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破碎的記憶,幻化成迷惑的夢

    「但那對身體是有很大傷害的。」喬軟軟眉頭緊皺,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從前,我母親有意讓小姑姑繼承她的位置。」

    「你知道的……女伯爵是不能有孩子的。」喬軟軟攥緊了手指繼續說,「所以儘管我是她的親生女兒,母親她也把我當成眼中釘一樣怨恨。」

    蕭北宴眼神幽暗,他清楚的記得當年發生在伯爵宮的事情,也知道顧晚漾一直效忠的是一個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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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為了避免我小姑姑有這種煩惱,便給她餵了藥,一輩子都不許她有孩子。」說到這,喬軟軟微紅了些許。

    從小到大,她都不理解自己的母親為什麼是一個這麼喜歡掌控別人人生的人……

    「幸運的是我先一步知道了她的計劃,所以很早便給我小姑姑餵了解藥。」

    蕭北宴盯著喬軟軟的眼神變得愈發危險,神情間的陰鷙如何都遮掩不住。

    「如果現在再給小姑姑餵這種藥,她便沒有當母親的權利了……」喬軟軟微微搖頭,「我不敢,也不能替小姑姑做決定。」

    蕭北宴攥緊了拳頭看著喬軟軟,眼神里的憤怒層層疊加。

    「老妖婆……」

    是啊,他最該痛恨的,是聲稱把顧晚漾養大的那個老妖婆……

    「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我都沒有阻止你們在一起過……」喬軟軟看著蕭北宴的側顏,「我只請你,不要觸碰我的秘密。」

    蕭北宴垂眸看著喬軟軟懇求的模樣,神情間帶著幾分危險。

    幾秒之後,男人轉身大步離開,留給喬軟軟的只是一個孤寂的背影。

    喬軟軟鬆了一口氣,她走上前一步叫住了蕭北宴。

    「蕭先生,你會怎麼選擇?」

    蕭北宴停下了腳步,隨後緩緩轉過身。

    「你的叔叔喬凜,還活著。」蕭北宴的神情間帶著深意。

    喬軟軟聞言眉頭微皺,她看著蕭北宴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懼怕。

    「他……就算他活著,也不會傷害我小姑姑的啊!」

    「我與全世界為敵,」蕭北宴微微側頭,「只要她留在我身邊。」

    喬軟軟稍微抬了一下手指,眼底的情緒模糊不清。

    「我會讓人來取藥。」蕭北宴說完便快步離開了。

    ……

    當天晚上,蕭北宴在書房之中停留了很久。

    他坐在床邊端倪著手掌的藥片,神色無比凝重。

    「喬小姐說……服藥之後,少夫人會睡上幾個小時。」周修遠微微低頭說,「且必須在安靜的環境下。」

    「嗯。」蕭北宴只是應答了一聲,而後便沒了聲音。

    良久,周修遠抬起視線看著蕭北宴的背影。

    「蕭總,你確定要這樣做嗎?」周修遠嘆息了一聲之後說,「你是蕭家的家主,以後若是沒有孩子,難道未來蕭氏集團要……」

    「堂哥之子中,我自會培養一個出來繼承家業。」蕭北宴看著手中的打火機。「我怎樣都行。」

    「但她……」

    說到這,蕭北宴沉默了一會。

    此時,書房的房門被敲響。

    「應該是謝爾醫生來了。」周修遠說著便快步走上前打開了房門。

    「蕭先生。」

    蕭北宴只是抬了抬手,隨後將手中的打火機放在了桌上。

    他沒有選擇全然相信喬軟軟的話,重要找個懂行的來問問。

    「蕭七少已經被我安頓好了。」謝爾微微低頭之後說,「『ore』記憶器我已經研究出了最新功能,我特地找了一段最錐人心的一段給蕭七爺『享受』。」

    「在我們眼裡他只是安靜的沉睡,而在他自己的腦海里會無限重複宛若身臨其境般感受他記憶深處懼怕的那段時光。」

    「說到底讓他崩潰的,是他那雙腿。」蕭北宴說著抬了一下視線。

    「明白。」謝爾恭敬的點了點頭。「蕭總用過『ore』記憶器,自然知道它的好處。」

    蕭北宴用指腹摩擦著手中的玻璃杯,他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前幾年,若沒有那記憶器,他恐怕都撐不到現在……

    他沉睡的那段時間,在外人看來他是受傷昏迷,實則是蕭北宴在夢境之中回憶了和顧晚漾那段甜蜜時光。

    可那些甜蜜太少太少,足夠記憶器讀取的只有那麼幾段。

    「距離上次我跟你提起的,已經過去兩個月了。」蕭北宴稍微抬了抬手指,「有沒有進展。」

    謝爾聞言面露難色,隨即嘆息了一聲。

    「這個……沒有。」

    「你沒研究出來結果,其他人卻有了。」蕭北宴說著指腹輕碰了那藥片,「它可以讓那段塵封的記憶永遠消失。」

    謝爾聞言抬手推了推眼鏡框。

    「這……」謝爾眼底帶著幾分質疑,「蕭先生,藥這種東西,對人體的傷害總是有的。」

    「難道記憶器就沒有麼。」蕭北宴眼神裡帶著幾分憂愁,「我失眠的毛病,不是記憶器留下的?」

    謝爾嘆息了一聲,隨後將那藥片拿過。

    良久,謝爾檢測之後將藥片放回了原位。

    「幾年前顧小姐的身體一直是我照料的,她現在不能吃這藥。」謝爾看著蕭北宴的眼睛說,「因為幾年還不足夠沉澱當年她被餵的藥。」

    果然,這和喬軟軟說的一樣。

    「也許說……這就是蕭先生做選擇的時候了。」

    蕭北宴眉心跳了幾下,隨後抬起視線看向了窗外。

    他可以不要孩子,只要顧晚漾。

    但顧晚漾……

    蕭北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兩人離開。

    周修遠微微低頭,隨後便給了謝爾一個眼神兩人快速離開了。

    蕭北宴煩躁的扯了扯領帶,從抽屜里拿出鑰匙打開了門後的暗櫃。

    那裡面是一瓶珍藏許久的酒,他將之拿出倒了半杯。

    他一直都是一個貪心的人,不喜歡做選擇。

    而面臨顧晚漾,他重要做兩難全的選擇。

    「我竟然害怕到……不敢讓你想起來。」

    「可那段記憶,真的讓你那麼討厭我麼。」

    蕭北宴薄唇輕啟,那是自問自答。

    ……

    無比夢幻華麗的城堡內,女人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面之上,古董花瓶被摔在了地面之上,坐在主位的中年女人發了很大的火。

    「顧晚漾,你竟然敢背叛我!」

    顧晚漾神色緊張的看著跌坐在地上臉色憔悴的女人,快速上前想把她扶起來,可自己卻如紙片般無力。

    

    「我是被長嫂養大的,事事聽從於長嫂。」她聲音沙了許多,神情之間帶著憂傷。「長嫂交代的事我從未含糊過半點,也從未求過長嫂什麼。」

    「你可以有任何事,我都允你!」中年女人衣著華麗,她憤怒的看著顧晚漾。「但你居然敢跟我提放過蕭家……」

    「你知不知道蕭家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中年女人眼底只有憤恨,「我馬上就可以將蕭家覆滅,你居然刻意護著蕭家那個兔崽子?」

    顧晚漾看著那中年女人,她一言不發,眼底卻有著無比擔憂。

    儘管身上的傷痕讓她無比疼痛,她擔心的還是別人。

    「我再問你一遍!我讓你親自帶人去毀了蕭家,你去不去!」

    顧晚漾視線裡帶著倔強,她搖了搖頭。

    「反了你!」中年婦女徹底被嫉妒,手中的水杯重重砸在了她身上,熱水也從肩頭滾落下來。

    女人側過頭咬牙忍受著這份疼痛,中年女人憤怒的抽出了掌摑人的皮鞭。

    她作為這裡最得力的下屬,被培養期間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這些苦也沒少受過……

    而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而是被一個模樣溫潤瘦弱的男人擋下。

    「喬凜,你給我滾開!」

    「長嫂。」男人聲音悶沉,「阿漾只是辦事不利這一次,並沒有別的意思。」

    「哥……」顧晚漾微微搖頭,「這是我自己的事!」

    「沒有別的意思?」中年女人瘋了一般冷笑,「喬凜,你自己問問她,她到底有沒有別的意思!」

    顧晚漾眼眶通紅,她攥著自己身上的白裙,神情間都是憂傷。

    在這偌大的伯爵城堡內,有些心事是不能往外說的。

    她不能連累喬凜哥一起被長嫂掌摑,不然……會一起沒命的。

    「我沒有別的意思,沒有背叛伯爵宮。」女人的一字一頓的說,「我和蕭北宴,也沒有半點私情。」

    「我討厭他。」

    「我恨他。」

    顧晚漾渾渾噩噩的搖了搖頭,畫面一轉,她看到了疑似蕭北宴帶著一些人離開的背影。

    她想要跑上前那男人是不是蕭北宴,但卻怎麼都跟不上。

    猛的,顧晚漾驚醒過來從床上坐起身,她抬起手臂碰了碰額頭,那早已布滿薄汗。

    顧晚漾順暢的深呼吸,神情間帶著無限恐慌。

    為什麼……夢裡的人和她長得一模一樣,還會有蕭北宴的名字,還有那疑似他的背影。

    那個狠毒的中年女人,還有極力護在她身前擋鞭子的男人喬凜。

    她叫他哥……

    喬凜,喬凜……

    顧晚漾扶著額頭,她只覺得想起這個名字便會頭疼。

    那麼燙的熱水,她臉色那麼蒼白,白裙上的血跡也是那麼的刺眼……

    「好奇怪的夢。」顧晚漾自言自語,她抬起視線看了看身邊。

    蕭北宴不在。

    顧晚漾抬眼看了一眼時間,眼底浮現疑惑。

    奇怪,這個時間,蕭北宴應該已經忙完工作了啊……

    顧晚漾打開了室內的明燈,在屋內找了一圈之後便去了書房。

    房門推開,室內冷氣便刺的顧晚漾打了個寒顫。

    定睛一看,書房裡的窗居然都開著。雖然這是寒冬臘月,但剛開的窗也不會這麼冷,這顯然是已經開了許久的。

    「蕭北宴?」

    顧晚漾眉頭皺了皺叫了他一聲,沙發上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眸。

    「這麼涼,你在這躺著做什麼?」顧晚漾看到沙發上躺著人便連忙快步走過去。

    蕭北宴看著這個匆忙小跑過來的女人,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怎麼醒了。」

    蕭北宴聲音沙啞了很多,顯然是抽了很多煙的。

    「大半夜的,你不回屋卻在這?」顧晚漾說著推了一下蕭北宴的肩頭,「還喝酒了?」

    「一點點。」蕭北宴說著從沙發上起身將顧晚漾抱在懷裡,他將頭埋在了女人的頸間。「老婆……冷不冷?」

    「廢話……」顧晚漾回了一句,「起來,回屋!」

    蕭北宴吻了吻顧晚漾的臉頰,又低頭吻了吻她的唇。

    「你不能走……」

    顧晚漾架著蕭北宴的手臂,起身扶著他回了房間。

    將男人安置在床上,顧晚漾拿過濕毛巾幫他擦著額頭。

    「剛還夢見你,醒了你卻不在身邊。」

    「夢見我什麼了?」蕭北宴抬起修長的手指觸摸著顧晚漾的臉頰。

    「夢見……」顧晚漾微微搖頭,「亂七八糟的,還有很多沒見過的人。」

    「我還說了我恨你,我討厭你的話。」顧晚漾微微搖頭,「太亂了,細節都想不起來了。」

    蕭北宴的指腹一僵,他就這樣靜靜看著顧晚漾的容顏。

    恨他,討厭他。

    或許,那根本不是一個夢。

    破碎的記憶,幻化成迷惑的夢……

    蕭北宴翻身將顧晚漾壓在身下,他並沒有其他動作,只是溫柔的吻著她的臉頰。

    「你怎麼了……?」顧晚漾有些疑惑,說著便想起身。

    「漾漾。」

    「嗯?」

    蕭北宴看著顧晚漾的眼睛,他很久都沒有說出話。

    因為想說的,說不出口。

    ——「我們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這句話卡在喉嚨里,根本說不出口。

    因為他已經見過顧晚漾看慕知時那溫柔歡喜的模樣。

    顧晚漾是喜歡小孩的。

    「怎麼了?」

    見他遲遲不開口說話,顧晚漾便疑惑的問了一句。

    「幫我脫衣服。」蕭北宴輕笑了一聲之後說,「老子白天把你伺候明明白白的,現在你想偷懶?」

    顧晚漾聞言嬌憤的踢了他一下。

    而就在她要伸手時,蕭北宴卻攬著她的腰單手將她抱著放在了一邊。

    「算了,我自己來。」蕭北宴眼底帶著寵溺,「免得你磨磨蹭蹭的,夠的人心痒痒。」

    明燈關閉,顧晚漾窩在蕭北宴懷裡遲遲睡不著。

    「老公……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說?」

    顧晚漾還想著蕭北宴剛那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北宴睜開了幽深的雙眸。

    他怕。

    怕顧晚漾記起之後討厭他,但又做不到私自做決定剝奪顧晚漾做母親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