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是怎麼回事?」
陸沉站在那片已經空空蕩蕩的空地上,目光還停留在天碑原本矗立的位置,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縱然他是山海印的主人,這枚古印已經在他丹田中盤踞了數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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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種情況他也是頭一回遇到。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要怎麼去參悟天碑上那浩瀚如海的紋路,它自己就先鑽進了他的丹田裡。
仿佛是這山海印對天碑也有莫大的吸引力似的。
他趕忙將意識沉入到山海印中,那方小世界內的場景立刻就進入他的眼睛。
只見這小世界中,正有一面天碑緩緩落下。
像是從高空墜入深水的巨石,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緩緩砸落在那片荒蕪的大地上。
周遭氣脈貫通,接連四方。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編織成了一張巨網,從四面八方向天碑匯聚過來,與碑身上那些曾經沉寂的紋路一一對應。
伴隨著天碑落下的同時,還有無數紫色的雷霆在頭頂翻滾。
那些雷霆粗如蟒蛇,一條接一條地從虛空中劈落下來,將整片天空映照成一片忽明忽暗的深紫色。
這還是陸沉第一次見到自己這小世界中出現了天空會產生變化的模樣!
從前的山海印空間像是灰濛濛的一片虛無,天與地之間甚至都沒有明確的界限。
而此刻,那片天空正在翻湧咆哮,撕裂重組。
像是天地初開時的混沌場景在這片小小的空間中被壓縮重現。
雖然現在這樣的變化讓他看起來只感覺到很是暴躁。
那些天地之力以一種極端狂暴的樣子在不斷地進行波動。
紫色雷霆在虛空中交織成網,轟鳴聲連綿不絕,像是天地正在發怒,整個空間都在那些雷霆的衝擊下微微震顫。
但不管怎麼說,這也比以前死氣沉沉的時候要來得好的多。
再如何暴躁的生機,也勝過一片什麼都不動的死寂。
等到天碑徹底落下,它的底部與地面接觸的那一刻。
整片空間都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錘了一下。
天穹之上的那些紫色雷霆便都像是找到了歸宿一般,一條接一條地落在天碑之上。
如同百川歸海。
隨著天碑接連小世界,紫色雷霆也開始在小世界中蔓延開來,沿著地面向四面八方擴散。
猶如樹根在地下延展的脈絡,閃電在雨夜的天空中分裂的枝杈。
這紫色的雷霆如今在陸沉的眼中看起來,那完全就是一條條紫色的氣脈!
它們本就不是雷霆,只是氣脈太過濃烈,太過精純,以至於在陸沉眼中化作了雷霆的模樣。
不管是先前的龍脈還是後來拓印的龍脊嶺等山脈。
在小世界中重要的都不是他們顯化的外形,而是他們本身所擁有的那股氣脈。
那些流動,連貫的將整片空間串聯在一起的脈絡。
只有這些凝聚起來的氣脈,才是小世界能夠吸引外界靈機,凝聚靈機的真正手段。
它們像是樹木的根系,將空間與外界天地之間那些微弱的聯繫一點點地牽引過來,匯聚成流。
這一個天碑給陸沉帶來的可是巨大的提升!
他能感覺到,整個小世界中的情況比之前已經成長了太多。
那些新湧入的氣脈像是給這片荒蕪的土地注入了新鮮的血液,讓原本乾涸的河床重新擁有了水流。
這些氣脈的加入,讓他對靈機的凝聚有了巨大的提升。
原本需要一年才能凝聚的一縷靈機,如今只需要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成形,速度翻了十倍不止!
而且陸沉還能感覺到,這些氣脈還在不斷地通過天碑進入到小世界中。
天碑本身就是一個通道,正源源不斷地從虛空中汲取和搬運著什麼東西進來。
也就是說,隨著時間的推移,小世界凝聚靈機的速度也會變得越來越快!
一個月的周期恐怕還會進一步縮短!
這還只是天碑給他的小世界帶來的好處。
而天碑進入到小世界中之後,上面那些紋路也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不再是之前那種需要他反覆推敲才能理解一個角落的複雜符號,而是演變成了流動變化,充滿生機的線條。
陸沉只看一眼,就感覺自己仿佛對這些天地間勾勒的氣脈運行方式有了領悟。
那些原本需要他耗費大量心神去推演的天干地支和五行方位,此刻在天碑的映照下變得清晰明了。
也就是說,他對風水格局的領悟,在小世界的天碑上面有了巨大的加強!
那些所有曾經需要外人一步步摸索才能觸及的核心精粹,如今都已經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陸沉面前。
有了這個天碑,陸沉就相當於是得到了屬於風水奇門真正的傳承。
他沒有貿然在這個地方參悟,因為外面的情況還不明朗,蒼魁和那黃臉漢子隨時可能追上來。
他將心神從山海印中抽出來,意識重新回到山谷中。
外面此刻經歷了之前的地動山搖,已經恢復過來。
整座山谷重新恢復了平靜。
那些翻湧過的氣機正在慢慢沉澱,像是被攪渾的水在一陣晃動之後又開始澄清。
整個山谷中的風水局依舊在正常運轉。
那些氣脈還在按照原本的路線流轉著。
但陸沉能感覺到,這裡的風水局已經缺失了根本。
天碑的離開就像是一座房屋被抽走了承重柱。
雖然外牆暫時還立著,但隨時都可能崩塌。
那些局中的氣脈正在以緩慢卻不可逆轉的速度消退著,一如失去了源頭的水流,水位正在一寸一寸地下降,威力比之前下降了很多很多。
估計要不了多久,隨著天碑鎮壓的氣脈開始重新被正常的天地之力撫平,這裡的風水局也都會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蒼魁和那黃臉漢子顯然也察覺了外面的不對勁。
那漢子蹲在地上,手掌貼著地面,面上的神色極其凝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半晌才抬起頭來。
「少爺,看來外面是真有人來了,而且不是一般人!」
「剛才那陣震動是從山谷深處傳過來的,絕不是地脈自己波動,怕是有人在動天碑的根基!」
蒼魁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猛地將手中的瓷瓶摔在地上,碎片四濺,剩下的化氣散灑了一地。
他盯著那漢子,目光凌厲:「不管外面來的人到底是什麼人,不管他是來做什麼的,都絕對不能讓他打擾了我獲取天碑的事情!」
「天碑必須是我的,給我快點破開眼前的風水局!」
他說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那柄長劍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漢子不敢再多說,也不敢再猶豫,從腰間一口氣摸出三瓶化氣散,同時擰開瓶塞,加快了揮灑的速度。
透明的薄膜在那片被侵蝕過的地面上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將那些已經衰弱的氣脈一根一根地碾斷壓碎。
他們拼了命地往前推進,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
等到他們終於將眼前這一道風水局徹底化開的時候,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原本應該樹立在遠處的天碑,那片本該拔地而起的巨大灰影,竟然直接消失了。
像是被硬生生從原本所在之處給拔走了,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蒼魁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那片空蕩蕩的地面上掃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一股壓抑不住的暴怒從他胸腔中炸裂開來。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徹底冒犯了尊嚴才會有的歇斯底里:「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天碑呢!到底是誰!!」
就在他歇斯底里的同時。
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不緊不慢地砸在了面前的泥地上:「你的天碑?」
「蒼家人說話,從來都是這麼霸道的嗎?」
蒼魁猛地轉頭,那黃臉漢子也同時轉身。
兩人都看到了那道正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的身影。
陸沉的身影在背光中拉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陸沉沒有給他們太多反應的時間,也沒想等他們回答。
只見他抬起手,朝著那黃臉漢子輕輕一彈指。
一道細如髮絲的氣勁從他指尖射出,無聲無息地穿過了十餘丈的距離,精準地貫入了那漢子的眉心。
那漢子甚至還沒來得及露出驚恐的表情,整個人便猛地僵住了。
眼神中的光澤在一瞬間消散殆盡,像是一盞被吹滅的燈,隨即朝後仰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陸沉將目光從漢子的屍體上收回來,落在一臉鐵青的蒼魁身上,那雙眼睛像是獵人在打量一隻落了單的獵物:「說說吧,到底是為什麼要過來此處。」
「說得讓我滿意,興許我留你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