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過玩玩而已,別太認真

  林知轉過身,掙了手腕。

  沒掙開。

  她只好後退了半步,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我沒跑。」她說,語氣平平淡淡的,「我要回宿舍午休。」

  「哦。」姜煜應了一聲,但手沒松。

  他的掌心滾燙,貼在她微涼的皮膚上。

  林知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節上有幾處破皮,滲出的血已經半幹了,凝成暗紅色的痕跡。

  在教室的時候她就聽說姜煜在衛生間打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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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傳言不虛。

  林知的目光在他受傷的手上停了片刻,然後就別開了臉。

  她書包里有創可貼,之前手被書頁劃傷時買多了的,但是……她並不打算給他。

  「你去處理你的手吧,我得走了。」她說著又去扒拉他的手。

  姜煜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已經乾涸的血跡,沒有管,加大了手勁不讓她逃脫。

  「你陪我去醫務室」

  他的語氣有些無賴,「作為同學,你不會連這點小事都不答應吧?」

  林知抿唇,她放在書包帶子上的手微微收緊。

  醫務室是不可能陪他去的。

  但是他又攔著不讓自己走。

  她沒時間和他在這裡耗著。

  林知沉默片刻,用空閒的那隻手從兜里摸出創可貼,遞過去,「作為同學,我只能幫你這麼多了」

  林知的手停在半空中。

  姜煜低頭看著那隻手。

  她的手指很白,指尖圓潤,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塗任何顏色,乾乾淨淨的,像她這個人一樣。

  「我手疼,你幫我貼。」

  他沒接。

  林知一頓,抬頭看他,他嘴角噙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裡卻沒什麼笑意,像是還沒從剛才那種孤寂的狀態里完全掙脫出來。

  她想起爸爸說過的話:「每個人都會有撐不住的時候,該幫的時候就得幫一幫。」

  他今天的狀態確實不對勁。

  不管此刻他抱有什麼樣的目的,也許幫了能讓他心裡好受一點。

  林知咬了咬下唇。

  「手。」

  姜煜眼底迸發出欣喜,然後把自己的手伸出來。


  林知低頭撕開創可貼的包裝,然後托起他的手。

  他的皮膚比較白,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一雙上帝精心雕琢的手。

  林知垂下眼睛,專注地把創可貼對準他指節上的傷口,輕輕按上去。

  她的指尖涼涼的,碰到他皮膚的時候,像一片薄冰落在滾燙的炭火上。

  姜煜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疼?」林知抬起頭。

  他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在看她。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臉上細小的絨毛,還有微紅的耳垂。

  她離他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乾淨得不染一絲雜質。

  他忍不住想,她究竟知不知道,她越是這樣,他越是感興趣?

  而只要是他感興趣的,就一定會得到。

  林知等了一秒,見他不說話,又低下頭,用手指把創可貼的邊緣按平。

  卡通圖案的創可貼,在他的手上,多少顯得有些突兀。

  姜煜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幼稚。」

  林知沒理他。

  「好了。」

  姜煜看著她收回手,忽然開口:「你對誰都這麼心軟嗎?」

  林知沒有回答。

  他這話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她把創可貼的包裝紙攥在手心,轉身走了。

  姜煜沒再攔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那個幼稚的創可貼,忽然笑了。

  他把手插回兜里,轉身往校門口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掏出手機。

  屏幕上有十幾條未讀消息,大部分是陸宇揚他們發的,還有兩條是周曉曉的。

  他沒看,直接點開了周曉曉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昨晚。

  【阿煜,晚安】

  幾乎每天雷打不動的兩條消息。

  他隨便掃了一眼兩人沒什麼營養的對話,然後開始打字。

  【我們分手吧。】

  發出去。

  手機被他隨意塞回了兜里。

  剛走了兩步,手機震了。

  周曉曉的電話。

  他接起來。

  「阿煜,你剛才的消息發錯了吧?」周曉曉的聲音還帶著笑意在試探,「你是不是在玩大冒險?」

  「沒發錯。」姜煜的聲音很平靜,「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似乎還沒有從這突然的消息回過神來。

  「為什麼?」周曉曉的聲音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不太確定的緊張,「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還是因為那個轉學生?」

  「你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

  周曉曉懂了,是因為那個轉學生,「你喜歡上她了?」

  姜煜沒有否認。

  「是又怎麼樣?」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從現在起,我們沒關係了。」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呼吸聲,夾雜著細微的、極力壓抑的顫抖。

  「姜煜,你太過分了。」周曉曉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憤怒,是那種被猝不及防擊潰的、赤裸裸的委屈,「我們在一起快兩個月了——你為了一個剛轉來幾天的女生跟我分手?」

  「嗯。」

  「我這麼喜歡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姜煜沉默了一秒。

  「周曉曉,」他說,聲音不輕不重,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從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不過玩玩而已,別太認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抽噎。

  「那是你以為的。」周曉曉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沒有不當真。」

  姜煜懶得再廢話。

  他本來對她就耐心不多。聽著她哭,更是耐心耗盡。

  「就這樣吧」

  姜煜直接掛了電話。

  周曉曉再打來,他沒有接。

  一段持續了將近兩個月的關係,就此結束。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那個卡通創可貼。

  是一隻小兔子,抱著胡蘿蔔,笑得傻乎乎的。

  就像她那個人一樣。

  不僅外表軟,心更軟。

  他輕嘖一聲,然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