到今天,終於知道顧萱萱是個什麼樣的人。」顧沉舟深呼吸,面露難色。「晚漾,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個這樣的人……」
顧晚漾聞言笑意更冷,神情間也多了幾分諷刺意味。
「所以今天你來,就是想告訴我顧萱萱是個什麼樣的壞人?」顧晚漾說完這句話便只是冷笑。「那你呢,你又是什麼樣的人?」
「我今天……只是來向你道歉的。」顧沉舟看著顧晚漾的側顏,他羞愧的低下頭。「是我太蠢。」
「太蠢……呵。」顧晚漾抬起腳步走到了顧沉舟面前,「你還記得麼,也是這樣一個雪天。」
顧沉舟聞言看向了窗外,他眼神如白雪飄零般迷茫。
「那是我回到顧家的第三天,爸媽出門拜訪。」顧晚漾的眼神冰冷,如同這天氣一般。「你把出門取東西的我故意關在了別墅外,且讓人鎖住了大門。」
顧沉舟聞言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件事,他的印象並不深。
「你快要不記得了麼?」顧晚漾看著顧沉舟那帶著心虛的眼眸,「可我記得清楚。」
「晚漾……我並不是故意的。」
「你似乎不是故意把我關在門外的。」顧晚漾微微搖頭,她眼底帶著憤恨,「但你授意人不給我開門是真實的。」
「你那是寵溺顧萱萱麼?」顧晚漾不是個傻子,她可以看穿顧沉舟的心思。「你是怕、怕顧家的家產又多分出去一份。」
「我沒有!」
「你有。」顧晚漾眼底帶著肯定的回答顧沉舟。
顧沉舟聞言終於沉默了下來,他眼底帶著十足的懊悔。
「其他幾個哥哥不敢違背你的意思。」顧晚漾攥緊了手指,「所以我始終記得溫佑禮開門把我帶進屋裡時,你那冷漠的眼神。」
顧沉舟愧疚的低下頭。
「我當時並沒有別的意思,」顧沉舟不敢抬頭看顧晚漾,「我只是想讓你離開顧家……」
「現在,如你所願了。」顧晚漾說完便轉過了身。
「晚漾……」
「滾。」顧晚漾背對著顧沉舟,她神情冷漠到極致。「再也別讓我見到你。」
「晚漾,我們是兄妹。」
做出這樣的事,他還可以理所應當的說「我們是兄妹」,實在是可笑!
「顧萱萱是你妹妹。」顧晚漾的聲音堅定,「我不是。」
「顧先生,請吧。」周修遠走上前一步,他身後的兩個保鏢將人給架著。
「晚漾,我只求你一件事!」顧沉舟終於開口,「你把顧氏還給我好不好?顧氏……」
「滾!」
顧晚漾無比憤怒的將手中的水杯扔在地上,玻璃瞬間破碎,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保鏢連忙將顧沉舟的嘴巴堵上,隨後便快速將人拉了出去。
地面雪花散漫,雪沙被風席捲著,天氣冷的人打寒顫。
蕭北宴站在涼亭內自顧自的修剪著手中的玫瑰,隨後抬了一下視線。
「惹著她了?」
「少夫人發了脾氣……」周修遠站在了蕭北宴身邊繼續說。
「我剛出來一分鐘,你就把她惹火了。」蕭北宴輕笑了一聲,隨後抬了抬手指。
保鏢見狀便利落的將顧沉舟的外套脫了下來。
「放開我……放開我,放開!」
「急什麼。」蕭北宴修剪著花枝的手沒停下。「去大門鎖了,防止狗跑了。」
「是,少爺。」
「這座城堡豪宅是s城最華貴的地方。」蕭北宴抬了抬眼眸看著顧沉舟說,「顧先生可以好好『參觀』一下。」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但不同的是,蕭北宴的說辭是讓顧沉舟「參觀」。
「不要!我不要!」
「由不得你。」周修遠說完便上前拎著顧沉舟的後頸,「顧先生就先從後院開始參觀吧!」
「蕭北宴……放開我,顧晚漾!」
「太吵。」蕭北宴眉頭微皺說了一句。
周修遠聞言便從保鏢手中取過了方帕。
蕭北宴將手中的玫瑰扔在了桌面之上,看著這美麗又殘忍的雪花,神情間多了悵然。
他想不到,顧晚漾曾被人關在門外……
幾分鐘後,周修遠快步走了回來。
「拿兩千萬給溫佑禮。」蕭北宴抬了抬視線說,「權當謝禮。」
「是,我馬上去辦。」
「我記得慕時野那裡的拳場缺人。」蕭北宴嗤笑了一聲說,「顧沉舟是個不錯的人選。」
「我明白了。」
周修遠聽完蕭北宴的吩咐便快速離開了。
……
這邊,蕭北宴看著地面破碎的水杯,只幾秒便收回了視線。
「你不見他,也自會有人會處置他。」蕭北宴慢悠悠的倒了一杯溫水,隨即走到了顧晚漾身後。
「重要做個了斷。」
「這就是所謂的,了斷?」蕭北宴將水杯放在了顧晚漾手中,寬大的掌落在了女人的髮絲之上。「大明星生氣的樣子,倒是別一番風景呢。」
「少調侃我……」顧晚漾推了一下蕭北宴的手掌,「別忘了,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蕭北宴聞言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頜線,隨即攬住了女人的肩頭低頭對她說。
「床上那點事,到床上再算帳。」蕭北宴的笑聲低沉,「這個時候,你不覺得我們應該團結起來?」
「怎麼團結?」
「自然是你配合,我再告訴你教你做了斷。」蕭北宴的聲音無比好聽,「老婆,先抱一下再說?」
「走開……」顧晚漾推開了蕭北宴的手臂,但眼底的戾氣果然少了幾分。
蕭北宴握住了顧晚漾的手帶她到窗邊,從這裡看下去,是一整個後園的玫瑰花,雪花落在那上面,別有一番風景。
玫瑰是重點。
那頹廢倒地的男人也是。
顧晚漾眼底情緒異樣,她眼底多了十足的驚訝。
「你……他,」
「什麼他。」蕭北宴輕捏著顧晚漾的下頜線,「這些是我親手修剪的玫瑰,從這裡看下去……是不是很漂亮?」
顧晚漾眼睫輕顫,她看著男人的側顏,喉嚨快要發不出聲音。
良久,蕭北宴從身後抱住了顧晚漾,他手掌落在了女人平坦的小腹之上。
「不要憐憫任何一個傷害過你的人。」蕭北宴低頭在顧晚漾耳邊說,他似乎在教她。「親哥也不例外。」
顧晚漾眼睫輕顫,她微微側過頭。
「阿宴。」
「他待我,不好。」
顧晚漾微微搖頭之後開口說。
「那他的下場也不會好。」蕭北宴雲淡風輕的便訴說了顧沉舟的下場。「我會保護你。」
「極致、專一、真誠的,保護你。」
顧晚漾抬起指腹,隔著一層玻璃,她便可以觸碰到雪花,可這玻璃終究還是存在的。
「了斷便是忘了過去。」蕭北宴握住了顧晚漾的手說,「因為傷害你的人比你的下場慘十倍。」
良久,顧晚漾問出了一個問題。
「明明我們是兄妹。」
「為什麼……他們對我的敵意這麼大。」
關於這件事,顧晚漾沒有問過任何人。
她始終相信自己的做法是對的,可又不理解幾個哥哥真的只是因為顧萱萱的挑撥嗎?
「算了……問你做什麼。」顧晚漾苦笑著微微搖頭,「堂哥和堂嫂們都很好,你沒有經歷過這些。」
「而且,我不在乎他們對我的看法。」
多年來,顧晚漾都是這個心態,只是看到顧沉舟的嘴臉,她奇怪的問了一句。
「帶你去個地方。」蕭北宴眼睫下垂說了一句。
「哪?」
「到了就知道了。」
蕭北宴說完便拿過了許嫂遞過來的車鑰匙。
顧晚漾迷惑的跟著蕭北宴的腳步,車程倒是不長,兩人來到了一個半山腰的古堡別墅。
來開門的是一個機器人,一般古堡別墅應該是古色古香的,但這個卻完全不同。
「蕭先生您好,您來的很巧,我的主人才剛剛結束實驗!」機器人擺出了笑臉,發出了可愛的機器音。
蕭北宴坐在了沙發上,便又有機器人移動過來。
「蕭先生,您的牛奶。」機器人轉向了顧晚漾,「美麗的夫人第一次來呢,請問您喝點什麼?」
「水就好……謝謝。」顧晚漾點頭看著機器人說。
「已存檔……美麗的夫人,您請稍等!」
此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出了電梯,他面上帶著疲憊感,但看到蕭北宴還是笑臉相迎。
「蕭先生,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謝爾眼底帶著笑意的看向了顧晚漾,他視線停留幾秒,隨後便移開了。
「有些記憶畫面,想給她看。」
謝爾聞言笑容一僵,眼底帶著十足的疑惑。
「那……先請少夫人跟我來。」謝爾點頭說。
那是一個充滿科技感的屋子,顧晚漾眼底帶著疑惑的四處看著,不禁在心底感嘆。
她曾經去過喬軟軟最頂配的實驗室,卻不如這裡半點……
「少夫人先請坐,我要錄入一下數據。」
「好,謝謝。」顧晚漾應答著。
趁著過數據的時間,謝爾快步走出了實驗室。
「蕭先生,你要給少夫人看哪一段記憶?」謝爾面露緊張,「若是關於當年的,恐怕會牽扯她恢復記憶……」
「她需要清楚的看到這些。」蕭北宴玩弄著手中的打火機。「我不相信會那麼巧,一段記憶就可以牽扯她想起那些。」
「只是顏樓坍塌,蕭南瑾想要我死那一段。」蕭北宴的聲音不大不小,語氣平靜。
「好,我明白了。」謝爾繼續擔憂的說,「但……還是會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
蕭北宴看著玻璃窗內的顧晚漾。
他愛顧晚漾,不管是冷淡的她還是熱情的她。
蕭北宴可以接受任何模樣的顧晚漾,他的愛一成都不會變。
可他……接受不了顧晚漾不再愛他,甚至恨他。
厭棄,疏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