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時，好幾個人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姜煜和周執言在附近給他們開了房間，安頓好人，才離開。
回到公寓，姜煜洗去一身的酒氣和煙味才進了臥室。
那隻半人高的粉色草莓熊靠坐在他床頭，圓滾滾的肚子憨態可掬，脖子上繫著的蝴蝶結有點歪了。
他站在床邊看了它兩秒，伸手把蝴蝶結正了正，然後在床邊坐下，把白色的耳機盒擱在床頭柜上，和草莓熊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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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個物品挨在一起，他滿意地笑了。
草莓熊歪著頭看他，黑亮的眼珠在檯燈光里映出兩點小小的光斑。
姜煜靠在床頭，偏頭看了它一眼。
「看什麼看。」他說。
草莓熊沒理他。
姜煜伸手把熊撈過來擱在腿上，捏了捏它的耳朵，軟乎乎的。
和她那個人一樣，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心軟得沒邊了。
嘴上說「我們不熟」，轉頭就給他買生日禮物。
姜煜把草莓熊放回床頭，自己靠在它旁邊。
他想起今晚那碗面。
他從來不覺得一碗麵可以那麼好吃。
一碗下肚，身心都暖洋洋的。
姜煜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草莓熊毛茸茸的脖頸里。
他深吸一口氣，洗衣液的清香鑽進鼻腔。
「操。」
他翻滾了一下，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喉結滾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不只是想了解她的全部，還想親她。
想把她堵在牆角，看她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泛起波瀾，耳廓那層薄紅蔓延到臉頰。
還想聽她用那種軟綿綿的、帶著惱意的聲音叫他名字。
……
姜煜把被子拉過來蒙住頭。
草莓熊被他撈進被子裡，毛茸茸的耳朵蹭過他的下巴。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她。
林知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下後已經快十點了。
腦子裡亂糟糟的，翻來覆去很久才睡著。
第二天，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淺藍色的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宿舍里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林知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四十。
屏幕上還有幾條未讀消息。
陳雨薇發來的，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多。
【知知，姜煜問我你爸爸在哪個醫院，我沒告訴他。】
【不過我覺得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做好心理準備。】
還有姜煜發的。
【你明天還要去醫院嗎？】
【我送你】
林知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她下了床，洗漱完，換上乾淨的衣服，背上書包出了門。
今天的計劃還是和昨天一樣、
白天去醫院陪爸爸，晚上回學校。
林知買了包子豆漿提著，剛走到公交站台。
一輛黑色的路虎無聲地滑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來。
姜煜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頭看著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衛衣，頭髮像是剛洗過，幾縷碎發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慵懶。
「上車。」
林知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食品袋。
「……你怎麼在這兒？」
「順路。」姜煜說得理直氣壯。
林知看著他，沒動。
順路？
他的公寓在學校附近，而她要去的是十幾公里外的醫院，怎麼順都順不到一起。
「我坐公交就行。」她說。
「林知。」姜煜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但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認真，「你是自己上來，還是我下去抱你上來？」
林知的耳朵尖又開始泛紅了。
「你能不能別老說這種話？」
「哪種話？」姜煜嘴角微微翹起來，「好好說話你聽嗎？」
林知抿了抿唇，別開視線。
站台上已經有幾個等車的老人往這邊看了，目光裡帶著打量和指指點點。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姜煜的嘴角弧度又大了幾分。
他等她系好安全帶，才緩緩發動車子，匯入車流。
林知抱著書包，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吃早飯了嗎？」姜煜問。
「……我買了早餐。」
「買的什麼？」
「包子豆漿。」
姜煜皺了皺眉，「你天天就吃這個？」
林知沒接話。
姜煜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單手扶著方向盤，把她手中的早餐一把搶了過來。
接著從扶手箱裡拿出一個紙袋，放到她腿上。
林知低頭看了一眼。
紙袋裡是一個保溫盒，還有一瓶溫好的牛奶。
「正好我還沒吃，你買的歸我了」，姜煜說，語氣漫不經心的，「你吃這個。」
他把包子一把搶過去，她根本就夠不著。
林知打開保溫盒的蓋子。
裡面是一份還冒著熱氣的雜糧粥，旁邊的小格子裡放著兩個煮雞蛋，還有一碟清炒時蔬。
林知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在早晨的光線里顯得格外乾淨，下頜線繃著，耳廓邊緣好像染著一層極淡的紅。
林知收回視線，拿起勺子，低頭喝粥。
粥熬得很稠，米粒開了花。
她一口一口地吃著，胃裡暖融融的。
姜煜的餘光掃過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嘴角彎了一下。
車子在住院部樓下停穩。
林知解開安全帶，把保溫盒的蓋子蓋好，裝回紙袋裡，放在扶手箱上。
「謝謝你的早餐。」她說，語氣認認真真的，「你回去的路上慢點。」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往住院部大樓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
然後是腳步聲。
她回過頭。
姜煜鎖了車，雙手提著兩大袋東西，正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你跟著我幹嘛？」林知停下腳步。
「我上去看看叔叔。」姜煜說得理所當然。
「不行……」
「別著急拒絕」，姜煜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我看一眼就走。」
她半天沒反應，姜煜催促，「快點，帶路。」
林知站在原地，看著姜煜手裡那兩大袋東西。
一袋是包裝精緻的水果籃，另一袋是各種營養品，滿滿當當的。
「你不用這樣。」她說，「我爸爸他……還沒醒。你上去也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