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宇揚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著姜煜的側臉，那張一貫什麼都無所謂慣了的臉上，此刻有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認真。
「行行行，我錯了。」陸宇揚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你家那位不是高冷，我以後再也不說了。」
姜煜斜了他一眼。
陸宇揚立刻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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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鳴義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筷子夾著的毛肚掉回鍋里。
周執言嘴角微微彎著，用漏勺給他撈起來放進碗裡。
鍋底翻滾得更厲害了，紅油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陳雨薇站起來，把整盤毛肚倒進鍋里，筷子攪了攪。
「吃吧，都別愣著了。」
陸宇揚第一個伸筷子，夾起一片剛燙好的毛肚放進姜煜碗裡，笑得狗腿，「煜哥，快吃」
姜煜也笑了，「吃你的，我自己來」
陸宇揚嘿嘿兩聲，重新夾了一片放進自己碗裡，沾上蘸料，一口放進嘴裡，那叫一個鮮香美味。
「這家毛肚是真不錯。」
「廢話，我挑的地方能差？」趙鳴義也夾了一片。
桌上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陸宇揚把嘴裡的毛肚咽下去，又端起啤酒灌了一口。
「唉，」他放下杯子，拿紙巾擦了擦嘴，「你們聽說老王是不是特喜歡學習好的？」
趙鳴義從鍋里撈起一顆蝦滑，頭也沒抬道：「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他對周執言那態度，跟對咱們那態度，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他課上睡覺他不生氣，還叫人拉窗簾就為了讓她更好地睡，我想請問呢，這合理嗎？」
陸宇揚的話音剛落，趙鳴義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合理？合理個屁！」他拿起啤酒瓶給自己滿上，一臉義憤填膺，「上次我在老王課上打了個哈欠，他直接一個粉筆頭扔過來，精準地砸我腦門上。我當時都懵了，打哈欠也礙著他眼了？」
陳雨薇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那是普通的打哈欠嗎？氣壯如牛，我坐你旁邊都想揍你了，老王是嫌棄你吵到其他人了……」
「那能怪我嗎？」趙鳴義一臉委屈，「我那天晚上通宵打遊戲，早上直接來的學校，困得眼皮都抬不起來。」
「唉，」趙鳴義嘆了口氣，端起啤酒灌了一口，「反正我們這群人，在老師眼裡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哪像人家好學生，睡覺都有人幫忙拉窗簾。」
他說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目光一轉，落在對面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人身上。
「煜哥，」趙鳴義放下酒杯，身子往前湊了湊，眼底帶著明顯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說起來，你也被老王罰過吧？上回你在他課上睡覺，他讓你站後邊去，結果你直接走了。」
陸宇揚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筷子往桌上一拍：「對對對！我也記得！那次老王氣得臉都綠了，在辦公室里罵了整整一節課。」
「所以煜哥，」趙鳴義笑嘻嘻地看著姜煜，筷子夾著一片牛肉在鍋里涮來涮去，「你倒是說說，同樣是上課睡覺，老王對你和林知這待遇，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什麼感受？」
桌上幾個人齊刷刷地看向姜煜，目光裡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姜煜靠在椅背上，一條胳膊搭在桌沿，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面前的啤酒杯。
「什麼感受？」
他盯著酒杯里的黃色泡沫，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調子，「她配得上那樣的待遇。」
話音落下，桌上安靜了一瞬。
陸宇揚把筷子放下了。
「煜哥。」他叫了一聲，語氣里罕見地沒有調侃。
姜煜偏頭看他。
陸宇揚有些牙酸：「你是真愛。」
「豈止是真愛，這簡直是走火入魔……」
趙鳴義拍了拍胸口，一臉心有餘悸，「我認識煜哥這麼久，頭一回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她配得上』，嘖，怎麼沒人這麼說過我？」
「你？」陳雨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上課睡覺是配得上，配得上老王的粉筆頭。」
趙鳴義被噎了一下，看向周執言：「執言，她攻擊我。」
周執言正在用漏勺撈鍋底的豆芽，聞言頭也沒抬：「她說的不是事實嗎？」
趙鳴義：「……」
陸宇揚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有這麼好笑嗎？」
姜煜帶著惱怒的話語出來，他們才收斂了。
「不笑了不笑了，快吃吧」
接下來認真吃火鍋。
吃飽喝足，陸宇揚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煜哥，下周籃球賽你上不上？」他看到班級群里發的消息，偏頭看向姜煜。
姜煜正低頭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聞言頭也沒抬。
「什麼籃球賽？」
「年級籃球賽啊！」陸宇揚把手機往他面前一放，「挪，下周五，九班對七班。體委剛剛發在群里發的」
趙鳴義也看了眼手機，「七班？那不是孫浩他們班嗎？」
「孫浩？」姜煜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淡淡的，但桌上幾個人都聽出了那股涼意。
就是上個月在廁所里開林知黃腔，被他揍進醫院的那個。
「對，就是他。」趙鳴義點頭，「七班的主力，打小前鋒的。上次被你揍了之後老實了一陣，最近又開始蹦躂了。」
姜煜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往後靠進椅背里。
「那就打。」
兩個字，輕描淡寫的，但陸宇揚和趙鳴義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得嘞！」陸宇揚一拍大腿，「有煜哥這句話，七班那幫孫子就等著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