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起時，窗外的夕陽已經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光。
教室里嘈雜起來，同學之間約飯的聲音此起彼伏。
陸宇揚從過道探過身子，朝陳雨薇喊了一聲：「寶寶，聽說學校門口新開了一家烤肉店，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陳雨薇正對著鏡子補口紅，聞言頭也沒抬：「他們不去嗎？」
「去啊，煜哥他們估計已經到了——」陸宇揚嬉皮笑臉的。
他們下午最後一節跑去打籃球了，他要陪著陳雨薇上課就沒去。
「行吧。」陳雨薇把口紅蓋好，塞進包里，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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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林知座位旁邊，敲了敲桌角：「林知，一起去？」
林知旁邊的蘇晴她自動給忽略了。
林知搖了搖頭：「不去了，我還有題沒做完。」
她面前攤著一道物理競賽題，是關於電磁場的綜合應用題，難度不小。
她已經在草稿紙上演算了大半頁，思路剛剛理清，不想被打斷。
陳雨薇看了一眼她面前那本厚厚的競賽題集，又看了一眼她認真的側臉，沒再多說。
「行，那你自己別忘了吃飯。」
「嗯。」
陳雨薇跟著陸宇揚走了。
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少。
林知解完題時，才發現教室里只剩下她們這一桌了。
而蘇晴不知道在盯著數學試捲髮什麼呆。
林知叫了她一聲。
她沒應。
「蘇晴？」林知又喊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
蘇晴猛地回過神來，偏過頭看她。
林知已經把書包背好了，正側著身子看她，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眼睛裡有一點疑惑。
「你還不走嗎？」林知問。
蘇晴看了一眼手機，快六點了。
她垂下眼皮，把課本合上，塞進書包里。「走。」
她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她的座位上，留下一處濕漉漉的痕跡。
林知愣了一下，連忙背上書包追上去。
她在樓梯轉角處拉住了蘇晴的手腕。
蘇晴被迫停下來，皺眉看著她。
「你裙子髒了……」林知目光落在蘇晴的裙擺上。
淺灰色的百褶裙，靠近腰後側的位置，有一大塊深色的印跡。
蘇晴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後腰的位置。
指尖觸到一片濕涼。
她把手指收回來，低頭一看，指腹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
她的臉「唰」地白了，又迅速漲紅。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來的例假。
日子不對，她一向不准，有時候兩個月才來一次，所以完全沒有感覺。
剛才在教室坐著的時候只覺得腰有點酸，她以為是坐久了。
「我……」蘇晴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她的眼眶瞬間泛紅，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這麼狼狽的時候，又被林知給看到。
林知一時之間腦子也有些亂，但她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她拉住她的雙手，聲音溫柔且鎮定，「你去教室等我。」
蘇晴還沒反應過來，林知已經轉身往樓下跑了。
她的身影在樓梯轉角處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在了樓道里。
蘇晴怕被人看見，老實地回了教室。
看到座位上的血跡，她的臉熱得發燙，立馬拿出紙巾沾了水擦拭乾淨。
她感到慶幸，今天是最後走的，除了林知沒有其他人看見。
不然她又要丟一次臉了。
很快，林知去而復返。
她把外套和衛生巾塞進蘇晴手裡，聲音輕輕的：「外套系在腰上就能擋住。」
蘇晴此刻沒有選擇，她咬著下唇，把那件外套展開，系在腰上。
袖子在身前打了個結，衣擺垂下來，剛好遮住了裙擺上那片深色的痕跡。
確認沒有問題後，她攥著那包衛生巾，快步走進衛生間。
出來時，林知正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等她。
她趴在陽台上，靜靜地望著遠處發呆。
微風拂過，將她的幾縷碎發吹到臉側，夕陽的餘光斜下，籠罩住她，顯得整個人更加柔軟了。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林知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好了嗎？」
蘇晴「嗯」了一聲。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下樓梯。
蘇晴腰上繫著林知的外套，走得很慢，步子很小，生怕動作太大讓什麼東西滲出來。
林知走在她前面，步子也不快，像是在刻意遷就她的速度。
教學樓里已經沒什麼人了，走廊空曠安靜，兩個人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蕩。
蘇晴看著林知的背影。
她的馬尾扎得很低，頭髮可能是因為跑動的原因，有些鬆散，垂在耳際和肩側，襯得她的臉更小了。
校服裙擺在膝蓋上方兩指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步子不急不躁。
蘇晴忽然想起第一天見到林知時的場景。
那天她也是這樣，安安靜靜地站在宿舍門口，整個人樸素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她似乎從未變過，改變的只有她。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路。
到了宿舍樓下，林知停下腳步，轉身看了蘇晴一眼。
「你先上去吧。」她說，「我去食堂打飯，你想吃什麼？」
蘇晴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說「不用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肚子確實餓了。
中午在食堂，她幾乎沒吃什麼。
「……都可以。」她說，聲音有些悶。
林知點了點頭，轉身往食堂方向走了。
蘇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的轉角，才慢慢轉身上樓。
宿舍里空蕩蕩的，陳雨薇還沒回來。
蘇晴換了條乾淨的睡褲，把弄髒的裙子和林知的外套分開放好，然後坐在床邊，盯著那件淺藍色的外套發了好一會兒呆。
十幾分鐘後，宿舍門被推開了。
林知端著兩個餐盒走進來。
她把其中一個餐盒放在蘇晴桌上。
「菜不多了，我隨便打了點，你將就吃。」她說。
蘇晴低頭看了一眼。
餐盒裡，是她喜歡的西紅柿炒雞蛋還有麻婆豆腐。
林知不僅為她跑上跑下，竟然還記得她喜歡吃什麼。
她內心的羞愧達到頂峰。
「我把錢轉給你」她說。
「不用，也沒有多少錢，就當我請你了」
林知說完，就端著自己那份坐到書桌前，打開餐盒，開始吃飯。
「謝謝。」她的聲音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