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玩城在商場四樓，門面很大，炫目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各種遊戲音效混在一起，嘈雜又熱鬧。
「你想玩什麼？」林知環顧四周，看到跳舞機、賽車、射擊、投籃機……各種各樣的遊戲設備排滿了整個樓層。
「那個——」蘇晴指了指門口的一排娃娃機，「我想抓娃娃。」
「那就去。」
兩個人走到娃娃機前，蘇晴換了五十個幣，她分了一半給林知。
她站在一台裝滿小兔子的機器前，投了兩個幣，開始操作。
抓住兔子的腦袋，提起來，移到洞口上方，眼見著就要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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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掉了。
接連幾個，都空歡喜一場。
「怎麼這麼難啊！」蘇晴跺了跺腳。
林知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觀察了一下爪子的力度和落點，然後投了兩個幣進旁邊一台裝著小熊的機器里。
她操縱搖杆，沒有像蘇晴那樣對著娃娃的正中心，而是稍微偏了一點，讓爪子的一個齒勾住了小熊背後的商標吊牌。
爪子收攏，提起來，晃晃悠悠地移到洞口——
「啪嗒。」
小熊掉了進去。
蘇晴瞪大眼睛：「……你怎麼做到的？」
「可以計算出來。」林知彎腰從取物口拿出那隻棕色的小熊，遞給蘇晴，「生日快樂」
「謝謝」，蘇晴接過小熊，抱在懷裡，用一種羨慕的目光看著林知：「這個還能計算？」
「嗯」，林知解釋道，「爪子的閉合力度、移動速度、抓取點的受力分析……這些都有規律，跟做題差不多。」
蘇晴沉默。
她理科本就不是太好，林知說的這些對她來說就是天書。
「你能幫我抓一個這個嗎？」她指著玻璃窗里的小兔子。
林知觀察了一下裡面的玩偶狀態，投了兩個幣進去，「我試試」
不出意外，又成功了。
接下來是第三個，第四個。
每抓到一個，蘇晴就發出一聲歡呼，引來周圍不少人圍觀。
「那個女生好厲害……」
「你看她操作，穩得一批。」
「又出了一個！這是第幾個了？」
林知充耳不聞，專注地盯著爪子。
她的手法越來越熟練，幾乎每兩次就能成功一次。
狗狗、貓咪、烏龜，還有一隻胖乎乎的企鵝……一個接一個地掉進出貨口。
蘇晴抱著那一堆毛絨玩具，笑得合不攏嘴。
「夠了夠了，抱不下了。」她說，懷裡已經塞得滿滿當當，下巴還抵著一隻小熊的腦袋。
林知看了看她懷裡的娃娃，又看了看自己手裡剩下的小鋼蹦，想了想，走到旁邊一台抓鑰匙扣的機器前。
這台機器的爪子比娃娃機的小很多，抓的是那種巴掌大的亞克力鑰匙扣，有星星、月亮、雲朵各種形狀。
林知投了兩個幣，觀察了一秒，然後操作。
爪子落下去，精準地抓住一個，提起來，穩穩地送到洞口——
「啪嗒。」
鑰匙扣掉出來。
林知彎腰撿起來。
那是一個淺金色的太陽鑰匙扣，亞克力材質，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看了看，轉身遞給蘇晴。
「這個也給你。」
蘇晴接過那顆太陽鑰匙扣，在手心裡攤開，看了好幾秒。
「林知，謝謝你。」她真心實意道。
林知笑了笑。
「你看看你喜歡什麼，隨便挑」，抱著滿懷的戰利品，蘇晴大方地道。
「我不要——」林知對可愛的玩偶並不感冒。
「你是大功臣，必須要。」
林知象徵性地拿了最頂上的一個快樂小狗。
「一個怎麼行」
蘇晴說著，從懷裡扒拉出那隻胖乎乎的企鵝和一隻棕色的小熊，塞到林知手裡。
林知看著手裡三隻憨態可掬的小玩偶，沒推辭。
兩個人抱著戰利品從娃娃機區域走出來，蘇晴還在興奮地說著對這些小東西的規劃。
「我要把它們都放在床頭，排排坐……」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林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不遠處處，幾個人正從扶梯上來。
為首的那個，穿著一件黑色字母短袖，墨祿色工裝長褲，頭髮被商場的冷風吹得有些亂。
他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低著頭在看什麼，步子散漫得像在自家客廳遛彎。
是姜煜。
他身後跟著陸宇揚、趙鳴義，還有兩個林知不認識的男生。
幾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來，陸宇揚不知道說了什麼，趙鳴義笑得前仰後合。
姜煜沒笑，他抬起頭，目光懶洋洋地在電玩城裡掃了一圈。
然後，定住了。
他看到了林知。
她穿著校服，扎著低馬尾，臉上呆愣的表情。
姜煜的腳步停了。
陸宇揚正說著話，差點撞上他的後背：「煜哥？」
姜煜沒理他。
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揣進兜里，抬腳往那邊走。
「哎——煜哥！」陸宇揚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小嫂子啊。」
林知在姜煜抬腳的那一刻就想走了。
她拉了拉蘇晴的袖子：「我們走吧。」
蘇晴沒動。
她站在原地，懷裡抱著一堆毛絨玩具，目光落在那個正朝這邊走來的身影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覺得林知一定能聽見。
姜煜越走越近。
蘇晴能夠感覺到他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掃過，然後……落到了林知身上。
「這麼巧。」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林知沒看他。
她低頭把懷裡的企鵝往上抱了抱，語氣平淡：「嗯，我們走了。」
「急什麼？」姜煜往旁邊挪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擋住了她的去路，「剛來就走，躲我？」
林知不得已抬起頭。
「沒有躲你。」林知說，「我們逛完了，該回去了。」
他的表情很放鬆，嘴角帶著一點弧度，但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定定地看著她。
他看了一眼蘇晴懷裡那堆毛絨玩具，又看了一眼林知手裡的小熊和企鵝，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剛在抓娃娃？」
林知沒回答。
蘇晴在旁邊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嗯，都是林知抓的，她抓娃娃很厲害。」
姜煜的目光終於又落到蘇晴身上。
這一次，他多看了她一秒。
蘇晴的手指攥緊了懷裡的玩具，指節泛白。
「哦？」姜煜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林知，「林同學這麼厲害啊，給我也抓一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