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明耀高中門口停穩。
姜煜先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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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從另一側下來，夜風灌進領口，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她站定，抬起頭看他。
「謝謝你送我回來。」她說，「你回去注意安全。」
她說完，轉身往校門走。
走了兩步，手腕被人從身後握住了。
林知被迫停下。
「林知。」他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溫柔繾綣。「今天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嗯。」她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沒有再看他，快步走進了校門。
姜煜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宿舍樓的轉角。
他把那隻手插回褲兜里。
掌心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
姜煜重新回到包廂的時候，裡面已經喝嗨了。
唱歌的唱歌，玩骰子的玩骰子，吵得屋頂都要掀翻了。
「煜哥回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陸宇揚立刻把話筒一扔，從茶几上跳下來：「臥槽，煜哥你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接，我們還以為你被外星人綁架了……」
姜煜沒理他，徑直走向沙發角落，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一條胳膊搭在沙發扶手上，姿態十分隨意。
但陸宇揚發現，他有些心事重重。
「煜哥，你沒事吧？」陸宇揚湊過來，壓低聲音，「出去一趟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沒事。」姜煜說。
他只是腦子裡全是計程車上她說的那幾句話。
「沒事？」陸宇揚不信，笑嘻嘻地湊得更近了，「讓我猜猜……跟林知有關？」
姜煜沒說話。
陸宇揚「嘖」了一聲，往沙發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我就知道。除了她，誰能讓煜哥你這副模樣？」他把啤酒杯舉到嘴邊灌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不是我說，那林知也太難搞了。你看看你，從開學撩到現在，她呢？對你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無動於衷的樣子。」
姜煜的手指在口袋裡微微收緊。
「煜哥，要不……」陸宇揚往他這邊靠了靠，壓低聲音，「算了吧。換個人。」
姜煜偏過頭看他，眼神黑得發沉。
陸宇揚沒注意到他的眼神，下巴朝包廂另一頭努了努。
「看到旁邊那姑娘了嗎？」
姜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包廂另一側的沙發上坐著幾個女生，其中一個扎著高馬尾、穿白色針織衫的，正被旁邊的朋友推搡著往這邊看。
女孩長得確實好看，鵝蛋臉，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高一的學妹」陸宇揚壓低聲音，「專門為你來的。你看看，長得也不比林知差吧？而且人家對你有意思，主動來的，不用你費勁巴啦地追。」
女孩似乎感覺到這邊的目光，微微偏過頭，對上姜煜的視線。
她的臉頰染上一層薄紅，飛快地移開眼，又忍不住偷偷看回來。
「怎麼樣？」陸宇揚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換個目標，輕鬆多了。那林知你就別惦記了，我看她根本……」
「陸宇揚。」
姜煜開口了。
聲音不高，但陸宇揚的醉意瞬間醒了一半。
他認識姜煜十幾年，太清楚這個語氣意味著什麼。
「你他媽是不是太閒了。」
姜煜看著他，目光黑沉沉的，聲音里沒有半點溫度。
陸宇揚張了張嘴，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煜哥，我……」
「你什麼？」姜煜打斷他，往前傾了半寸，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換個人？你當是菜市場挑菜呢？」
陸宇揚被他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臉上那點嬉皮笑臉的勁兒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手足無措的茫然。
姜煜盯著他，眼底是壓了又壓的火氣。
但他沒有發作。
他靠回沙發背上，下頜線繃得死緊。
「以後別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知道了。」他悶聲說。
姜煜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散了散了，喝你們的酒去。」
包廂另一頭，那個高馬尾學妹還在往這邊看。
陸宇揚擋在她視線前面，板著臉搖了搖頭。女孩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收回了目光。
趙鳴義從洗手間回來，看見陸宇揚一臉吃癟的表情站在茶几旁邊，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別問了。」陸宇揚悶了一口啤酒，「我剛才說了句蠢話。」
趙鳴義看了姜煜一眼——後者靠在沙發角落裡，低著頭，手裡把玩著那個白色耳機，拇指在上面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整個人像是從包廂的喧鬧里抽離出去了，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說的什麼？」
「嗯。」陸宇揚把杯底最後一點啤酒喝完，「我讓煜哥換個人追。」
趙鳴義搖了搖頭，「確實夠蠢的」。
他端起酒杯和陸宇揚碰了一個，「我算是發現了，林知在煜哥這裡，誰提誰死」
兩人碰杯的時候，姜煜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穿過包廂里喧鬧的人群，走到陳雨薇面前。
陳雨薇正靠在卡座角落裡刷手機，看見姜煜過來，挑了挑眉。
「怎麼了？臉這麼臭。」
姜煜沒繞彎子，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林知家裡到底什麼情況？」
陳雨薇劃屏幕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著姜煜嚴肅的表情。
「你問這個幹嘛？」陳雨薇放下手機。
「你別管。」姜煜瞥她一眼，「回答我的問題就是了。」
陳雨薇沉默了片刻。
包廂里陸宇揚正被趙鳴義拉著合唱一首跑調跑到天邊的歌，吵得人腦仁疼。
她往姜煜那邊傾了傾身，加大了聲音：「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她從來不主動提家裡的事。我只知道她爸爸在住院，她每周都去醫院。」
姜煜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
「其他的呢？」
「其他的不知道。」
陳雨薇搖了搖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不主動說的事，我也不好追著問。你知道她的性格，不想說的，怎麼問都問不出來。」
姜煜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包廂角落裡某個虛空的點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