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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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往左邊挪了半步，想從他旁邊繞過去。
姜煜也跟著挪了半步，不偏不倚，剛好擋住。
「讓一下。」林知說。
「不讓。」姜煜雙手插兜，低頭看著她，嘴角噙著點笑，「你給她抓了那麼多，給我抓一個怎麼了？同學一場，這要求過分嗎？」
林知抬頭看他。
他站在電玩城炫目的燈光下，黑T恤被映出一點暖色的光，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無賴的認真。
「她過生日你也過生日嗎？」林知問。
她的表情分明就在說，我跟你熟嘛。
姜煜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然後笑了，笑得有點無奈，有點咬牙切齒。
「林知，」他往前傾了半寸，聲音壓低，「你再說這種話，我就在這兒親你了。」
林知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大庭廣眾之下，他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
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但臉上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樣子，像是拼命在維持最後一點體面。
「你……」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差點撞上身後的娃娃機。
姜煜伸手，手掌撐在她耳側的機器上，沒碰到她，但那個姿勢把她整個人圈在了他和娃娃機之間。
「抓不抓？」他問，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哄小孩似的語氣，「抓完就讓你走。」
周圍已經有人在看了。
陸宇揚站在三步遠的地方，嘴巴張成一個O型，趙鳴義掏出手機假裝在玩，但鏡頭明顯對著這邊。
蘇晴站在原地，懷裡抱著一堆毛絨玩具，臉色有些發白。
林知深吸一口氣。
她不想在這裡跟他耗。
這個人說到做到，她不懷疑他真的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你讓開。」她說。
「你先答應。」
「……抓。」
姜煜的嘴角終於真正翹起來。
他往後退了半步，給她讓出空間，但沒走遠，就站在她旁邊，肩膀幾乎挨著她的手臂。
早有男生兌換好遊戲幣，非常有眼力見地拿過來。
林知把懷裡的企鵝和小熊遞給蘇晴：「幫我拿一下。」
蘇晴接過去，手指攥得很緊。
林知走到娃娃機前。
姜煜靠在旁邊的機器上，隨手一指。
「就這個吧。」
他指的就是林知面前的，半人高的草莓熊。
林知直接投了幣進去。
搖杆，瞄準，按鍵。
爪子落下去，精準地勾住草莓熊脖子上那個粉色蝴蝶結的吊牌，提起來，晃晃悠悠地往洞口移動。
周圍幾個原本在玩其他機器的男生女生都停下來，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剛才那個女生抓了十幾個娃娃的消息已經在電玩城裡傳開了，不少人專門跑過來圍觀。
「又是她！」
「快看快看，這次抓的是草莓熊——」
「那個好難抓的，我試了二十多次都沒抓到——」
「噓——別說話，爪子動了——」
爪子移到洞口正上方，林知的手指按在按鍵上，沒有立刻鬆手。
她在等。
等爪子的擺動幅度最小、最穩的那一刻。
半秒後，她的手指鬆開了。
「啪嗒。」
草莓熊從爪子裡脫落，精準地掉進出貨口。
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幾聲驚呼。
「臥槽！」
「一次就抓到了？！」
「這也太牛了吧……」
「不是，她到底怎麼做到的？我上次在這兒花了八十塊錢都沒抓到那個草莓熊！」
林知彎腰從取物口拿出那隻半人高的草莓熊，毛茸茸的，粉色的身體，圓圓的肚子，臉上掛著憨憨的笑。
很大一隻，抱在懷裡幾乎擋住了她上半身。
她轉過身，把草莓熊遞給他。
「這樣總可以了吧？」
「你幫我拿。」姜煜沒接。
林知皺眉：「你自己沒手嗎？」
「我手疼。」姜煜伸出右手，晃了晃手指上那個還沒撕掉的小兔子創可貼，「你看，還沒好。」
林知看著那個創可貼，沉默了。
那個創可貼是她上周貼的。
一周了，還沒撕掉。
而且邊緣還服服帖帖，沒有卷邊。
「給你」
林知沒管他說什麼，上前一把將熊塞到他懷裡。
姜煜低頭看著懷裡那隻粉色草莓熊，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他穿著黑T恤，工裝褲，頭髮凌亂，整個人又冷又痞，懷裡卻抱著一隻粉色的、毛茸茸的、憨態可掬的草莓熊。
畫面違和得讓陸宇揚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煜哥你……」
趙鳴義也在笑，笑得蹲在地上，手機都拿不穩了。
連旁邊幾個不認識的學生都忍不住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姜煜面無表情地看著懷裡那隻草莓熊，又看了看林知。
林知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
「笑什麼笑。」姜煜回頭掃了陸宇揚一眼。
陸宇揚立刻收聲，但腮幫子鼓著，忍得很辛苦。
姜煜轉回來，低頭看著懷裡的草莓熊。
他的心忽然跳得有點快。
林知從蘇晴手裡接過玩偶。
「我們走吧」
蘇晴點點頭，跟在她身後，繞過姜煜往出口走。
「哎……」
姜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
林知沒停。
腳步聲從身後響起來，幾步就追上了她。
姜煜抱著那隻半人高的粉色草莓熊，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轉過身，面對著她，倒退著走。
商場地板是淺色的大理石磚，他倒著走也走得穩穩噹噹，像長了後眼似的。
一高一低，一黑一白，一男一女。兩個人都抱著玩偶。
簡直養眼極了。
有明耀的學生認出兩人，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走這麼快幹嘛？」姜煜嘴角勾著，眼底帶著笑，「我還沒謝謝你呢。」
林知低著頭，目光落在他胸口的草莓熊上，沒看他的臉。
「不用謝。」她說，「你讓開，別擋路。」
姜煜不讓，循著她的步調往後退。
那隻粉色的草莓熊在他懷裡一顛一顛的，圓滾滾的肚子跟著晃，憨態可掬。
但擋路的人一點都不可愛。
林知停下腳步，抬起頭看他。
「你到底想幹嘛？」
姜煜也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她站在電玩城炫目的燈光下，校服裙擺被中央空調的冷風吹得輕輕晃動，懷裡抱著一隻棕色的熊和一隻胖企鵝，頭髮有些鬆散，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她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眼睛裡有一點無奈，還有一點被他磨出來的、快要藏不住的煩躁。
姜煜覺得她這個樣子好看極了。
比平時那副冷冷清清、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好看一百倍。
「請你吃冰淇淋。」他說。
「不吃。」
「那喝奶茶？」
「不喝。」
「看電影？」
「不看。」
姜煜被她一連三個「不」噎了一下，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笑了。
「林知，你是不是專門來克我的？」
「你想多了」，林知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姜煜沒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