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高二年級籃球賽。
為了讓同學們更好地參與到這場籃球賽里，高二學生下午不上課。
這天吃過午飯過後，蘇晴就開始準備了。
她先洗了個頭，接著護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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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收拾妥當後，她翻出衣櫃裡那件淺藍色襯衫，對著鏡子比了比。
襯衫是上次過生日買的，穿在身上，襯得她比平時白了不少。
林知本來已經睡了，又被她叮叮咚咚的動靜吵醒。
她掀開床簾看了一眼，蘇晴剛換好衣服，正在照鏡子。
她知道蘇晴要去參加下午的籃球賽。
昨天班會上，她主動申請當了記分員。
林知看了一眼又把頭縮回去，繼續午睡。
自從那天蘇晴問她要不要一起申請助學金開始，她們之間的關係又變得很奇怪。
蘇晴對她的態度冷淡不少，雖然兩人還是有交流，但是非必要不說話。
林知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了。
不過她性子一向清冷，獨來獨往也習慣了，對於蘇晴的疏遠，除了覺得有些奇怪也沒怎麼在意。
蘇晴把頭髮扎高，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拆了重扎，反覆調整了幾遍才滿意。
最後塗了一層薄薄的潤唇膏，對著鏡子抿了抿唇。
平日裡一般都是穿校服，這還是這學期第一次穿私服，她對今天自己的這一身很滿意。
一直到午睡鈴聲響起，蘇晴才背上挎包出了門。
她走後不久，林知就起了床，洗了把臉就直接坐在書桌前。
兩位室友都去籃球場看打比賽了，宿舍里非常安靜，她就沒有去圖書館，直接在宿舍里學習。
面前攤著一道物理競賽題，關於電磁感應的綜合應用，題干很長，有些複雜。
她已經在草稿紙上推演了半頁，思路剛理到一半。
宿舍門被推開了。
陳雨薇走進來，她是回來拿帽子的，看見林知還在宿舍，眉頭一皺。
「林知，你沒去操場看比賽嗎，怎麼還在做題？」
林知抬頭看了她一眼：「我不想看。」
「你天天做題，小心把腦子學傻了。」陳雨薇走過來，直接把她面前的練習冊合上，「走，跟我一起去，放鬆一下。」
林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去吧，我還沒解完呢」。
有這看比賽的時間，都夠她看很多書了。
「回來再解。」陳雨薇二話不說，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林知被迫出了門，走之前把練習冊給帶上了。
走廊里已經有女生三三兩兩地往籃球館的方向走，嘰嘰喳喳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
「聽說九班的姜煜也上場？」
「當然上啊，他不上誰上？七班孫浩也在，上次被姜煜揍了，今天肯定憋著勁兒呢。」
「那有好戲看了。」
……
兩個人走進籃球場的時候，看台上已經坐了不少人。
陳雨薇拉著林知在看台前排，陸宇揚專門留的位置坐下。
這裡視野是最好的，下面就是九班球員的休息區。
休息區只有兩三個替補，其餘球員都去熱身了。
林知坐下後，簡單掃視一圈，便拿出練習冊繼續解題。
剛才有了思路，她怕過會兒忘了。
裁判吹哨，雙方球員入場。
九班這邊，姜煜領頭。
白色球衣襯得他肩寬腿長，整個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攻擊性。看台上的女生們發出一陣壓低的尖叫聲。
「姜煜今天好帥啊……」
「他哪天不帥？」
「不一樣，今天特別帥。你看他那個眼神，好兇。」
「打七班嘛，肯定要凶一點。」
蘇晴坐在記分台前，目光追隨著場上那個白色的身影。
他專注、凌厲、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侵略性。
與平日裡在班上的他，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姜煜走到中圈，和七班的隊長面對面站定。
七班的隊長是個高個子男生，比姜煜還高小半個頭，但站在姜煜對面的時候，氣勢明顯矮了一截。
裁判把球往上一拋。
姜煜率先起跳，指尖觸球往側方一撥。
球精準地落在陸宇揚手裡。
九班的進攻開始了。
陸宇揚運球過半場，七班的防守立刻壓上來。他餘光掃到姜煜從左側切入，手腕一抖，球貼著地面傳了過去。
姜煜接球，面前立刻貼上來兩個人。
他沒硬突，一個背後運球晃開第一個防守，緊接著體前變向，球從右手換到左手，整個人像一條泥鰍似的從兩個人的夾縫裡鑽了過去。
籃下只剩七班的中鋒。
姜煜起跳，對方也起跳。
兩個人在空中撞在一起，姜煜的身體在空中微微一頓，然後手腕一翻，球從對方指尖上方飄過去，輕輕擦板，落入籃筐。
裁判哨響，兩分有效，加罰一球。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姜煜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球衣上並不存在的灰，走到罰球線前。
他接過裁判遞來的球，在地上拍了兩下，然後起跳，出手。球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空心入網。
「漂亮！」
陸宇揚跑過來和他擊了個掌。
姜煜沒什麼表情，轉身回防。
他的目光在跑過看台的時候，掃了一眼台上的兩個人。
陳雨薇正低頭回消息，旁邊的林知埋著頭，腿上似乎擱著什麼，在那兒寫寫畫畫。
姜煜的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加快速度跑回後場。
比賽進行到上半場中段，九班領先12分。
休息時間，姜煜走到場邊喝水。
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餘光又往看台角落飄去。
林知終於抬頭了。
她正側著頭，在聽陳雨薇說什麼。
陳雨薇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的嘴角似乎彎了一點點。
姜煜把水瓶放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裁判吹哨，比賽繼續。
姜煜把水瓶往地上一放，轉身走回場上。
他經過陸宇揚身邊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球給我。」
陸宇揚愣了一下：「啊？」
「球給我。」
姜煜已經跑過半場了。
陸宇揚看著他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煜哥這語氣不太對勁啊。
不是已經領先十幾分了嗎，怎麼突然就進入戰鬥模式了？
接下來的五分鐘，七班經歷了噩夢般的半場。
姜煜像換了一個人。
之前他雖然打得認真，但多少還留了幾分力氣，過人、分球、跑位，節奏張弛有度。
現在他完全放開了。
搶斷、快攻、一條龍上籃。
突破、分球、空切接球暴扣。
三分線外接球就投，手起刀落。
看台上的歡呼聲一波高過一波，九班的女生們嗓子都喊啞了。
連七班的觀眾都忍不住倒吸涼氣，這哪裡是高中生打比賽，這簡直是職業選手來虐菜。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吹響時，比分定格在47:26。
姜煜一個人拿了30分。
他走下球場，白色球衣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背部肌肉的輪廓。
頭髮濕漉漉的，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被他隨手往上一撩。
蘇晴的目光從他的額頭滑到他的下頜，又從他下頜滑到他滾動的喉結上。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一處，蘇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看到了林知。
她……怎麼也來了。
蘇晴還以為林知只會趁這個機會好好去圖書館學習呢。
仔細一看，林知面前似乎攤著一本書，她手裡握著筆，正低頭寫著什麼。
蘇晴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姜煜，他還在盯著一無所知的林知，嘴角還慢慢彎了一下。
那是一種無奈的笑，又帶著點縱容。
蘇晴握著筆的手一緊。
林知剛在草稿紙上寫下關鍵的一步推導，胳膊就被陳雨薇輕輕碰了一下。
「中場休息了。」
陳雨薇的聲音帶著一點看好戲的意味。
林知抬起頭，場上的球員正往場邊走來。
姜煜走在最前面，球衣被汗浸透，頭髮濕漉漉地撩上去，露出整個額頭。
比平時多了幾分少年氣。
他走到場邊，拿起水瓶灌了一口，然後偏過頭，目光越過半個球場，看向她。
林知與他四目相對。
林知怔了一秒，瞬間低下頭，筆尖重新落回草稿紙上。
她寫了兩行，面前的陽光被一道影子擋住了。
「來看我打球？」
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運動後的沙啞，還有一點微微喘息的餘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