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學術嗅覺，夠敏銳的啊。」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用上了自己的工具，林葉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好，隨手點開了這封郵件。
目光在郵件的正文上快速掃過。
以林葉的邏輯分析能力，他僅僅看了幾眼，就很容易察覺出，發件人在這封郵件里刻意隱瞞了具體的實驗項目背景，只是抽象地描述了他們遇到了什麼樣的流體數學死結。
林葉看了一眼發件人的郵箱後綴，是「baa..」，是京航大學的官方教育郵箱。
京航的實驗室，再加上刻意隱藏具體數據的行事作風，林葉不用猜也知道，這絕對是涉及到了某種比較核心或者保密級別的重點研究課題。
當然，林葉對於人家到底在研究什麼課題項目完全沒有探究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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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來說，最讓他感到高興和欣慰的是——當初執意把這篇論文發在國內中文期刊上的初衷，已經如此快地實現了！
他造出來的這把數學屠刀，已經開始真真切切地被國內的科研團隊握在手裡，拿去披荊斬棘了。
「既然是國內同行在嘗試推廣應用我的成果，那這個忙，絕對值幫一把。」
林葉坐直了身子，目光聚焦在郵件里給出的那部分極其有限的不敏感數據上。
「具有強烈黏彈性特徵的非牛頓流體……在模擬微觀剪切應力突變時，偏導數瞬間發散，導致算子邊界崩潰？」
林葉在嘴裡輕輕念叨著對方遇到的卡殼點，隨後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輕鬆的笑意。
對於那個發郵件的團隊來說，這種無比複雜的非線性流體邊界突變，或許是一堵讓人絕望的銅牆鐵壁。
但是對於剛剛在極高維度的卡拉比-丘空間裡，把幾千上萬度等離子電弧和強磁場的世紀死結都給生生拆解了的林葉來說，這點非牛頓流體的微觀應力溢出，簡直就跟小學三年級的算術題一樣簡單！
林葉的雙手極其放鬆地搭在鍵盤上，只稍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模型，連草稿紙都沒用，直接就開始敲擊回復。
由於不知道對方具體的物理參數，林葉沒有給死板的數據，而是直接給出了一個極具泛用性的降維轉化思路。
【在處理此類黏彈性非牛頓流體的極值相變時，切忌使用常規的雅可比矩陣去強行映射邊界。建議對剪切率張量引入局部的李導數求導。將坐標系轉換為與點爆發前一瞬的流體微團共動的參考系中，即可極大平滑非線性曲線。具體伴隨映射矩陣的代換公式如下：……
祝你們的課題早日取突破。】
行雲流水地打完這幾行數學指導意見後，林葉點擊了發送，並在心裡祝他們好運。
至於能不能領悟到這種數學代換的精妙之處，就看對方團隊裡有沒有悟性極高的聰明人了。
關掉郵箱界面，林葉迅速收斂心神，打開了上京大學的內部論文檢索庫，正式開始尋找起能夠幫助自己課題研究的專著和文獻。
他在檢索框裡輸入了【非交換幾何】、【算子代數】、【多尺度張量拓撲】等一些比較冷門的純數領域關鍵詞。
不一會兒，屏幕上便直接跳出了成千上萬篇國內外的文獻。
就算是再冷門的課題，放在全世界的規模下，總還是會有相當多的成果積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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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林葉就憑藉著自己毒辣的學術眼光，快速篩除掉那些水文和綜述，只下載了最核心的幾篇高引用量前沿論文。
隨後，他又順藤摸瓜，在圖書館的館藏系統里，鎖定了幾本由法國和俄羅斯數學巨匠撰寫的極其艱深厚重的專著，並將索書號一一記錄在備忘錄上。
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後，林葉看著整理出來的長長書單，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誘人的念頭。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從系統那裡獲過的一項獎勵——【30天自由修煉空間】！
如果在此時進入那個自由修煉空間，並且將【創造一套用於H大一統方程的全新數學工具】設定為修煉目標。
相信以系統的能力，肯定能夠掏出一些給他帶來啟發的學習資料，甚至極有可能會像上次解耦MH那樣，直接給他爆出幾份頂級學者的手稿，給他帶來更多的靈感。
不過他在心裡權衡了一番，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暫時放棄了這個捷徑。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30天的自由修煉空間太珍貴了。」林葉在心裡暗自決定，「現在還只是查閱文獻的階段，還是等我先把現實里的這些專著都啃透，如果在最後構建數學框架的過程中還是遇到了什麼跨不過去的死胡同，再動用這個大殺器也不遲。」
打定了主意後，林葉不再有任何的糾結。
他直接將電腦上整理好的書單傳到手機里，隨後拿起背包，推開宿舍的門，迎著初春明媚的陽光，朝著圖書館走去。
……
與此同時。
在另外一邊的京航大學，物理學院的某個流體力學實驗室里。
梁明和他的導師陳程教授，依然在為了那個超微型全磁懸浮人工心臟的溶血死結，進行著極其苦逼的代碼攻關。
經過了這三天沒日沒夜的死磕，師徒倆將林葉論文最後附帶的那幾個示例接口，翻來覆去地研究了無數遍。
憑藉著他們紮實的流體力學底子，總算是摸索出了一點門道，再次對那個隔離算子進行了一版全新的適配重構。
不過，哪怕是有現成的公式抄，想要把這玩意兒徹底融會貫通，也絕非易事。
他們現在的狀態，只能說是像個蹣跚學步的嬰兒，跌跌撞撞地在摸索前行。
但在這個極其痛苦的適配過程中，他們越是深入學習，就越是能真切地感受到林葉搞出的這個新數學工具，到底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威力！
這簡直就是一個能在微觀物理世界裡強行設定結界的法則類武器！
「難怪這玩意兒的適配門檻這麼變態。」陳程揉著酸痛的脖子，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張量公式，忍不住感慨道，「越是威力巨大的重型武器，操作說明書肯定就越複雜。等明年咱們實驗室招新的時候，我非專門去數學系搶一個搞純數或者拓撲學的尖子生過來不可，以後專門讓他負責給咱們組解析這種底層算子！」
「行了老師，新算子代碼編譯完成了。」
梁明敲下回車鍵，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跑一下咱們這幾天新適配出來的這版模型，看看效果。」
「跑！」陳程立刻緊盯住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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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虛擬的超微型血泵葉輪開始極速旋轉，具有黏彈性的非牛頓流體被瘋狂捲入流道。
這一次，隨著剪切應力不斷攀升，那個新適配的隔離算子終於露出了它極其霸道的一面！
當應力逼近臨界值時，算子在瞬間構建出了一個數學黑盒，極其明顯地把那股狂躁的數據波動給強行平滑、吸收了！
肉眼可見地，仿真程序在那個極值點上多硬抗了足足幾個毫秒，沒有像以前那樣瞬間崩潰！
看到這一幕，梁明和陳程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心中湧起一股狂喜！
然而，隨著虛擬轉速拉升到微型血泵的極限設計要求，血液的黏彈性非線性突變再次迎來了恐怖的量級飆升。
「警告！邊界條件閉合失敗！浮點數據溢出！」
隨著一聲刺耳的提示音，剛剛還堅挺的算子防線被瞬間衝垮，大屏幕畫面一閃，再次彈出了那個紅色的【】死機 。
又爆破了。
不過這一次，面對死機的畫面，師徒倆都沒有表現出什麼氣餒的情緒。
「比前幾天強多了！」陳程不僅沒失望，反而興奮地拍了下桌子，「算子的隔離效果確實出來了，咱們多抗住了三個壓力層級！這說明咱們這三天的重構思路大方向絕對是正確的！」
「嗯，確實有進步。」梁明也點了點頭。
陳程拉過一塊白板，拿起筆開始飛速寫下接下來的優化思路：「我覺還是非牛頓流體的本構方程降階沒做好，接下來咱們嘗試把黏度項進一步離散化，在進入辛映射之前先做個平滑處理。小明，你覺……」
兩人就著屏幕上的 日誌，極其投入地討論起了下一步的修改方案。
討論完畢，重新分配好接下來的代碼任務後，陳程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潤潤嗓子。
他看似隨意地瞥了梁明一眼，隨口問道：「對了小梁，你前幾天給林葉博士發的那封請教郵件，有回信了嗎？」
梁明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啊老師，我這幾天每天早上睜眼第一件事，晚上睡覺前最後一件事，都是刷一遍郵箱。除了各種期刊推銷和賣儀器的GG，連根毛都沒有。」
說完，梁明斜著眼睛看向陳程，忍不住調侃道：「我說陳老師，前幾天您不是還那麼鄭重地教育我，搞科研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必須自力更生嗎？怎麼現在您反倒每天惦記著林神的回覆了？」
被學生當面揭了老底，陳程那張老臉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他面不紅心不跳地咳嗽了一聲，強行挽尊道：「胡說八道，我那是為了確保所有的學術交流渠道保持暢通！咱們現在雖然思路是對的，但如果有林博士這種原創作者的高屋建瓴指導一下，那咱們少走點彎路也是極好的嘛。」
看著自己導師這副煮熟的鴨子嘴硬的模樣，梁明在心裡撇了撇嘴。
拉倒吧，您老就是想抄近道！
當初那副大義凜然的骨氣去哪了？
不過吐槽歸吐槽，既然導師都問起了，梁明還是習慣性地掏出了手機，打開了教育郵箱的客戶端：「我再刷新一下看看吧，估計也是白費功……」
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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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屏幕頂端的一個加載圈轉完，一封標著鮮紅【未讀】圓點的郵件，赫然彈到了收件箱的最頂端！
梁明的瞳孔猛地一縮，目光死死地盯在了發件人的名字上。
【發件人：林葉】
「臥槽！」
梁明猶如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一樣，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激動聲音都劈叉了：「老師！回信了！林神真的給我回郵件了！！」
這一嗓子極其響亮，瞬間把實驗室里其他幾個正在苦哈哈敲代碼的組員注意力全給吸引了過來。
而剛才還端著架子，滿嘴「自力更生」的陳程教授，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手裡的保溫杯「砰」的一聲就砸在了桌子上。
他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敏捷身手，一個箭步衝到了梁明的旁邊，急直搓手，連聲催促道：「讓開讓開！快點開！快看看林葉給咱們指了條什麼明路！」
看著導師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梁明在心裡瘋狂翻了個白眼，但手上還是極其迅速地點開了那封郵件。
郵件的內容非常簡短，沒有半句廢話，甚至連個寒暄的開頭都省了。
在指出問題的癥結後，下面緊跟著的，是三行極其精妙的數學代換公式。
「對剪切率張量引入局部李導數求導……將坐標系轉換為與微團共動的參考系……」
陳程眯著眼睛，逐字逐句地念著郵件里的內容。
突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程的眼睛一點點瞪大，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筆，將林葉給出的這三行公式快速代入了他們剛才死活跑不通的那個模型邊界中。
「我的老天爺啊……」
推演了不到一分鐘，陳程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一屁股跌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眼中滿是極度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站在一旁的梁明，在看懂了這三行公式背後的代數邏輯後，更是只覺一陣頭皮發麻！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發現，他們剛才還引以為傲，認為大方向絕對正確的這三天苦工，完完全全就是在一個錯誤的泥潭裡原地打轉！
他們一直試圖用極其笨拙的工程思維，去強行平滑那個非線性的突變點。
而林葉呢？人家根本就不去管那個突變點，直接用一個更有全局性的李導數，極其暴力且優雅地把整個坐標系都給偷換了！
在那個全新的參考系下，那個足以讓超算崩潰的黏彈性激增，在還沒接觸到算子邊界之前，就被極其絲滑地平滑過去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彎道超車，這特麼是一刀直接把山給劈開了！
「林神……不愧是林神啊……」梁明雙眼發直，喃喃自語道。
僅憑自己郵件里乾巴巴地描述了幾句外圍症狀，人家在不知道任何工程背景的情況下，隨手甩出三行公式，就直接秒殺了他們全組死磕了一個星期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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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恐怖的數學洞察力，簡直讓人絕望。
「還發什麼呆！全組集合！」
陳程猛地回過神來，激動滿臉通紅，大聲吼道：「立刻按照林葉給咱們的思路，把邊界映射的坐標系全部推翻重寫！馬上開工！」
在陳程的吼聲中，整個實驗室瞬間爆發出極其狂熱的幹勁，所有人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撲向了鍵盤。
梁明一邊十指如飛地敲打著代碼，一邊極其警惕地轉過頭，看著滿臉激動，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的陳程。
「陳老師，我醜話說在前面啊。」梁明極其嚴肅地提醒道，「咱們現在這套代碼還沒跑通呢，您可千萬、絕對不要再跑到吳院士的那個大群里去開半場香檳，立fla了！上次的臉還沒被打腫嗎？」
被徒弟如此直白地警告，陳程的老臉一熱，佯怒地瞪了梁明一眼：「你這臭小子！沒大沒小的！我是那種不穩重的人嗎？趕緊寫你的代碼去！」
訓完徒弟，陳程默默地將手機塞回了兜里，強行壓下了去信群里炫耀「拿到林葉錦囊妙計」的衝動，轉身投入到了極其緊張的最後適配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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