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時勢英雄(求月票)
「術濟會內部分為三個層級,分別是庶民、精英和長老層級。這一點你應該已經聽說過了。」
「一名術濟會成員要想進入長老層,要麼自身命位達到四位及以上,並且還要為術濟會立下不小的功勞,方才可能做到。要麼就是有人保舉,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因此實際上在術濟會的每個層級當中,還存在著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山頭,或者可以稱為團體。」
孫靖蒼緩緩說道:「就像覆滅在你手中的這個騎士兄弟會,在術濟會長老層級當中,就有足足五十個類似的團體。」
「這些團體彼此之間各自為陣,內部有自己奉行的一套規矩和準則,凡有外人插手團體內部事務,便會被視作挑釁,結局唯有刀槍相向,不死不休。」
「因此與其說術濟會是一個勢力,倒不如說是由很多個小型組織所共同形成的聯盟,這才是術濟會的真正面貌。」
五十個山頭團體所組成的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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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的怎麼聽起來那麼耳熟?
沈戎忍不住浮想聯翩,在心頭暗罵一句之後,問道:「所以正是出於這個原因,在騎士兄弟會遇襲的時候,才會沒有人來支援他們?」
「非請莫入,這是術濟會各大團體共同恪守的一條底線。
孫靖蒼語氣平靜道:「千乘董和萬帆董這對雙胞胎兄弟實力強悍,在術濟會內的地位並不低,整個騎士兄弟會也是依靠著兩人的聲望而存在。他們一死,這個小山頭註定要土崩瓦解,所以救與不救,對其他術濟會團體來說,根本就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為了兩個已死之人去跟你們硬碰硬,到最後可能連承這份情的人都沒有,只能是空忙一場。」
孫靖蒼說道:「因此不如趁機瓜分兄弟騎士會的家底,讓自己所屬的團體變得更加強大,這才是最符合術濟會人行事作風的選擇。」
沈戎若有所思,問道:「那照您這麼說,術濟會那邊打我主意的,其實就是雙董了?」
「並非如此。」
孫靖蒼搖頭道:「術濟會內還有存在一個名為內閣」的組織,由最強大的十五個團體的首領所組成,雙董」只是其中之一。整個術濟會所有的行動都是由內閣發布下達,再由各個團體來自行決定是否接受任務,所以招募你是術濟會內閣的共同決議。」
三大層級、五十山頭、一座內閣,這便是術濟會的組織結構。
其中真正的決策者是內閣,而其他人都只是執行者。
「術濟會現任的內閣之主,名叫帝洪袁,此人也是軍士出身,此生有兩大嗜好,一是
美食,二是人才。」
孫靖蒼看著沈戎,笑道:「特別是像你這樣非同一般的人才,那更是他的心頭至愛,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上。」
沈戎表情一僵,無奈道:「您老這話聽著可有點瘮人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如果不把你捧在手心上,那怎麼去扒你的皮、拆你的骨,看看你到底不一般在什麼地方?」
孫靖蒼看著面露愕然的沈戎,說道:「在山海疆場一戰之後,道上已經很少有人再提及你多道並行的事情了,不是他們相信了這是變化道的研究成果,而是有能力來動你沈戎的人已經不多了。」
「但這不代表他們對多道並行的事情不感興趣,恰好相反,你的崛起讓一些人產生了恐懼和擔心,更是激起了他們對於命途力量的渴望,太平教的黃天義是其中之一,術濟會的帝洪袁也是。」
孫靖蒼的話音稍作停頓,抬手在界樁頂上一拍:「甚至在人道盟內部都有人曾提過,要以毛道部族為條件,逼你把實話說出來。」
「誰?」
沈戎眉頭一皺,眸底有冷光閃動。
「已經處理了,我吩咐戴暉親手將他葬在了內陸中央。他背後的人也懂了我的意思,沒有再提過這件事了。」
孫靖蒼並未透露對方具體的身份,一臉正色道:「你不用擔心,只要老夫還在黎土一天,人道命途內就不會再有內鬥發生,我也不會放任人道盟的人在背後捅自己盟友一刀。」
「況且能走到咱們這一步,誰身上還沒有點不為人知的秘密?」老人忽然一笑:「我自己就曾經在術濟會呆過,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掀起的風波怕是比你的多道並行只大不小。」
沈戎驀然瞪大了雙眼,震驚道:「您以前在術濟會呆過?」
「不止,我還親手建立過一個團體,在術濟會內閣當中占據了一席之地,過了幾年發號司令的日子。」
孫靖蒼面露惋惜之色,嘆了口氣道:「只可惜還沒等我把他們一一策反,就被帝洪袁那個死胖子給察覺到了不對勁,最後不僅被他搶走了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團體,我自己還差點死在了他的手裡。」
「您當初...」沈戎咽了口唾沫:「為什麼要潛進術濟會?」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孫靖蒼說道:「術濟會縱有百般不堪,但他們在人道行當上的造詣早已經超過了黎土人道太多,特別是在天工山所擅長的命器製造領域,更是遙遙領先。單就一個電話機,就差點把我們給逼成了聾子和啞巴,如果不師夷長技,那又怎麼去制夷?」
沈戎沉默著點頭,嘴上雖然沒說,但他內心對於面前老人的敬佩卻變得更加濃厚強烈O
從開始的人主爭奪」到後來的百行山覆滅」,人道各大山會對於術濟會的態度一直都是畏如蛇蠍,生怕跟對方沾染上一點關係。
但孫靖蒼卻敢冒著生命危險深入其中,只為看清術濟會的真容實貌,對後續和對方對抗提前做好準備。
現在看來,天工山之所以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革新電話機技術,突破術濟會的信息封鎖,背後肯定是有著孫靖蒼的幫助。
但更讓沈戎動容的,是孫靖蒼居然願意把這等秘密,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是可能會動搖他人道盟盟主之位的污點告訴自己。
而目的,僅僅只為了能夠讓自己心安。
隨著沈戎實力變得越來越強大,變化派能夠為他提供的遮掩效果已經變得微乎其微。
特別是變化派遲遲沒有再出現一個能夠並行七位及以上命途的人,更是證明沈戎跟變化派之間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格物山學派的存在意義,本就是讓個例成為普例,做不到那就代表根本沒有研究出來。
但孫靖蒼現在卻當面告訴沈戎,縱然有無數外人在暗中覬覦著他,人道盟也永遠不會向他出手,永遠值得信賴。
「會長,多謝。」
沈戎拱手抱拳,由衷感謝對方。
「客氣什麼,連帝洪袁能看出你小子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難道老夫就是一個睜眼瞎?他捨得,老夫更加捨得。而且等你哪天真正站上了命途的頂點,或許老夫還要仰仗你來完成我畢生的夙願。」
孫靖蒼打趣道:「到時候你可千萬不能忘恩負義,嫌老夫貪心啊。」
「這您大可放心,我在道上有口皆碑,從來都是有恩必償,有仇必報。」沈戎笑道:「就算哪天您讓我把人夷趕盡殺絕,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皮。」
「或許也不用趕盡殺絕...」
孫靖蒼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問道:「你覺得人道和人夷之間的區別在哪裡?」
「在於供奉的祖師爺不同?」
沈戎猶豫片刻,試探著給出答案。
「這只是最膚淺的說法,人道並非神道,對於大多數行當來說,祖師爺僅僅只是一個
象徵罷了,甚至可能會同時存在好幾個,並沒有多少實際意義。」
孫靖蒼搖頭道:「就拿你所在的屠夫」一行來說,如果你某天成功晉升了人道一位,那你完全可以以屠夫一行的祖師爺自居,並不會造成命途上的差別。」
沈戎聞言,緩緩點頭。
在沈戎所有接觸過的人道命途之中,他見過拜祖師爺最勤快的就是香水行的周泥了。
每次遇見難搓的客人之時,周泥總要焚香祭拜一番。
可沈戎從來也沒有見過智公禪師真正顯靈,幫周泥潑一瓢水,搓一把泥。
「在我個人看來,人道和人夷之間真正區別僅有一個,那就是如何看待倮民。」
孫靖蒼給出答案:「如果你拿倮民當人,那你便是人道。如果你拿倮民當貨,那你便是人夷。」
沈戎面露恍然:「您的意思是,論跡不論心?」
孫靖蒼眼露欣賞之色:「你這句話總結得很好,就是這個意思。怪不得戴暉曾經跟我說,他有時候覺得不應該走屠夫」行當,而是該去格物山好好讀書,當一個教書育人的先生。」
「他真這麼說?」
「對,但後面還有一句,他怕你一生氣把滿山院的老古板都給宰了,所以你還是得拿刀,拿不了筆。」
孫靖蒼帶著沈戎拾階上山,光禿禿的矮山上寸草不生,僅有一根根用於加固洞天屏障的封鎮界樁立著山道的兩旁。
「在術濟會的眼中,四萬萬黎民百姓只是牛羊,是貨物,是會說話、會喘氣的命錢。」
「可我們不一樣,我們自己就是黎民百姓之一,所以對我們來說,他們是是兄弟,是姊妹,是有喜怒、有愛憎的活人。」
「所以不管是生於黎土,還是生於地疆,只要對方願意把黎民百姓看成是人,那老夫就願意把他當是人,可以給他一條活路走。反之...」
老人抬手一揮,帶出一聲刺耳銳響,話音乾脆利落:「那就勢頭水火,不共戴天。碰上就戰,遇見就殺,敵死我活,一個不留。」
「那老黎人也是如此?」沈戎問道。
「他們在統治黎土的漫長歲月里,已經浪費完了所有為人的機會。」
孫靖蒼眼神冰冷道:「這次老黎人改「黎」為「滿」,準備拉攏術濟會和金菊教給他們站台,再算上他們手中掌握的濁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完成了復興,有了再次占領黎土的能力和資格。但這一回,我絕對不可能再讓他們得逞。」
就在老人話音落地的瞬間,一扇裂隙門戶忽然在前方打開。
一條短粗的大腿率先進入沈戎的視線,接著滿身風塵的戴暉便從門中走出,朝著孫靖蒼拱手問好,又對著沈戎點了點頭。
看得出來,內陸中央這一趟,戴暉過得並不輕鬆。
整個人看上去都消瘦了不少,連那一身印滿金錢圖案,俗氣至極的衣衫也變得有些空蕩,給人一種富貴不留身的心酸感。
「回來了就好,這一趟你辛苦了。」
戴暉一聽孫靖蒼這話,也不管沈戎就在旁邊看著,臉上的肉當即往下一垮,哀聲道:「是真的很辛苦了,您老不知道,我這一天最少都要開幾十次門,耗費了多少氣數就不說了,關鍵是心累啊,就連上廁所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隨時夾著屁股準備起身,就怕幾秒鐘的耽擱,手下的兄弟就被人給圍了....」
這番既有畫面又有味道的訴苦,聽得孫靖蒼直皺眉頭。
「你這次幹得的確很不錯,各位委員對你交口稱讚。」
孫靖蒼柔聲安撫道:「元寶會的公孫大娘更是提議,希望下次你能上會給大家講一講心得經驗,讓大家都聽一聽你的戰績。」
戴暉抿了抿嘴唇,脫口問道:「那講完以後,元寶會給姑娘嗎?」
「嗯?」
老人眉頭一挑。
「您老別生氣,我開個玩笑。」
戴暉連忙擺手道:「姑娘什麼的我沒興趣,但是您老能不能多給行動部撥點錢?日子真要過不下去了...」
孫靖蒼直接打斷了他:「錢的事你要找胡事務長,這方面我說了也不算。」
「老胡這人他偏心啊,他把錢都給外務部了,會長,會長,您別走啊...」
孫靖蒼根本不搭理戴暉的哀嚎,把兩人留在了原地,自己一個人沿著山道繼續巡視洞天。
「你小子怎麼也在虎門洞天?」
戴暉嘮叨走了孫靖蒼,又湊到了沈戎身旁,衝著老人遠去的背影努了努嘴,好奇問道:「老頭都跟你說啥了?」
沈戎瞥了他一眼:「會長跟我說,你在背後罵我沒文化。」
「這不血口噴人的嘛?!」
戴暉勃然大怒,隨後似覺得自己的用詞有些過分了,連忙找補道:「會長他肯定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誇你有讀書人的潛質,外邊看似粗魯,實則暗藏慧心,總是能說出一些鞭辟入裡的道理,讓人宛如醍醐灌頂....」
戴暉說著說著,仿佛自己也感覺有些膈應,實在是夸不下去了,只能轉移話題道:「聽說你最近又發了筆橫財?」
沈戎聞言,頓時心生警惕:「是小賺了一點,不過全部投進人教里去了,我自己一分也沒留。」
戴暉臉一黑:「我又不會找你借錢,你至於跟防賊一樣嗎?」
「真不借?」
「你借嗎?」戴暉臉上堆出笑容。
「沒錢。」
沈戎一口拒絕,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可以介紹別人借給你。」
「誰?」
「杜煜,震虜商號。」
戴暉怒道:「你他娘這是借錢,分明是放水!」
沈戎緩緩道:「你借來的錢是你的,還回來的錢,那可就是人道盟出的,這一來一回,咱哥倆可都有得賺...」
戴暉聞言悚然一驚,左右張望:「你小聲點,小聲點..」
「想好了通知我,」
沈戎回頭看了眼已經關閉上的裂隙門戶,問道:「葉炳歡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
「你一提這個我就來氣。」
戴暉痛心疾首道:「說好了一起回虎門洞天,可那孫子卻在半路跳了車,他自己要泡妞我不管,可他居然把石夔牛也給拐跑了,多純潔的孩子,這下不知道要被他禍害成啥樣。」
沈戎嘴角狠狠一抽,這倒是葉師傅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會長跟你說了些什麼....」戴暉神神秘秘道:「是不是關於他曾經在術濟會裡混過的事情?」
「你怎麼知道?」
沈戎眉頭驀然一皺,心頭頓時生出一股異樣之感。
「你可千萬別誤會,這件事整個山河會內只有四個人知道,他、胡漢興、我,還有外
務部的部長老唐,現在又多了一個你,僅此而已。就連術濟會自己內部,也不知道當年的「同袍會」的首領就是會長。」
戴暉神情嚴肅道:「我之所以能知道這個秘密,也是因為我是最早追隨會長的人之一,當初山河會剛剛創立,要錢沒錢,要人沒人,遠不像現在這樣風光,被興黎會得四處逃竄。」
「最悽慘的時候,甚至只能蜷縮在地疆的一座驛道洞天內躲避追殺,我們四個人圍坐在篝火旁,彼此坦白自己的過往,實際上就是在交代各自的後事,等自己犧牲以後,好讓其他弟兄幫自己完成遺願,我就是在那時候知道這件事。」
曾經淪為喪家犬的山河會,現在卻成了整個人道勢力的魁首。
沈戎心頭疙瘩散去,感嘆道:「真是時勢造英雄啊。」
「不,應該是英雄造時勢才對。」
戴暉正色道:「如果沒有會長,或許現在的黎土已經被外夷和老黎人分刮一空了,我們要麼被人曝屍荒野,要麼淪為被圈養的牲畜,再無第三種可能。」
沈戎聞言點頭,深表贊同。
「行了,咱們兄弟倆就別在這裡感嘆了,找個地方喝一杯?」
戴暉提議道:「我這段時間可在內陸中央見了不少新鮮事,正好拿出來下酒。」
「改天吧,我手上還有事情要辦。」沈戎拒絕了戴暉的邀請,說道:「我在人道上的命技已經停滯很久了,也是時候該練練手了。」
戴暉神情一凜:「要不要幫忙?」
沈戎笑道:「不用了,戴哥你剛從內陸中央折騰了一圈回來,好好歇著吧,這點小事兒我自己就能擺平。」
戴暉也不勉強:「行吧,那你自己小心。」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戴哥你保重。」
沈戎向戴暉拱手告辭,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李迎聖此刻已經在山下等著他,單手撐著方才孫靖蒼拍過的那根封鎮界樁。
「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李迎聖問道:「該不會又去術濟會的地盤嗎?」
「咱們已經鬧過一場了,這時候再衝上去,術濟會不得紅著眼跟咱們玩命?」
沈戎說道:「這趟我們去另外一個地方,閩教保生派道場。」
李迎聖心頭一動,想起了此前的那通電話:「這是打算要動手了?」
「先去等著,吳陸這人不錯,就是性子太猶豫,我們得推他一把。而且接下來老黎人的登基大典可是個大場面,以我現在的實力,怕是撈不到一個前排看戲的位置,所以我得抓緊時間再抬一抬命位,張御劫的分量不輕,應該能幫我把第五刀滅神」補充完整。」
沈戎看著對方,笑道:「不過這次李哥你可能就沒有出手的機會了,恐怕賺不到多少錢。」
「出多少力拿多少錢,天經地義。如果只是壓陣的話,我可以少收一點。」
李迎聖對此並沒有意見,雙手抱著肩膀,跟上了沈戎。
他在審視著沈戎的背影,沈戎也正聽著他的腳步聲。
「對了,李哥,老爺子續命的事情有希望了。」
沈戎忽然說道,不過人卻並沒有回頭。
「是嗎?那可是大好事啊。」
李迎聖的話音中帶著驚喜,但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我真害怕老爺子出什麼問題,要不然咱們毛道的天可就塌了,到時候毛夷那幾頭畜生肯定會趁機衝上來撕咬咱們。」
「放心吧,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而且就算他真出了事,我不還在嗎?」
沈戎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李迎聖:「今天我暫時還收拾不了南毛獸主,但明天可就不
一定了,你說是嗎?」
李迎聖看著面前這張笑臉,心頭猛地一跳,臉上隨即展開笑容:「有你幫忙搭手,我感覺心裡踏實多了。」
「不用,到時候你大可以往後站。」
沈戎轉身大步向前,「我一個人就能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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