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國際數學界的反響,洛朗的驚疑和威滕的釋然

  陶哲軒的個人博客,在數學界是怎樣的一個地位?

  就像是前面說過的,那就是數學領域的風向標。

  他博客的訂閱名單里,幾乎囊括了全世界所有排上號的高校數學院系。

  甚至他發的博文,甚至連他們現任的那位金毛大統領都關注過,雙方還曾經進行過隔空互懟。

  陶哲軒作為加州人士,本身是藍黨的鐵桿支持者,曾經嘲諷過那位金毛大統領不適合當總統,於是乎那位金毛大統領也反過來嘲諷陶哲軒是個失敗的分析學家,因為他連掛谷猜想都沒有證明出來。

  【p:掛谷猜想在去年的時候被我國數學家王虹和另外一位外國數學家約書亞·扎爾(這位的導師就是陶哲軒)共同解決,王虹有機會獲今年的菲爾茲獎,可以關注一下。】

  於是乎,當陶哲軒點擊【發送】鍵的那一刻起,一場將會在數學界掀起的猛烈風暴就已經註定無法阻擋了。

  僅僅不到半個小時,這篇名為《一位新的挑戰者入場:林葉博士關於對偶性異常爭論的最新看法》的博文,就像是一顆被引爆的深水炸彈,瞬間在國際學術界的網絡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傳飛快。

  最先炸鍋的,是國際上最大的理科生聚集地——t論壇的數學版塊,以及國際頂尖數學學術交流論壇Mathv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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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在陶哲軒發文後的一個小時內,t數學版塊的首頁,就被一個帶著深紅色【爆點】標籤的帖子給死死霸占了。

  帖子的標題極其抓人眼球:《陶哲軒最新博文:N方程證明者林葉,直言法國學派與普林斯頓學派的世紀爭論「毫無意義」!》

  點進評論區,整個帖子下面的回覆刷新速度,快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全世界的普通學者、高校教授以及苦哈哈的數學系學生們,徹底化身為了一線吃瓜群眾,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學術大地震中瘋狂宣洩著自己的情緒。

  【我的上帝!今天是愚人節嗎?陶教授是不是帳號被黑客盜了?那個十九歲的華國天才,居然說洛朗大師和威滕大神是盲人摸象?!】

  【糾正一下,那位華國天才今年已經是二十歲了。】

  【用三維的尺子去量五維的影子……這句話簡直狂沒邊了!他知道自己點評的是誰嗎?那是兩位活著的菲爾茲獎主!是現代幾何與弦理論的奠基人!】

  論壇上,很大一部分傳統學者覺林葉這番話實在是太過膨脹了。

  【林葉證明了N方程,並且還打通了數論和辛幾何之間的橋樑,在這一點上,我承認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但在流體力學領域的成功,並不代表他能在高維拓撲和代數幾何的交叉深水區里為所欲為!即使是在厲害的人來到這個領域上都應該小心謹慎。這兩個學派吵了那麼久都沒解決的死結,他說自己不僅看穿了,甚至連最後的框架都找好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沒錯,天才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傲慢。我敢打賭,六月份之前他絕對拿不出一份能自圓其說的論文,這註定是一場譁眾取寵的鬧劇!】

  當然,在這些鋪天蓋地的質疑和嘲諷聲中,也有不少一直關注林葉的「理智派」和「狂熱粉」站出來反駁。

  【各位,別急著下定論。可不要忘記林葉當初在普林斯頓的報告會上說自己找到了證明N方程全局正則性的鑰匙的時候,你們也是這麼嘲諷他的嗎?結果呢?人家的論文現在已經被刻在數學史的豐碑上了,你們還嫌自己的臉被抽的不夠腫嗎?】

  【我倒是覺林葉提出的那個『將代數與拓撲作為非交換譜三元組的實部與虛部』的思路非常驚艷!如果他真的能用這種非交換的數學語言,把這兩派的理論在第五維度上縫合起來……老天,那現代數學教科書怕是又要被他改寫了!】

  【別吵了別吵了!趕緊去買爆米花!下個月巴黎高研院的辯論會這下有意思了!本來以為是兩個老頭子的無聊互懟,現在直接變成了大魔王單挑兩大門派!六月份簡直就是數學界的審判日啊!】

  網絡上吵不可開交,而在線下的現實世界裡,這場風暴帶來的震動同樣極其劇烈。

  :

  英國,劍橋大學牛頓數學科學研究所。

  上午十點,幾名博士生和年輕的助理教授正聚在休息室里,對著黑板上的一行關於代數形變的公式抓耳撓腮。

  「砰」的一聲,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眼鏡的印度籍博士生拿著列印出來的幾張A4紙,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滿臉見鬼的表情。

  「夥計們!別特麼解那個洛朗的代數引理了!出大事了!」

  印度博士生一把將陶哲軒的博文拍在桌子上,激動聲音都在發顫:「快看陶哲軒的最新博客!那個華國的林葉下場了!他說咱們天天研究的這些理論,全特麼是錯的!」

  「什麼?!」

  幾名研究人員猛地湊了過去,當看清紙上的內容後,整個休息室瞬間陷入了死寂。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一位博士生咽了口唾沫,看著黑板上他們辛辛苦苦推導了一個星期的公式,突然覺有些滑稽。

  他們這群凡人,為了理解兩位菲爾茲獎大佬的隻言片語,恨不把頭髮都掉光。

  結果人家林葉一出關,直接站在雲端之上,指著兩位大佬的鼻子說:「你們方向錯了,退下吧,換我來。」

  這種跨越階層的學術碾壓感,讓這群年輕學者們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不僅是方向錯了,你們看陶教授博客里引用的原話!」

  那名印度籍博士生這時候又指著A4紙上的一行黑體字,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林葉提出,要解決這個死結,唯一的出路是將代數與拓撲視為更高維度的【非交換譜三元組】的實部與虛部!我的老天,他這根本就不是在修正原有的理論,他這是打算直接推翻重構一套全新的數學框架啊!」

  聽到這個極其瘋狂的思路,休息室里的氣氛又立馬從剛才的死寂中被點燃,幾名年輕學者直接陷入了激烈的爭論之中。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一名主攻幾何分析的助理教授連連搖頭,滿臉的難以置信:「非交換幾何本來就是極其邊緣且晦澀的領域,想要在多尺度流形映射中引入譜三元組去強行縫合代數和拓撲,這其中的計算量和邏輯閉環難度,簡直比直接證明N方程還要誇張!」

  他拍著桌子上的博客文章,堅持著自己的看法:「我承認林葉是個百年難遇的天才,但人是有極限的!他之前在偏微分方程和辛幾何上的造詣確實登峰造極,可現在洛朗大師和威滕大神爭論的,是極其純粹的高維代數幾何與弦論拓撲邊界!這和他以前擅長的方向還是有著很大跨度的。我不相信一個十九歲的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這麼多截然不同的頂級分支領域全部摸透,甚至還能自創工具把它們融合起來!」

  這番話,確實代表了學術界很大一部分理智派學者的心聲。

  畢竟,在現代數學這種高度細分的領域裡,能在某一個方向上達到巔峰就已經算是大牛了,想要像個全能神明一樣橫跨所有領域並且全部精通,這聽起來確實太科幻了。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另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華裔博士生就立刻出聲反駁了。

  「理察,你不要總是用咱們普通人的上限去衡量那種怪物好嗎?」

  這名華裔博士生理直氣壯地說道:「想想林葉當初證明的N方程全局正則性,在此之前,有誰敢說林葉精通辛幾何和數論?結果呢?人家不僅精通,人家甚至還找到了辛幾何和數論之間的關係,硬生生地從另一個層面直接破解了偏微分方程的終極問題!」

  他指了指上面的博文:「也許對於林葉這樣的人來說,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擅長方向』的壁壘!天知道他在我們看不見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把現在這個問題的底層邏輯給徹底看穿了。既然他敢和陶哲軒說出這種話,那就說明他心裡絕對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兩人的觀點針鋒相對,休息室里頓時吵成了一團。

  :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咱們爭論這個有什麼意義?」

  最先衝進來的那名印度博士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打斷了眾人:「咱們還是來討論一下林葉提出的這個『實部與虛部』的思路吧,如果真的順著他這個非交換幾何的方向往下推導,你們覺能走通嗎?」

  聽到這個問題,剛才還吵面紅耳赤的眾人,又啞火了。

  大家紛紛轉過頭,看著黑板上他們之前寫下的那些極其死板的代數形變公式,又低頭看了看陶哲軒博客里那句猶如天書般的「高維非交換譜三元組」。

  短暫的寂靜後。

  幾名頂尖名校出身的青年才俊,全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走不通……完全走不通啊。」那名華裔博士生痛苦地抓了抓頭髮,「這跨度太大了,光是把拓撲不變量強行定義為虛部這個概念,我的腦子就已經開始 了,這根本就不是咱們現有的數學工具能推導出來的東西。」

  那個叫理察的助理教授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直接把手裡的粉筆扔回了黑板槽里。

  「算了,大家還是別難為自己了。」理察攤了攤手,徹底放棄了抵抗,「他們那樣的大佬爭論,咱們這樣的普通人連在旁邊遞草稿紙的資格都沒有,我看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地等六月份吧。」

  「是啊,等林葉的論文發出來,咱們照著答案抄都不一定能抄明白呢,還是老老實實期待一下最後的結果吧。」

  在眾人一陣充滿無力感卻又夾雜著期盼的自嘲聲中,牛頓數學科學研究所的這間休息室,也和全球無數個頂尖數學機構一樣,陷入了一種焦灼等待的漫長煎熬之中。

  ……

  與此同時,就在數學界的各種地方都正在討論陶哲軒的那篇博客的時候,作為爭論中心的另外雙方,法國學派和普林斯頓這邊,自然也都是各有反應。

  法國,巴黎高等師範學院。

  在一間充滿了古典氣息的代數幾何教研室里,氣氛卻與那種古典感截然相反,火藥味濃幾乎要一點就著。

  幾名驕傲的法國青年數學家和博士後,正圍在一張寬大的長桌前,對著陶哲軒的那篇博客文章義憤填膺。

  「傲慢!簡直是不可理喻的傲慢!」

  一名高個子法國學者氣臉色通紅,用力敲打著桌子:「他林葉算什麼?就算他證明了N方程,那也是流體力學和偏微分方程的範疇!」

  「還說我們是『盲人摸象』?這是對整個法國代數幾何學派的公然侮辱!」另一名博士生也跟著叫囂起來,「他憑什麼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來點評洛朗教授花了那麼多年構建的代數形變理論?就憑他連接了辛幾何和數論,再加上代數幾何的方法,證明了N方程嗎?」

  這話一出,現場還是稍微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從這個成果上來說,人家不管怎麼還是有那麼一點資格的。

  但很快他們就自動忽略了這點小細節。

  「總而言之,我們必須發文予以反擊!讓他知道高維代數不是他隨便就能夠碰瓷的!」

  就在這群年輕學者群情激憤,恨不順著網線過去和林葉單挑的時候。

  「砰!」

  坐在辦公桌後,一直沉著臉沒有說話的洛朗·迪布瓦,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

  巨大的響聲瞬間讓整個教研室安靜了下來。

  學生們紛紛看向自己的導師,以為這位菲爾茲獎主終於被激怒了,準備親自下場去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華國小子。

  然而,當他們看清洛朗大師此刻的表情時,卻全都愣住了。

  洛朗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雖然掛著顯而易見的陰沉,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並沒有多少憤怒,反而透著一股極其強烈的驚疑,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慄!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學生們只看到了林葉字裡行間的狂妄和侮辱,但作為站在這場爭論最核心的當局者,洛朗在看到陶哲軒轉述的那句【將代數與拓撲作為非交換譜三元組的實部與虛部】時,他的後背瞬間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些年以來,他無數次在推導中遇到瓶頸,總覺自己的代數形變在處理極值邊界時過於僵硬,缺乏某種全局的連貫性,但他一直找不到原因。

  而現在,林葉僅僅用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猶如一把尖刀,極其精準地捅中了他理論中最致命的軟肋!

  「非交換譜三元組……實部與虛部……」洛朗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個無比瘋狂,卻又在直覺上詭異自洽的數學構想,越想越覺頭皮發麻。

  「老師,難道我們就這麼任由他大放厥詞嗎?」那名高個子學者不甘心地問道。

  洛朗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嚴厲地掃視了一圈這群心高氣傲的學生。

  「都給我閉嘴!」

  洛朗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現在起,我不允許我們教研室的任何人,在任何公開場合或者網絡上,去對林葉的這番言論發表哪怕半個字的反駁!」

  「老師?!」學生們滿臉不可思議。

  「蠢貨!你們還看不明白嗎?」洛朗咬著牙,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如果他只是在虛張聲勢,到了六月份他拿不出東西,自然會身敗名裂,輪不到我們去踩一腳!」

  「但是……如果他真的找到了那個五維空間的數學橋樑呢?!」

  洛朗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如果他說的全是對的,那我們現在跳越高,等到他論文發出來的那一天,我們就會成為整個數學史上最大的小丑!所以,都給我老老實實地坐下來,等他的結果!」

  ……

  而另一邊,美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愛德華·威滕的獨立辦公室里,同樣聚集了幾位弦理論和拓撲學的頂尖大牛。

  這幫常年待在物理和數學金字塔尖的教授們,此刻也是滿腹牢騷。

  「愛德華,這個林葉實在太狂了,他居然說我們過度依賴拓撲不變量,忽略了微觀非對易性摩擦?」一名拓撲學大牛眉頭緊鎖,極其不忿地說道,「我們的模型在宏觀能量守恆上是絕對完美的,他一個連高能實驗都沒做過的年輕人,憑什麼這麼斷言?」

  「是啊,愛德華,這不僅是在否定你,更是在否定我們整個拓撲弦論的基石。」另一名教授推了推眼鏡,「我覺我們有必要聯合發表一份聲明,在學術層面上敲打敲打這個狂妄的年輕人,教教他什麼叫對知識的尊重。」

  然而。

  坐在寬大實木辦公桌後的威滕,看著電腦屏幕上陶哲軒的那篇博文,不僅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

  反而,「撲哧」一聲,低頭笑了起來。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最後這位被稱為當代愛因斯坦,拿過菲爾茲獎的理論物理學大師,竟然靠在椅背上,極其暢快、甚至有些神經質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整個辦公室里的教授們面面相覷,全都被威滕這反常的舉動給笑懵了。

  「愛德華……你沒事吧?」那名拓撲學大牛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問道。

  威滕擺了擺手,好不容易止住笑聲,但是那雙年邁的眸子裡卻異常清晰。

  「敲打他?發聲明反駁他?」

  威滕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猶如看著一群白痴一樣看著自己的這幫同僚:「你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蠢話嗎?」

  看著眾人呆滯的表情,威滕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去年他親自審閱林葉那篇關於H邊界層層流化論文時的震撼。

  那個在極度混亂的非線性混沌系統里,通過宏觀破碎數據,逆向回溯出4.7納米金屬凸起的數學反演!

  威滕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林葉那顆大腦里,裝著的是一種何等可怕的思維。

  那是能夠將純粹數學與宏觀物理真實世界完美縫合的直覺!

  「你們根本就不懂那個華國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威滕一反常態,不僅沒有半點被冒犯的憤怒,語氣中反而透著一種敬佩感:「如果林葉說,我們在拓撲和代數的交界處忽略了微觀摩擦,那不要懷疑,我們很大概率是真的忽略了!」

  「如果他說我們是摸象的盲人,那我們現在就要搞清楚我們是不是真的瞎了!」

  威滕直起身,聲音在大辦公室內擲地有聲:「他這不是在侮辱我們,他是在極其大方地告訴我們,他已經找到了那個房間裡的電燈開關!」

  「所以,從現在開始,誰也不准去發文反駁!全都給我坐下,閉上嘴,安安靜靜地等著他把燈給咱們打開!」

  聽著威滕這番近乎已經承認了錯誤的言論。

  辦公室里的這群普林斯頓頂尖學者們,徹底傻眼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名滿天下的學界泰斗,心中掀起了狂風巨浪。

  能讓愛德華·威滕這種級別的大神,心甘情願地承認自己是瞎子,甚至還不准別人去反駁……

  那個遠在地球另一端的19歲華國年輕人,到底是做了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