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戒備地看他一眼。
姜煜有些生氣，至於像防賊一樣地防著他嗎？
「給你充電」他沒好氣道。
林知面色一紅，這才想起自己手機關機了。
是她誤會了，還以為他要自己解除黑名單呢。
她從兜里掏出來，遞給他，「謝謝」
姜煜接過手機，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戳穿她，只是把手機插上車載充電線，屏幕亮起來後就把它擱在了中控台上。
窗外的街景飛速閃過，車子最終拐進僻靜的小巷，在一扇木門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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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煜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到了。」
林知透過車窗看著那扇木門，有些意外。
她以為姜煜會帶她去那種裝修奢華的大餐廳，或者那種開在商場裡的連鎖店。
沒想到是這樣一個藏在巷子深處、不起眼的小院子。
林知解開安全帶，伸手去拿手機，卻被姜煜搶先一步取下。
電量已經充了80%了。
姜煜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林知的手機沒有設密碼，桌面乾乾淨淨，壁紙是系統默認的深藍色星空。
他點進設置，找到黑名單，看到自己那個被攔截的號碼時，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你還真把我拉黑了。」
林知伸手去夠，聲音比平時急了半分：「你還給我。」
姜煜把手機舉高，她撲了個空，指尖只擦過他的手腕。
車廂里空間逼仄，她整個人傾過來，那件淺灰色的衛衣蹭過他的手臂，帶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林知趁機又去夠，他往後一靠，手機換到另一隻手，她的手指再次落空。
「姜煜！」她連名帶姓地叫他，耳廓已經染上一層薄紅。
「別動。」他單手操作，把那個號碼從黑名單里拖出來，動作行雲流水，一邊操作一邊念，「攔截記錄——十二條。你還真是一條都沒看。」
林知抿著唇，放棄似的靠回座椅上，偏過頭看窗外。
巷子裡那扇木門前種著一叢不知名的花草，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行了。」
姜煜把手機遞過來。
林知伸手去接，他卻沒有鬆手。
屏幕亮著，上面是微信的添加好友界面。
他的好友申請安安靜靜地躺在列表里。
「通過一下。」
她抬起頭看他。
他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她，表情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但握著手機另一端的手指收得很緊。
「自己點。」他說，聲音低下去，像是在忍耐什麼，「別讓我幫你點。」
林知盯著屏幕上那兩個看了兩秒。
她的手指落在屏幕上。
點了「通過」。
姜煜的目光落在她點下去的那根手指上，又移到她臉上。
她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耳朵尖的紅已經蔓延到了耳根。
他鬆開手。
林知把手機收回去，塞進口袋裡，重新看向窗外。
「可以走了嗎。」
姜煜沒動。
他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她被帽檐遮住大半的側臉，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
「林知。」
「嗯。」
「以後不許拉黑我。」
林知沒應聲。
姜煜威脅道：「再被我發現……拉黑一次親你一次！」
「你——」
他推開車門下車，嘴角咧開肆意的笑。
小院裡是姜煜常來的私房菜館，他一出現，就被引進了常去的包間。
姜煜拉開椅子讓林知坐下，才坐到她旁邊。
他沒看菜單，然後直接報了幾個菜。
「松茸燉雞，清蒸鱸魚，上湯娃娃菜，再來一碗蔬菜粥。」
服務員退了出去，門關上，包間裡安靜下來。
林知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煜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她的側臉在包間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耳廓邊緣細小的絨毛。
「剛才在外面說的話，都記住了吧？」
林知垂下眼睛，不說話。
他要是再說奇怪的話，她一樣拉黑。
她就不相信……
林知瞥了姜煜一眼。
……他真敢親她？
「怎麼不說話？」姜煜往前傾了傾身，一隻手撐在桌上，試圖去看她的表情，「知道愧疚了？」
林知抿了抿唇，終於抬起頭。
「你太煩了。」她說，語氣淡淡的，很氣人。
姜煜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煩？」
「嗯。」林知點頭，語氣認真，「要不是你總說些奇怪的話，我也不會拉黑你。」
姜煜被她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氣笑了。
「林知」，他湊到她耳邊，一字一頓地重複，「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被我煩？」
姜煜的氣息近在咫尺，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酥麻。
「不知道」，林知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你離我遠點」
林知偏過頭，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軟綿綿的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尖蔓延到耳根。
姜煜沒動。
原本的警告不知為何變了味道。
他就著這個姿勢，垂眼看她。
她偏著臉，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線條纖細柔軟，像一截新雪覆上的枝椏。
衛衣的領口有些大，微微滑下來，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有點想親。
「您好，打擾一下……」
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服務員端著托盤走進來，然後就看到了姿勢曖昧的兩個人。
服務員端著托盤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看見有人進來，林知條件反射地推開他。
姜煜終於順勢起身，拉開距離。
他偏頭看了服務員一眼，沒什麼表情。
服務員頂著他懾人的視線硬著頭皮走進來，把菜一盤一盤地擺上桌。
松茸燉雞、清蒸鱸魚、上湯娃娃菜，最後是一碗蔬菜粥。
「菜齊了，請慢用。」服務員說完，幾乎是小跑著退出了包間，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知腦子有些亂，臉上的熱意還沒有完全退下去。
姜煜看著她，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沒再逗她，拉開椅子坐下來，把那碗蔬菜粥端起來，用勺子攪了攪，讓熱氣散一散，然後放到她面前。
「吃飯吧。」
林知低頭看著面前那碗蔬菜粥，熱氣裊裊地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開了花，混著切得細碎的青菜，聞起來有一股清甜的香氣。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
溫熱的粥滑過喉嚨，胃裡頓時暖融融的。
她昨天開始就沒怎么正經吃過東西。
昨天早上起來她就發現自己發燒了，頭重腳輕，連走路都覺得地在晃。
李老師帶她去醫院的路上，她靠車座里，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輸了兩次液，那股難受勁總算過去了一些，也有了些胃口。
姜煜坐在她旁邊，沒動筷子。
他就靠在椅背上，一條胳膊搭在桌沿，偏著頭看她吃東西。
她吃東西的樣子還是一樣認真，小口小口的，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像只倉鼠。
「好吃嗎？」他問。
林知點點頭，沒抬頭。
姜煜嘴角翹了一下，伸手把魚和雞湯往她那邊推了推。
「吃點肉，光喝粥哪夠。」
「你也快吃吧」
被他一直盯著，林知吃起來都格外彆扭。
「怕我餓著？」
姜煜自動解讀為她關心他，心情愉悅地開始享用午餐。
她吃得慢，姜煜也不催，時不時給她夾菜，自己偶爾吃幾口。
他吃的也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她。
林知喝了一碗粥喝一碗雞湯之後，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飽了。」她說。
姜煜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菜，皺了皺眉：「就吃這麼點？」
「吃不下了。」林知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慢慢吃，我去一下洗手間」。
姜煜「嗯」了一聲，沒在意，繼續對付面前那碗米飯。
林知站起來，拉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靜，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
林知沿著走廊往前走，經過一個轉角，看到了前台。
那是一個不大的木質櫃檯，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穿素色旗袍的年輕女人，整個人透著一股溫婉的氣質。
林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