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
青鷹展翅,穿雲而入。
陸沉盤坐於鷹背之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
那氣息略顯刺鼻,是方才在山谷中廝殺留下的痕跡。
山風呼嘯,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很快就將股血腥吹散開來。
陸沉甩掉手上沾染的血珠,吐出一口濁氣,略作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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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下方飛速後退的山林,眉頭微蹙,心中暗自思索。
這真空教的分壇,與他想像中的相去甚遠。
當初在五行壇時,有寧青虹那個宗師坐鎮,加上他手持撼天弓,兩人聯手,才將那處壇口連根拔起。
那一戰之慘烈,至今記憶猶新。
所以他這次來,已經做好了苦戰的準備,甚至想過可能遭遇血丹宗師的圍攻。
可結果……
當他進去之後,才發現。
這裡面並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人物。
沒有血丹宗師,沒有真正的高手,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他只是將其中的賊首和那些頑固分子殺了,剩下的教徒一鬨而散,根本不需要他多費手腳。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手上乾乾淨淨,連血跡都沒沾上幾滴。
就這?
陸沉搖了搖頭,有些哭笑不得。
可惜的是,這只是個分壇。
其中的藏書數量本就不多,能對他現在的實力有所助益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翻遍了整個書閣,也只找到三五門勉強能入眼的功法,聊勝於無。
「下一個。」
他拍了拍青鷹的腦袋,從懷中取出那張地圖,目光落向另一處標記。
竺無雙其實沒本事給他弄到真空教的具體位置。
那張地圖上,只有一個個大體的方向,大概知道分壇在哪個區域,但具體位置,全靠猜。
真空教的隱匿手段極強。
若沒有兩把刷子,早就被六扇門端掉了。
竺無雙原本也沒想過讓陸沉這麼快就行動。
怎麼也得先踩點,偵查,摸清虛實,再徐徐圖之。
可她不知道,陸沉身邊的細犬卻大有功勞。
那狗鼻子靈得很。
方圓十里之內的活物,所有的味道,他都能一一分辨,而且這味道只要被它聞過一次,就別想逃掉。
有它在手,只要有個大體的方向,陸沉就能一路追蹤過去,輕鬆鎖定真空教分壇的位置。
竺無雙要是知道還有這種手段,怕不是要直接問陸沉將細犬借過來了。
……
又是一日。
青鷹再次展翅,從第二處山林中升起。
陸沉盤坐鷹背,面色比昨日更加凝重。
第二處分壇,與第一處相差無幾。
依舊沒有血丹宗師,依舊沒有像樣的抵抗。
他只是走了一趟,殺了一批人,拿了一批功法,然後便離開了。
順利得有些反常。
他開始回過味來。
這些分壇之間,顯然是有差別的。
有的重要,有的次要,有的可能只是外圍的哨點,有的才是真正的核心。
而他以前以為的分壇,也就是那個五行壇,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的分壇。
那可能是一處真正的核心之地。
甚至,可能是能達到總壇級別的地方!
只是五行壇位置太過偏遠,人數太少,看上去不起眼,才讓他誤以為那只是個普通的分壇。
現在想來,能在那裡遇到寧青虹,能在那裡引出那麼多事,本身就說明問題。
可如今再想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五行壇已經沒了。
他現在要面對的,是眼前的問題。
兩處分壇掃蕩下來,獲得的功法依舊不夠。
他想要真正得到足夠分量的東西,只有兩條路。
要麼,繼續這樣掃蕩下去,一個分壇一個分壇地找,積少成多。
要麼,直接去總壇。
陸沉沒有想過要去總壇搞事。
他現在的實力雖然不弱,但去總壇,還是有危險。
那是真空教真正的根基,是龍潭虎穴,不是他現在能輕易踏足的地方。
如果到最後真沒辦法……
那就只能欠謝星河一個人情,讓總捕頭出手,幫他去打那個總壇。
可那是下下之策。
欠人情事小,驚動太多人事大。
他現在被玄教盯著,被沐王府盯著,被各方勢力盯著,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謹慎。
陸沉正想著,身下的青鷹忽然一聲驚鳴!
一股極為強橫的力量,從下方的山間轟然爆發!
那力量之恐怖,赫然是宗師級別!
陸沉心頭猛地一突!
那股力量,仿佛是衝著他來的!
他下意識便要催動青鷹調轉方向,逃離此地。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那氣息……
他微微一頓。
略作猶豫之後,他安撫住躁動的青鷹,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示意它降落。
青鷹雖有不甘,卻還是順從地收斂雙翼,盤旋而下。
……
山間有乾坤。
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隱蔽的山谷,不大,卻極為精緻。
一條小溪潺潺流過,溪邊立著一座小木屋,木屋前鋪著青石小徑,小徑盡頭是一方茶台。
茶台旁,一個身著白衣的女人正盤膝而坐,素手執壺,緩緩斟茶。
她的動作極慢,極穩,仿佛這天地間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茶香裊裊,混著山間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陸沉從青鷹背上躍下,一步一步走近。
細犬跟在陸沉身側,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它感知到了危險,卻也感知到了主人的鎮定。
陸沉走到茶台前,站定。
那女人依舊沒有抬頭。
她只是專注地斟茶,仿佛那壺中的茶水,比面前這個人重要得多。
直到那杯茶斟滿,她才放下茶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她終於抬起頭。
那張臉,陸沉見過。
真空教聖女。
「侯爺好手段。」
她開口,聲音輕緩,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漫不經心。
可那雙眼睛,卻明亮得驚人,直直地盯著陸沉,仿佛要將他看透。
「這才不到兩日,就接連打掉了我們兩個分壇。」
她放下茶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卻讓陸沉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可真是……」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輕緩,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讓奴家不好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