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陶哲軒看到林葉發來的消息之前。
當林葉啟動了自由修煉空間後，現實中的時間便在那一瞬間停頓。
伴隨著眼前的世界經歷了一陣迅速的扭曲與變幻。
當林葉再次睜開雙眼時，他已經穩穩地站在了那座充滿了古典學術氣息的圖書館內。
窗外，依舊是那片連綿的煙雨青山，雨滴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發出極其悅耳的「沙沙」白噪音，心神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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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葉走到窗前，簡單地深吸了一口氣。
哪怕這個完全虛擬的場景他已經看過好幾次了，但這種能夠讓人瞬間將精神專注度拉滿的絕對靜謐感，依然讓他百看不厭。
不過，他並沒有在風景上浪費太多時間，很快便轉身走到了那張寬大的橡木書桌前。
此時，空蕩蕩的書桌上，並沒有像往常觸發被動任務時那樣，直接堆滿各種學習資料或者試卷。
桌面的正中央，只靜靜地擺放著一張潔白無瑕的A4紙，以及一支黑色的筆。
系統的機械提示音適時地在圖書館的四周響起：
【請宿主在紙上寫下本次修煉的具體研究目標。】
【系統將根據目標關鍵詞，自動檢索並生成最高匹配度的學習資料與文獻。】
聽到這個熟悉的提示音，林葉也就直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拿起了那支筆。
已經進入過一次自由修煉空間的林葉，自然是清楚這玩意兒的運行機制。
它就像是一個有求必應的宇宙級搜尋引擎，你給出的搜索指令越寬泛，它提供的資料就越浩如煙海，越雜亂無章，很難從中發現能夠助力自己研究的成果；而你給出的修煉目標越精準，越關係到目前研究的關鍵破局點，它提供給你的學習資料就會越一針見血！
如果林葉現在直接在紙上寫下【搞定廣義電磁流體動力學理論】，那麼系統絕對會毫無保留地把幾千本涉及流體力學、等離子體物理、熱力學和電磁學的經典教材全砸在他臉上。
三十天的時間，他估計連目錄都看不完。
「所以這個修煉目標就必須直接關係到那個最關鍵的橋接定理……」
林葉大腦中迅速閃過這半個多月來，他在宿舍里搞出來的那套半成品骨架，以及從洛朗和威滕那場大論戰中捕捉到的關鍵死結。
於是不再猶豫，他的筆尖落下，在那張白淨的A4紙上，寫下了自己的目標。
【1.構建一套完整的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
【2.徹底解決在卡拉比-丘流形發生極值尺度跨越時，代數形變與拓撲不變量因非對易性衝突而導致的流形坍縮問題。】
【3.尋找彌合該異性的底層橋接定理。】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這三點，基本上就完美貼合了林葉現在所要解決的那個問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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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就在林葉停筆的瞬間，桌面上那張寫滿字跡的A4紙化作一道流光消散。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期待，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就看系統能夠給自己帶來些什麼樣的學習資料了。
當然，他也很清楚，系統只是提供資料，而能不能解決問題，還是靠他自己了。
好在是修煉空間給他提供那些bff，也能夠很好地幫助他去研究。
這個時候，系統的聲音也再次響了起來：
【本次修煉目標已經設定。】
【正在生成最高級別匹配資料……生成完畢。】
伴隨著提示音的結束，林葉面前空蕩蕩的書桌上，頓時就憑空出現了成堆的資料。
其中包含了幾本厚重如磚頭的書籍，還有好幾沓有些泛黃的紙質文件，甚至還有一塊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全息數據板，也直接浮現在了他的面前，讓林葉有些好，這全息數據板又是個什麼東西。
林葉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先不急著看那數據板，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幾本厚重的實體書上。
這幾本書的封皮看起來有些陳舊，甚至沒有正規的出版社標識，林葉翻開一掃，眼中便閃過一絲異色。
這些並非市面上能買到的常規專著，而是極其偏門的非交換代數領域的深度研究合集，裡面詳細探討了在不同幾何流形下，代數結構的極限形變規律。
「這幾本書用來打牢底層基礎，倒是再合適不過了。」林葉點了點頭，將其放到了一邊。
緊接著，他拿起了那幾沓泛黃的紙質文件。
和以前一樣，系統提供的手稿上並沒有署名，但林葉僅僅只是掃了幾眼上面的公式推導，心底就不由湧起一股深深的震撼。
這些手稿里記錄的，全都是關於如何強行縫合代數與拓撲的嘗試！
有的思路極其粗暴，試圖用矩陣強行壓制發散；有的則劍走偏鋒，想要引入虛時間維度來繞過點。
雖然這些手稿推導到最後，無一例外地都陷入了死結當中，但這些失敗的經驗和不一樣的嘗試，對於林葉來說，卻比任何成功的教科書都要寶貴。
這等同於有幾位實力不在他之下的頂尖學者，提前幫他排了一遍雷，還給他提供了不同方向地攻克思路。
只不過林葉還是有些好，系統到底是上哪搞來的這種級別的手稿。
難道是地球上某些頂尖學者沒有被人發現過的手稿？
還是說……
其他平行宇宙的學者？
不過這種疑惑，只是在林葉的腦海中稍微停留了片刻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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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系統本身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林葉從來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本身就無解的問題上——至少是暫時無解的問題上面。
最後，林葉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塊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全息數據板上。
這玩意兒還是系統第一次給。
他好地伸手點了一下數據板的虛空屏幕。
「嗡——」
下一秒，一組組極其龐大、正在進行著高維相變模擬的動態數據洪流，直接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嘶——」
林葉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系統這波是真舍下血本啊！」
這全息數據板里儲存的，居然是各種精準地高維拓撲相變數值模擬數據集！
這意味著，系統直接越過了現實中人類那極其落後的超算算力，利用宇宙級的模擬器，無比直觀地把代數與拓撲發生碰撞、流形開始坍縮的那一瞬間，用數據模型給完美地捕捉並呈現了出來！
有這種神級的數據作為參照錨點，他推導時的容錯率毫無疑問將大幅度提升。
「看來這次目標設定的足夠精準，確實是觸發了系統的隱藏大禮包了。」
林葉在心裡暗贊了一句，隨即便不再浪費一分一秒，直接在書桌前坐下，拉過稿紙，一頭扎進了這片知識的汪洋之中。
……
修煉空間裡的時間，在絕對的靜謐中悄然流逝。
前十五天，林葉幾乎是在瘋狂地吸收那幾本專著和泛黃手稿中的知識。
在【數理同心】的極致Bff加持下，他仿佛跨越了時空，和那些留下手稿的不知名天才們進行著一場場激烈的靈魂辯論。
他吸收了他們天馬行空的靈感，也避開了他們踩過的深坑。
然而，當他真正開始動筆，試圖將這些靈感結合全息數據板上的相變數據，去構建那個屬於自己的核心橋接定理時，進展卻遠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順利。
又經過了幾天的失敗推導後，林葉變有些迷茫了起來。
「不對……還是不對。」
林葉看著草稿紙上再一次發散崩潰的矩陣特徵值，煩躁地揉亂了頭髮。
他試圖用高維投影將非對易性的矛盾轉嫁到卡拉比-丘流形的額外維度里去，但在極其微小的邊界點上，那種撕裂感依然存在。
不管他怎麼調整李代數的映射參數，那個該死的流形坍縮始終如影隨形。
這種在迷霧中打轉的窒息感，甚至讓林葉一度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想法：難道是系統這次提供的資料還是不夠到位？還是說那個數據集裡的參數存在某種隱藏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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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林葉很快就推翻了這種甩鍋的想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系統給出的資料絕對是當前目標的最優解，走不通，只能說明我還沒找到那個最關鍵的拼圖。」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景，試圖讓發脹的大腦冷卻下來。
他開始在腦海中反覆咀嚼這二十天來所有的失敗推導，將那些散碎的知識點、手稿里的廢案、以及全息數據板上流形坍縮的那一瞬間，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慢放。
「代數形變……拓撲不變量……非對易性摩擦……」
林葉的嘴裡神經質般地念叨著這幾個詞。
突然，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張泛黃手稿上的廢棄草圖，以及那塊全息數據板上，代表著時間維度的一個極不顯眼的微小波動。
「時間！」
林葉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堆雜亂的草稿紙，眼神瞬間亮嚇人。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死在這裡了！包括我之前，也陷入了直覺的盲區！」
林葉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所有人在推導時，都下意識地把【時間】當成了一個絕對平滑的常數標量。
但是在極值尺度跨越，發生非對易性衝突的瞬間，時間在這個微觀層面上，根本就不是連續的！
「必須把時間重整化為一個複數算符，讓時間也參與到非交換的代數運算中去！」
這一瞬間，猶如撥雲見日，所有的迷霧被徹底轟散！
找到了這個最致命，也是最隱蔽的破局點，林葉極其狂熱地撲回了書桌前。
他一把推開之前所有的廢稿，重新拿過一張白紙，筆尖猶如狂風驟雨般落了下去。
找到了正確的方法，接下來的推導便猶如摧枯拉朽。
原本互相排斥的代數與拓撲，在引入了複數時間算符後，終於在那高維的非交換空間裡，達成了一種看起來讓人難以理解，實際上卻又完美的和諧與自洽！
……
「滴——」
「本次30天自由修煉空間時間已結束，期待宿主的下次修煉。」
伴隨著系統那冰冷而機械的提示音。
林葉手中的筆猛地一頓，眼前的橡木書桌和巨大的落地窗開始迅速扭曲、褪色。
當意識重新回歸到那間略顯昏暗的宿舍時，林葉想著自己剛才已經推導到一大半、還未徹底閉環的偏微分方程組，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明顯的可惜。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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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葉無奈地搖了搖頭。
果然，想要在短短的30天內，創造出一門足以重寫物理底層邏輯的新數學工具，這難度實在是太過變態了。
前期在吸收海量手稿和陷入迷茫死胡同的階段，耗費了他太多的時間。
等他真正頓悟那個【時間複數算符】的破局點時，留給他在空間裡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哎，這系統也真是，多給幾天的時間又怎麼了？」
他吐槽了一句。
不過，雖然沒能在空間裡直接把完整的答案寫出來，但林葉的心情依然是相當振奮的。
大方向已經絕對明確，最堅硬的那塊骨頭已經被他敲碎了。
他現在距離那個最終的核心橋接定理，只剩下最後的一層窗戶紙，甚至可以說是已經半隻腳踏進了真理的大門。
林葉看了看時間。
今天已經是5月5日了。
「距離五月結束還有二十多天，足夠了。」
林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只要順著在修煉空間裡打通的這條新路子走下去，他有絕對的把握，在五月底之前，將這個最終的數學工具徹底錘鍊出爐！
唯一和在修煉空間裡面不一樣的是，回到現實中沒有了修煉空間提供的各種bff，自己也必須按時睡覺，不能像是修煉空間中那樣，24小時都不用休息，連思維都不會因為休息或者是分神而出現間斷。
「所以我討厭睡眠的必要性，它能夠讓任何強大的人倒下。」
林葉感慨一聲。
而後，他便不再有任何拖泥帶水，重新攤開一沓草稿紙，便再次一頭扎進了這最後的衝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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