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也想聽陳雨薇給分析分析，到底是為什麼。
陳雨薇沒說話，等她繼續。
「上周五吃完飯回來，我們在路上吵了幾句。」她的聲音很輕，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她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
她頓了頓，眉頭微微擰起來，語氣充滿困惑：「我不明白她為什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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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雨薇靠在椅背上，抱著手臂，往衛生間的方向看了一眼。
水聲還在嘩嘩地響。
她回過頭，「她當然對你有意見。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知搖頭表示不知。
陳雨薇神秘一笑，「她喜歡姜煜，從高一開始。」
林知微微睜大眼睛。
陳雨薇竟然喜歡姜煜？
陳雨薇繼續道，「你轉來之前，她藏得很好，誰都沒看出來。但你來了之後，姜煜對你的態度，瞎子都看得出來。她憋不住了。」
林知突然想起第一天搬進宿舍時，蘇晴告訴她「姜煜很渣，離他遠點」。
還有姜煜幫她搬書那天，蘇晴追著她問了很久，反覆確認她和姜煜的關係。
她當時以為這些都只是好心的提醒，卻沒想背後藏著另一層意思。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林知偏頭，認真地看著陳雨薇。
她現在大概弄明白了蘇晴轉變的源頭。
陳雨薇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別想太多。」
「她就是嫉妒你。」
她的聲音帶笑，有一種看透了的漫不經心。
林知的手指在書頁邊緣摩挲了一下，沒說話。
————
9月底，高二年級迎來新學期的第一次月考。
學生的考場是按照上一次大考成績排的。
林知是轉學生，沒有上次的成績，被默認安排在最後一個考場。
一大早班主任就讓人將考場信息貼了出來。
蘇晴看了看，她不出意料在第一考場。
她又找了找林知的名字。
在第二十考場。
這是明耀的最後一個考場，是明耀最特殊的存在。
那裡聚集了全年級成績最差的學生，富家子弟、體育生、藝術生。
考試對他們來說不過是走個過場，有人交白卷，有人趴著睡覺，還有人考到一半直接走人。
二十考場，也是姜煜所在的考場。
蘇晴的眸色暗下來，從人群中退出來，往座位走。
林知還沒來得及看自己的考場，她正沉浸在一道物理題里，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地寫著公式，眉頭微微皺著。
蘇晴瞥了她一眼，拉開椅子坐下，拿出課本開始複習。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後排，姜煜靠在椅背上，長腿伸到過道里，手裡轉著筆。
他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斜前方那個挺直的背影上。
她今天把頭髮扎得比平時高了一些，露出一小截後頸，白得發光。
「煜哥。」陸宇揚看了考場回來，湊到姜煜身邊，「你猜你在哪一個考場？」
姜煜沒理他，目光還黏在那個背影上。
他哪次不是在最後一個考場？還用得著看嘛？
「說點我不知道的。」
「有個好消息。」陸宇揚湊得更近了，神神秘秘的，「林知也被分到最後一個考場了。」
姜煜轉筆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斜前方那個背影上，嘴角慢慢翹起來。
晚自習結束時，林知才去看了自己的考場。
二十號。
對她來說在哪個考場都無所謂，她不會在意這些。
默默記下教室位置，她才離開。
月考日。
林知比平時起得更早。
她洗漱完，把考試用的透明文具袋拿上，然後背上書包出了門。
食堂剛開門，她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一邊吃一邊往考場走。
第二十考場設在理科樓五樓。
林知到的時候，教室里還空蕩蕩的。
她按照門口貼的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那列最後一個。
她把筆袋放在桌上，拿出語文課本，翻到古詩文默寫的部分，低頭看了起來。
教室里陸續有人進來。
腳步聲、拉椅子的聲音、交談聲，漸漸填滿了整個空間。
「哎，你複習了沒？」
「複習什麼？我連課本都沒帶。」
「哈哈哈，我也是。隨便寫寫唄，反正我爸也不看成績。」
「你爸不看，我媽可盯著呢。上次月考數學考了三十六分，回家差點沒把我罵死。」
「三十六分？你也是個人才。」
「滾。」
嘈雜的聲浪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林知好像完全沒聽見。
她低著頭，嘴唇微微動著，在默背古詩詞。
直到一道陰影從頭頂罩下來，她的桌上多了一瓶牛奶。
林知抬起頭。
姜煜站在她面前，一隻手插在褲兜里。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著。
「好巧啊。」
「嗯。」，林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姜煜把那瓶牛奶往前推了推。
林知看了那瓶牛奶一眼，又抬頭看他。
「我吃過早飯了。」
「吃過也可以喝。」
林知抿了抿唇，正要說什麼，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姜煜身後飄過來。
「喲，煜哥，大早上就來送溫暖啊？」
陸宇揚不知道什麼時候晃過來的。
他湊到姜煜旁邊，探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瓶牛奶，又看了一眼林知，壞笑道。
「煜哥，我也沒吃早飯，你怎麼不給我準備一瓶？」
姜煜偏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平淡淡的，什麼情緒都沒有，但陸宇揚立刻識趣地往後縮了半步。
「關我什麼事？」
姜煜說，語氣不咸不淡的。
陸宇揚捂著肚子，做出一副虛弱狀，「煜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對林知同學關懷備至，對兄弟就是『餓死活該』？」
姜煜沒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林知身上。
林知看了看那瓶牛奶，又看了看陸宇揚那副眼巴巴的模樣。
她伸手把牛奶拿起來，遞給了陸宇揚。
「你喝吧。」
陸宇揚愣住了。
姜煜眯起眼睛，盯著林知的眼神有些危險。
「我給你的東西，你轉頭就送人？」
他微微俯下身，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霸道的不悅：「林知，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我吃過早飯了。」
林知認真解釋，說完她又從書包側袋裡摸出一包餅乾，也遞給了陸宇揚，「我這裡還有一點餅乾。」
她對陸宇揚友好地彎了彎嘴角，全然不知身後的姜煜已經快把後槽牙咬碎了。
陸宇揚低頭看著手裡的牛奶和餅乾，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煜、煜哥……」陸宇揚咽了口唾沫，把牛奶往前遞了遞，「要不，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