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收買,溶洞

  竇嘯捂著胸口那幾乎被箭矢撕裂的劇痛,踉蹌著奔逃在熟悉的密林小徑上。

  他感覺自己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帶來鑽心的疼。

  如今心中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大乾來的狗官好生厲害!」

  「他那箭矢之上竟附有破邪誅孽的能耐,連飛頭蠻的毒霧都抵擋不住,此人年紀輕輕,若非身懷絕學神功,豈能有此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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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嘯並非那些困守一隅,坐井觀天之輩。

  他年輕時曾走出巫溪,在茶馬道的武館中廝混過數年。

  親眼見過大乾腹地的繁華與深不可測。

  他深知中原武學的博大精深,也明白官府力量的可怕。

  正因如此,他才會在獲得力量後,急於統合十峒,想要在大乾和雲蒙這兩大勢力之間謀得一席之地。

  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飛山峒後山那個被列為禁地的落陽洞。

  半年前的一個雨夜,他在外遇到一隻妖獸襲殺,慌不擇路逃入後山深處,意外跌入一個被藤蔓掩蓋的幽深洞穴。

  洞內曲折向下,陰冷潮濕,盡頭卻豁然開朗。

  一座殘破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古老法壇就落在其中。

  這法壇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成,表面刻滿了扭曲的,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符文。

  壇心之處,並非供奉著什麼神像,而是懸浮著數張色澤暗淡,卻隱隱流動著幽光的奇異符籙。

  那些符籙被一層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的透明禁制籠罩著。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一個充滿誘惑又帶著無盡滄桑的意念,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後來者……想要超越凡俗,掌控生死嗎?打破禁制,供奉祭品,汝之所求,皆可得……」

  當時的竇嘯,正苦於飛山峒勢微,自身武功雖算不錯,卻遠不足以震懾十峒。

  這突如其來的「仙緣」,讓他瞬間就紅了眼。

  他嘗試攻擊那層禁制,發現極其堅韌。

  但當他按著指引,去外面抓了一隻活山雞殺死,將其鮮血潑灑在禁制上時,那層光幕竟然微微波動,黯淡了一絲!

  與此同時,最外圍的一張符籙幽光一閃,一道關於「銅皮鐵骨」的粗淺淬體法門,直接印入了他的腦海!

  狂喜頓時淹沒了竇嘯。

  他如法炮製,開始獵殺野獸,用它們的鮮血和生命「澆灌」法壇禁制。

  隨著祭品的獻上,禁制一點點削弱,他獲得的術法也越來越強。

  力量的增長如同毒癮般侵蝕著他的心智。

  那腦海中的意念不斷蠱惑著他,告訴他野獸的魂魄血氣太過微弱,想要更快破除核心禁制,獲得真正長生不死、移山倒海的大神通,必須用活人的頭顱與魂魄來祭祀!

  起初他尚有猶豫,但嘗試過一次,用一名俘虜的頭顱祭祀後,那禁制肉眼可見地削弱了一大截,反饋而來的力量更是讓他陶醉不已。

  從此,他徹底沉淪。

  性情也在那邪異力量的侵蝕下變得暴戾且貪婪起來。

  隨後,飛頭蠻大成的竇嘯帶領飛山峒四處攻伐,燒殺搶掠。

  這既是為了擴張勢力,更是為了收集更多的「祭品」。

  他渴望早日破開法壇最核心的禁制,得到那意念承諾的「無上神通」!

  如今的竇嘯已經完全不是早先的他了。

  他現在的算盤打得很精。

  只要自己能夠憑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統一十峒,整合力量,屆時無論是投靠大乾做個歸順的土司,還是引雲蒙帝國為援,都能讓飛山峒和他竇嘯,成為這片土地上舉足輕重的勢力!

  「快了……就快了!只要再獻祭幾個寨子,尤其是養參峒那些常年接觸靈參,氣血強橫的傢伙……」

  可他萬萬沒想到,養參峒那個黃毛丫頭藍真真,竟然如此果斷。

  還不等他親自殺過去,就已經暗中向安寧縣求援!

  竇嘯更沒料到,巡山司派來的這個年輕都頭,實力竟恐怖如斯!

  一手神箭幾乎破盡他的邪法,將他重創至此!

  「該死!統統該死!」

  竇嘯心中瘋狂咒罵,忍著劇痛,朝著落陽洞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逃回洞中,先藉助法壇殘留的力量療傷,然後不惜一切代價,儘快完成更多的祭祀!

  只要獲得更強的力量,今日之辱,他必能百倍償還!

  這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要怎麼去對付陸沉。

  硬拼自然是一個選項,但若是這條路走不通,他心中還有別的對策。

  「硬拼不過,那就想辦法收買!」

  「大乾官府的人,有幾個是真清正廉明的?無非是貪財、好色、慕權!那藍真真一個山中峒主,能給他什麼好處?」

  竇嘯強忍著胸口箭傷傳來的陣陣撕裂痛楚,腦筋卻在飛速轉動,並未因一時敗績而覺得末日降臨。

  他自忖對大乾官場風氣頗為了解,當年在茶馬道廝混時,沒少跟那些胥吏,低階軍官打交道,深知其中蠅營狗苟之事。

  在他看來,無非是價碼夠不夠的問題。

  「藍真真那丫頭片子,姿色在山裡算是出挑,可十峒百寨,什麼樣的美人沒有?若那狗官好這一口,他要十個,我就能給他搜羅二十個!保證個個水靈,馴服聽話!」

  他思路瞬間轉換,開始認真盤算起如何收買陸沉。

  首要之事,便是摸清這位年輕都頭的喜好。

  「他武功如此之高,或許對神兵利器、武功秘籍更感興趣?還是更愛黃白之物?或者……想要在這邊陲之地培植自己的勢力?」

  越想,竇嘯心中越是篤定,甚至生出一絲優越感。

  「論起跟大乾人打交道,揣摩他們的心思,藍真真那些整天窩在山裡的峒主,怎麼比得上我竇嘯!」

  一路被忠心手下攙扶著,狼狽不堪地逃回飛山峒寨子,他立刻召來寨中的醫師,敷上止血生肌的傷藥,又灌下幾碗參湯。

  待到眾人退下,他強提一口氣,不顧傷勢沉重,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出了寨子,朝著後山那處隱秘的落陽洞摸去。

  落陽洞隱藏在飛山峒後山一片人跡罕至的亂石崖壁之下,洞口被茂密的藤蘿幾乎完全遮蓋,極為隱蔽。

  洞內幽深不知幾許,向下傾斜,漆黑一片,仿佛直通九幽。

  他當初便是失足從崖上滾落,才意外跌入此洞,一路滾到深處,發現了那改變他命運的法壇。

  就在竇嘯忍著傷痛,撥開藤蔓,準備潛入洞中的時候。

  距離洞口約莫數十丈外,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之後,一路憑藉哮天追蹤和自身超凡靈覺尾隨而至的陸沉,悄然現身。

  他隱在陰影之中,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竇嘯蹣跚的身影沒入那漆黑的洞口。

  沒有絲毫猶豫,陸沉立刻集中精神,悄然運轉天眼,朝著那幽深的洞穴「望」去。

  這一「望」之下,陸沉心頭猛地一震!

  在他那超越凡俗的感知視野中,那看似平靜無波的落陽洞深處,並非一片黑暗死寂。

  而是正有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五彩斑斕卻又透著詭異邪氣的璀璨光彩,正持續不斷地向外噴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