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趁勝,追蹤

  「陸都頭神威!」

  「陸都頭威武!」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

  養參峒寨門前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鼓譟。

  方才還瀰漫在空氣中的恐懼與絕望,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勝利沖刷得一乾二淨。

  峒民們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火把。

  橘紅色的光芒在夜色中瘋狂跳躍,映照著一張張因興奮而漲紅的臉龐。

  有人用力敲擊著隨身攜帶的木棍,刀鞘,發出雜亂卻充滿力量的聲響,宣洩著積壓已久的憤懣與此刻的狂喜。

  他們望向鷹嘴岩上那道收弓而立的玄色身影,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嘆與由衷的敬佩。

  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年輕得過分的大乾都頭,竟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本事。

  連那凶名赫赫,讓十峒束手無策的飛頭蠻竇嘯,都在其箭下鎩羽而歸!

  藍真真快步上前,她胸脯起伏的幅度比先前要來的大的多,顯然是因激動而有些喘息起來,俏臉上甚至還殘留著幾分後怕與難以置信。

  如此表現,與她平日裡那峒主的身份實在是來的有些反差。

  她急切地問道:「陸都頭,那竇嘯,可是已經伏誅了嗎?」

  陸沉緩緩搖頭,目光依舊銳利地望向竇嘯遁走的黑暗山林,沉聲道:「他未死。」

  「此獠恐怕不止飛頭蠻這一種邪術,應當還修有某種護體秘法,類似銅頭鐵骨之流,否則,我那附著了破邪之力的三箭,足以取其性命了。」

  他心中清楚,方才那三箭,尤其是穿心一箭,尋常氣關高手絕無幸理。

  但竇嘯的肉身在黑氣涌動下竟硬抗了下來,這絕非單純的肉身力量能解釋,飛頭蠻邪術也怕是很難做到。

  「可惜!竟沒能將這惡賊徹底留下!」

  藍真真聞言,用力一跺腳,眼中恨意如火。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她無比希望能親眼看到竇嘯斃命當場。

  她強壓恨意,轉而向陸沉鄭重施禮,語氣充滿了感激。

  「無論如何,多謝陸都頭出手,破去飛頭蠻邪術!」

  「竇嘯此番受創,短期內定然無法再逞凶,他麾下的飛山峒眾失了主心骨,不過是一盤散沙,烏合之眾!」

  陸沉卻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三魂七魄凝練如嬰,靈覺遠超常人。

  方才與竇嘯交手,尤其是箭矢命中其肉身時,他隱隱感覺到對方體內似乎潛藏著一股更為隱晦,更為邪惡的氣息,絕非簡單的護體秘術那麼簡單。

  「打蛇不死,反被其咬!」

  陸沉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刻還不是慶功之時。」

  他轉向一旁侍立的黃征,吩咐道:「老黃,把『哮天』牽來。」

  這次出門,陸沉特意帶上了這隻由王大娘精心餵養,如今已長得骨架壯碩,毛色光亮的白毛細犬。

  小傢伙機靈異常,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肅殺之意,跑到陸沉腳邊,親昵地蹭了蹭,隨即昂起頭,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

  藍真真見陸沉這番舉動,不由好奇問道:「陸都頭,您這是……?」

  她原本還想著立刻安排酒宴,為陸沉慶功,答謝這解圍之恩。

  陸沉擺手,打斷了她的提議,目光如炬,語氣斬釘截鐵。

  「慶功酒,容後再飲不遲!」

  「竇嘯新敗,身負重傷,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此刻不趁他病,要他命,難道還等他緩過氣來,再禍害巫溪嗎?」

  「除惡務盡,今夜,便要痛打這條落水狗!」

  他話語中的殺伐果斷,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凜。

  陸沉蹲下身,輕輕撫摸著細犬哮天光滑的脊背。

  小傢伙似乎明白任務重大,昂著頭,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顯得異常專注。

  他隨即派人取來方才竇嘯受傷滴落,混入了泥土的暗紅色血跡,湊到哮天鼻端。

  「窮寇莫追啊!陸都頭!」

  藍真真見狀,臉色一變,急忙上前勸阻。

  她語氣種充滿了急切與擔憂道:「那飛山峒地處巫溪深處,路徑錯綜複雜,密林瘴氣叢生,陡崖絕壁遍布,更有無數天然陷阱!」

  「您頭一回來,人生地不熟,竇嘯雖傷,但其老巢必然還有留守人馬,更不知他是否另有埋伏!」

  「您隻身一人連夜追擊,萬一有個閃失,我養參峒如何向趙大人交代?又如何對得起您此番仗義援手之恩?」

  她言辭懇切,眼中是真切的關懷與焦慮。

  陸沉若因追擊竇嘯而在巫溪遇險,不僅巡山司震怒,她養參峒也難辭其咎,更將失去眼下唯一的強援。

  陸沉站起身,目光依舊鎖定著竇嘯遁走的方向。

  夜色勾勒出他堅毅的側臉輪廓。

  他語氣平靜,只一擺手,便沒讓藍真真繼續說下去。

  「藍寨主好意,陸沉心領。」

  「然則,蛇打七寸,寇追窮途,此刻竇嘯新敗,心神俱震,邪術受創,正是其最虛弱,防備最鬆懈之時。」

  「若待他緩過氣來,憑藉那詭異邪術與地利,再想除他,難上加難。」

  他頓了頓,看向藍真真,眼神銳利如刀:「至於危險……」

  「行走江湖,何處不險?我自有分寸,寨主且安心守好寨子,安撫民眾,靜候佳音便是。」

  說罷,他不再多言,輕輕一拍哮天的後背,低喝一聲:「去!」

  哮天立刻如同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低頭在地上仔細嗅辨著那混雜著邪氣的血腥味,隨即毫不猶豫地朝著寨外漆黑的密林衝去。

  陸沉身形一動,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緊隨其後,幾個起落,一人一犬的身影便沒入了沉沉的夜幕之中,只留下原地憂心忡忡的藍真真與一眾峒民。

  追蹤之路,遠比想像中更為崎嶇險惡。

  一離開養參峒寨子範圍,深入巫溪山地,環境頓時變得原始而陰森。

  參天古木遮天蔽月,僅有零星慘澹的月光透過濃密枝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

  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

  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出潮濕霉爛的氣息。

  藤蔓荊棘如同惡鬼的觸手,縱橫交錯,稍不留神便會絆住手腳。

  哮天憑藉著超凡的嗅覺,在複雜的地形中靈活穿梭,時而停下來仔細確認方向,喉嚨里發出指引性的低嗚。

  陸沉緊隨其後,在這近乎完全的黑暗中,他卻完全不懼,那一雙眼睛早已不會被夜色阻攔,耳聽八方,也時刻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埋伏。

  沿途,他看到了竇嘯潰逃時留下的清晰痕跡。

  那些被慌亂腳步踩斷的灌木,蹭在粗糙樹皮上的黑褐色血跡,甚至還有一兩件倉促間丟棄的,帶有飛山峒標記的零碎物品。

  血跡斷斷續續,能看的出來,竇嘯如今的狀態很不穩定,一路上都只顧著倉皇逃竄,甚至傷勢也都還正在持續惡化。

  「血跡中邪氣雖在逸散,但那股隱晦的核心卻始終未滅……」

  陸沉一邊追蹤,一邊在心中飛速盤算。

  「果然,飛頭蠻並非其根本,他體內還潛藏著更深的秘密,那所謂的『神仙洞府』傳承,恐怕大有蹊蹺,絕非正路。」

  越往深處,地勢愈發險峻。

  有時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濕滑岩壁,有時又要涉過冰冷刺骨,深可及膝的溪流。

  密林深處,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嚎和夜梟的怪叫,更添幾分陰森。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與竇嘯身上邪氣同源的腥甜味道,令人作嘔。

  約莫追蹤了一個多時辰,前方帶路的哮天忽然停下腳步,伏低身子,對著遠處一片籠罩在更濃鬱黑暗中的山坳,發出了充滿警示意味的低沉咆哮。

  陸沉凝神望去,借著微弱的月光,隱約可見那片山坳的輪廓。

  以及其中隱約透出的,與養參峒風格迥異的簡陋建築黑影。

  一股濃郁不化的邪氣與血腥味,正從那裡瀰漫開來。

  那裡,想必就是飛山峒的老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