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推開宿舍門時，蘇晴已經坐在書桌前了。
聽見動靜，蘇晴看都沒看一眼，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
以往她都會和林知打招呼，今日有些反常。
但林知沒在意，還以為她沉浸地做自己的事，沒有聽見。
她去衛生間洗了臉，然後坐到桌前開始做作業。
午休結束，林知下床，發現蘇晴已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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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她總會等著，兩人結伴去上課，今日沒有提前說一聲……
林知這才後知後覺到有些不對勁。
林知走進教室的時候，上課鈴還沒響。
蘇晴已經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攤著一本英語練習冊，手裡握著筆，低著頭在寫什麼。
林知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像往常一樣從書包里拿出下午第一節課要用的課本。
「蘇晴。」
她叫了一聲。
蘇晴沒應。
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
林知側頭看她。
蘇晴的側臉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盯在紙上，那行字她已經看了很久，一直沒有動筆。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林知問。
「睡不著，看你睡著就沒叫你。」蘇晴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帶著疏離。
林知「哦」了一聲，沒再問。
她把課本翻開，找到昨天講到的地方，開始預習。
第一節課是物理。
老師講的內容挺簡單，林知之前就弄懂了，所以沒怎麼聽，她一邊寫著題，一邊思考著蘇晴的反常。
蘇晴偏科物理，以往都會在課上問她問題，但今天她刻意迴避了她的視線，甚至連座位都往另一邊挪了幾厘米。
林知確定，她一定是在什麼地方得罪了蘇晴，她才會是這個反應。
但是她翻來覆去把今天發生的事都想了幾遍，就是想不到。
她一向沒什麼朋友，在一中的時候也是獨來獨往，所以面對這種情況，還真不知道怎麼解決。
物理課結束後是自習課。
班主任李雯不在，教室里漸漸熱鬧起來。有人在做作業，有人在聊天，有人趴在桌上睡覺。
林知拿出數學練習冊，開始做題。
她的做題速度很快，遇到簡單的題直接寫答案，遇到需要思考的題就在草稿紙上演算幾筆，然後填上答案。
做到第三道大題的時候，旁邊的椅子忽然被拉開了。
林知以為是蘇晴上廁所回來了。
她沒抬頭。
「林知。」
一個男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知抬起頭。
「這道題……」他把練習冊放在她桌上，指著最後一道壓軸題，「我想看看你的解法。」
林知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道函數綜合題，涉及分類討論和數形結合，難度不小。她自己剛才做的時候也花了些時間。
「我做完了，你拿去看吧。」林知把自己的練習冊遞過去。
林知沒注意到，坐在前排的幾個女生一直在往後看，目光在她和周執言之間來迴轉，臉上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
「林知和周執言……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周執言不是從來不問別人題嗎？他可是年級第一。」
「你沒聽說嗎？轉學生來了之後，年級第一可能要換人了。」
「真的假的？」
「你看周執言都來問她題了，還能有假？」
「她這麼厲害嗎？」
「厲不厲害，等月考的時候就知道了」
如果說姜煜是學校里最受歡迎的存在，那麼周執言就是第二的存在。
溫潤學霸校草，說的就是他。
長得好看不說，成績也是常年在明耀霸榜，更別說他還和姜煜那群人好的穿一條褲子。
在學校里，喜歡他的女生也不少。
但沒見他對誰比較特別。
大家都能感受到，他溫柔的背後帶著疏離。
往他跟前湊的人，都碰了一鼻子灰，於是很多人便只能暗戀。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接近一位女生呢。
蘇晴從後門走進來，然後腳步頓住了。
周執言站在林知座位旁邊，微微彎著腰，一隻手撐在林知桌面上，另一隻手翻著什麼東西。
他低著頭，側臉的線條在午後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柔和，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弧度，像是在笑。
林知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他，手裡握著筆，嘴唇微微動著，在說什麼。
她的手指在玻璃杯上收緊了。
周執言。
年級第一。
全校公認的溫潤學霸，對誰都客氣，但對誰都有距離。
從來不主動找女生說話。
蘇晴在九班待了一年多，從來沒見過周執言主動找任何人討論題目。
他的數學是強項，物理也經常拿滿分，語文稍微弱一點但也在年級前十，妥妥的清北的苗子。
可現在，他居然在和林知討論題目？
蘇晴慢慢走過去，走近了，她才看清周執言手裡拿著的是一本數學練習冊，翻開的那一頁是最後一道壓軸大題。
那道題蘇晴也有印象，函數綜合題，她昨晚想了很久，最後是看了參考答案才勉強弄懂的。
「你第三步這個構造函數的技巧，」周執言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打擾到其他人，「我之前沒想過可以用這種思路。」
「我也是從競賽書上學來的。」林知說，語氣平平淡淡的。
周執言點了點頭，把練習冊還給她。
「謝謝。」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林知低下頭，繼續做題。
她的側臉在陽光里顯得格外安靜，睫毛垂下來，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蘇晴忽然覺得嗓子很乾。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把水杯放下，拉開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林知看了她一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寫作業。
蘇晴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物理練習冊，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的腦子裡都只有一句話，周執言居然來問林知數學題。
她不是不知道林知成績好。
從林知在數學課上幫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個轉學生的水平在她之上。
但她以為，最多也就是班級前幾名的水平。
可周執言來問她題了。
周執言是什麼人？
他是那種連老師都會說「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周執言」的人。
他的數學從來都是年級第一，就算偶爾失手，也從來沒掉出過前三。
他會來問林知題，只能說明一件事。
林知的數學，在他之上。
蘇晴忽然想起上周在圖書館，她無意間看到林知正在看的那本書。
離子推進器原理與設計。
她當時以為林知只是在裝樣子，或者只是隨手翻翻。
可現在她不那麼想了。
姜煜雙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目光盯著自己的同桌。
「周執言。」
「嗯？」
「你他媽年級第一，還找林知問問題？」
周執言正低頭看書，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咸不淡：「她數學比我好。」
姜煜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她數學好。
上次數學課她給蘇晴遞紙條的事，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周執言彎著腰、一隻手撐在她桌上、兩個人湊那麼近說話，是另一回事。
「你離她遠點。」姜煜說，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周執言推了推眼鏡，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裡帶著點審視，又帶著點瞭然。
「阿煜，」他說，語氣還是那樣溫溫和和的，「你這是在吃醋？」
「吃你大爺的醋。」他說，語氣硬邦邦的，「我是不想你影響她學習。」
周執言「哦」了一聲，轉回去繼續看書。
但他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