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主任的引領下，一眾國內頂尖的物理學和軍工界大牛們，浩浩蕩蕩地穿過走廊，走進了一間內部的高級多媒體小會議室。
會議室里，林葉、陳景明以及作為助手的沈鳴，早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
見到這群老熟人推門進來，陳景明笑呵呵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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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你這氣色是越來越好了啊！」
走在最前面的馬靖寧大步上前，用力握了握陳景明的手，隨後目光極其火熱地瞥向了一旁的林葉，毫不掩飾語氣中的羨慕：「老陳，我不說假話，我是真特麼羨慕你啊！要不是你下手快，早早地把這小子認作了干孫子，就憑他前段時間幫我的那些忙，我高低也把他拉進我們老馬家的族譜里，讓他給我當個干孫子！」
聽到馬靖寧這番近乎眼紅的抱怨，陳景明非但沒生氣，反而極其自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晚了！老馬，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陳景明滿臉驕傲，腰板挺筆直，「葉兒現在可是我名正言順的孫子！你羨慕歸羨慕，想搶人那是門兒都沒有！」
對於當初把林葉認作干孫子這件事，陳景明一直將其視為自己這輩子做出的最英明、也最值炫耀的一個決定。
在老一輩們互相寒暄打趣了一番後，所有專家的目光，極其自然地全都匯聚到了站在一旁的林葉身上。
在此之前，林葉已經拿到了這次負責驗收評審的專家名單，不過在這七位主審專家裡，他真正打過交道，算上認識的，也就只有馬靖寧、王元友了，其他人基本都沒見過面。
陳景明見狀，便主動承擔起了中間人的角色，開始為林葉一一引見這些在國內物理界舉足輕重的泰斗。
「小林，這位是等離子體所的李剛院士。」
李剛上前一步，極其和藹地拍了拍林葉的肩膀，勉勵道：「小伙子，多的我就不說了，我們整個核聚變圈子，可都眼巴巴地盼著你創造跡呢，好好表現，千萬別讓我們失望啊！」
「李院士放心，定當盡力。」林葉笑著回應道，語氣中也絲毫不露怯。
李剛便哈哈大笑著點點頭，走到了一旁。
緊接著是華清大學的胡振華教授。
這位典型的學術痴一上來，連客套話都省了，握住林葉的手就直接開門見山：「林博士，我這人說話直。你可能不知道，在當初關於你這個課題的定密會議上，我始終是保持反對的，我始終認為基礎理論就應該全人類共享，沒必要搞這麼神神秘秘的保密，你也是搞理論，不這麼覺嗎？」
不過，也沒等林葉開口給出什麼高情商的回答，胡振華自己就先擺了擺手：「算了，這事兒現在也不重要了，反正密已經定了。我現在唯一關心的，就是你到底是怎麼在數學上把那個MH死結給閉環的！」
胡振華語氣中充滿了激動和期待：「這個問題，我斷斷續續地也研究了七八年了，這幾年在推導等離子體流形的時候，只要磁雷諾數一放大，雅可比矩陣的特徵值必定發散崩潰！我換了十幾種拓撲工具都繞不過去！你待會兒的報告，總不至於只給我們看個乾巴巴的結果吧？關於底層理論的數學推導，會有詳細的展示嗎？」
面對這位看上去十分純粹的理論狂人，林葉笑著點了點頭，給了他一顆定心丸：「胡教授您放心，我報告的第一部分，就是完完全全的底層理論推導過程。您剛才提到的矩陣崩潰問題，我會在報告中，用十分詳細的步驟為您詳細解答。」
「好！」胡振華一聽，頓時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愧是搞純數出身的，我就知道你的報告絕對不會缺乏最嚴謹的數學證明過程！」
介紹完胡振華，下一位走上前的，便是即使到現在都仍然保持質疑心態的劉衛平院士了。
劉衛平伸出手與林葉簡單地握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顯極其嚴肅，且帶著明顯的審視意味。
「林葉，你的數學天賦國內公認，這點我無話可說。」劉衛平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語氣中透著一股老派學者的固執，「但是，等離子體的三維非線性耦合，涉及到的宏觀物理混沌是極其恐怖的，想要在短短几個月內徹底完成解耦，在我看來這完全違背了正常的物理學研究規律。所以，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解決了，還是只弄出了一堆無法在現實中自洽的空中樓閣。」
平心而論，劉衛平這番話並不是在針對林葉本人進行打壓，他算是那種十分死板的傳統物理學家，面對這種打破了常理認知的科研成果，本能地持有強烈的懷疑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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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屬於學術界最正常的質疑精神。
不過，沒等林葉開口解釋，站在一旁的陳景明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極其護短的老頭子怎麼可能看著自己孫子被質疑，當即就準備開口懟回去。
結果還沒等陳景明出聲，脾氣更火爆的馬靖寧直接一步跨了過來，像趕蒼蠅一樣極其嫌棄地把劉衛平給擠到了一邊。
「行了行了！老劉，你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還在人家年輕人面前耀武揚威地擺什麼老資格？」馬靖寧毫不客氣地嘲諷道，「看不懂天才的世界就少說兩句，趕緊找個位置坐下，就等著報告會結束之後好好丟人現眼吧！」
把滿臉鐵青的劉衛平趕走後，馬靖寧轉過頭，衝著林葉嘿嘿一笑：「林葉啊，咱倆老熟人了，我就不用老陳介紹了。」
說著，馬靖寧極其自然地攬著林葉的肩膀，把他拉到了一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這幾天已經把在江城做的那些零燒蝕的極限測試數據，全都拷在保密硬碟裡帶過來了。」
馬靖寧拍了拍他手裡一直提著的密碼箱，微微一笑：「待會兒你做報告的時候，只要劉衛平那老東西敢質疑你的理論在現實中行不通，你就隨時給我個眼神，我立馬上去把實測數據砸在他們臉上，直接給這老東西的臉給抽腫不可！」
聽到馬靖寧居然真的把電磁彈射的數據都給帶來了，林葉眼前便是一亮。
有了這套數據，再加上他已經做出來的那個驗證裝置，那就等於是試驗應用的雙重驗證，他這套理論的殺傷力絕對能呈幾何倍數暴漲！
「那可真是太感謝馬院士了。」林葉笑著道謝，不過也多問了一句，「這些數據不擔心涉密嗎？」
「跟我還客氣什麼，這都是我當初答應下來的事情，再說要不是你，我們指不定還卡在燒蝕問題上面呢！你的功勞才是最大的！」馬靖寧哈哈一笑，「至於涉密什麼的，我帶過來的這部分數據已經是落後的數據啦！我們升級了能源之後，性能已經再次提升了，我心裡有數的。」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的是，要是回頭聽到國外也知道了今天他展示出來的這些數據，不僅能夠起到戰忽的作用，順便還能抓一下間諜呢。
最後他重重地拍了拍林葉的後背，「好了，咱也不多說了，其他人都等著，我就等著到時候劉衛平丟臉時的表現了。 」
看著這位像個老頑童一樣迫不及待想要看別人被打臉的軍工泰斗，林葉也是一陣哭笑不。
隨後，林葉又和顧為民、王元友等人簡單寒暄了幾句，特別是於王元友當初也是定密專家之一這件事，林葉確實感到有些驚訝。
王元友則是滿臉欣慰地對林葉勉勵了一番，表示極其期待他今天的表現。
而在林葉和這一眾頂尖大牛們談笑風生的時候。
一直待在小會議室角落裡的沈鳴，此刻整個人完全是處於一種被震懾到頭皮發麻的狀態。
「我的媽呀……這特麼屋子裡至少站了五六位院士啊！」
沈鳴咽了一口極其艱難的唾沫，儘量把自己縮在角落的陰影里，試圖降低存在感。
作為一個前段時間還被副教授當狗一樣壓榨的小小直博生，突然被扔進這種匯聚了華國最高智力水平的修羅場裡，他感覺自己連呼吸都有些多餘，甚至根本不敢邁步上前去打個招呼，只能老老實實地縮在角落裡，只要林葉不喊他絕不站出去一步。
……
就這樣，一番寒暄過後，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七位主審專家依次在會議桌前的評審席上落座。
而陳景明和顧為民這兩位特邀旁聽人員，則坐到了後排的旁聽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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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葉邁步走上匯報台，將專用的加密盤插入電腦。
「唰——」
前方的多媒體投影幕布亮起，一行極其醒目且充滿壓迫感的黑體大字，正式展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三維非線性MH方程的全局解耦證明及冷態磁流體拓撲自絕緣效應的發現與應用】
林葉轉過身，目光掃過台下的十個人。
七位主審專家，三位旁聽。
比起他以前動輒面對幾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公開學術報告會，今天這間只有十個人的地下保密會議室，就顯極其冷清。
但是，林葉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場報告會所承載的分量和意義，絕對不比他之前開的任何一場報告會輕。
看著坐在台下目光熱切的胡振華教授，林葉腦海中閃過了剛才對方關於「基礎理論不該保密」的言論。
其實從內心深處來說，林葉作為一名純粹的學者，也是很認同基礎理論應該公開以推動全人類進步的觀點的。
只不過，他更清楚，什麼樣的理論可以公開，什麼樣的理論必須死死地捂在手裡。
或許等華國徹底消化吸收了這個理論，並且以此造出了領先全球的技術之後，國家大概率會將其解密公開，作為華國對人類基礎科學貢獻的豐碑去大力宣傳。
但至少在現在，眼下這套MH解耦理論，以及它所衍生出的冷態磁流體拓撲自絕緣效應，仍然就像是一片寶藏山，等待著其最大的價值先被他們自己人挖掘出來。
在那之前，這套理論的流傳，必須受到限制。
不再去想那些遙遠的未來，林葉迅速收斂了所有雜亂的思緒。
「尊敬的各位專家，各位前輩。」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清晰地響起。
「我的結項匯報，現在正式開始。」
在正式進入那足以震碎三觀的硬核推導之前，林葉先是按照標準的學術報告流程，對MH的基礎概念，及其在可控核聚變、天體物理以及前沿電磁推進等領域的應用痛點，做了一個簡明扼要的開場介紹。
然而，就在林葉有條不紊地展開講述時，台下那十個人的目光，卻幾乎全都死死地釘在了投影幕布上的那個大標題上。
三維非線性MH方程的全局解耦證明，和冷態磁流體拓撲自絕緣效應？！
【全局解耦證明】這幾個字，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他們這群物理大牛感到震撼了，但是，跟在後面那一長串極具科幻色彩的全新物理效應名字，更是瞬間攫取了全場所有人最大的注意力。
坐在評審席左側的馬靖寧，看著這個標題，心中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感慨。
雖然他早就知道林葉已經完成了理論閉環，但此刻真正看著這項偉大的成果以白紙黑字的形式被釘在大屏幕上，他的心底依然會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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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了這段時間在他們的地下實驗室里，經常在軌道上觀察到的那層藍色光膜。
就是這個東西，能夠將上萬度電弧變成零摩擦，並且絕對隔熱的護罩的啊。
隨後，馬靖寧便立刻挺直了腰板，像個認真聽講的學生一樣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準備好好聽聽林葉待會兒要如何從最底層的數學邏輯去剖析這個效應的發生原理。
而坐在馬靖寧斜對面的劉衛平院士，在看到林葉如此自信的標題後，瞳孔也是一陣收縮。
他原本還準備著看林葉出錯，並且在提問環節狠狠挑刺的，但此刻，看著標題上那個聞所未聞的新物理效應，他原本堅不可摧的質疑之心，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絲動搖。
劉衛平忍不住用餘光瞥了一眼對面的馬靖寧。
他想到剛才報告開始之前馬靖寧和林葉之間的那種熟稔時，眉頭便不由深深地皺了起來。
「難道馬靖寧這老狐狸，在來開會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什麼內幕？所以他才一直那麼死心塌地地力挺林葉？」劉衛平心裡突然升起一種極度不安的預感，仿佛自己正一步步地踏入別人早就挖好的大坑裡。
不過，作為老一輩學者的古板與自負，還是讓他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慌亂。
他深吸了一口氣，坐直身體，目光變更加銳利和挑剔，死死地盯著屏幕，準備在接下來的推導中找出破綻。
至於其他的專家，反應也是各不相同。
來自華清大學的純理論狂人胡振華，此時已經完全處於一種極其亢奮的狀態。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打臉不打臉的，他現在完全被這個全局解耦證明所吸引，也好那個聽起來就不明覺厲的新效應究竟是怎麼被推導出來的！
旁聽席上，陳景明端著保溫杯，滿臉春風意。
看著台上那個耀眼的年輕人，他臉上的自豪感簡直快要溢出會議室了。
而坐在陳景明旁邊的沈鳴，看著標題上的名字，眼睛瞬間一亮。
「原來那個等離子護罩的學名就叫這個啊！」沈鳴頓時興奮了起來，豎起耳朵，極其好地準備聽聽林葉是怎麼發現這個效應的。
然而。
隨著林葉結束了開頭的引言部分，按動翻頁筆，進入到了推導環節。
大屏幕上的文字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占據了整個屏幕的高階張量矩陣和卡拉比-丘流形映射公式！
僅僅聽了不到三分鐘。
沈鳴臉上那興奮的笑容就徹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痛苦的扭曲。
他感覺自己腦子裡面所有關於物理和工程的知識，都正在被林葉的這頁PPT給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完了……這特麼是一句都聽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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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鳴絕望地揉了揉仿佛要炸開的太陽穴，極其果斷地選擇了放棄治療。
他算是徹底認清現實了，自己就是一個只配在實驗室里擰螺絲，敲代碼的高級苦力。
這種涉及宇宙底層邏輯的純數學推導，真不是他這種凡人能去碰瓷的。
「算了，我還是安心坐著，等林神最後直接給出最後的結論吧。」沈鳴往椅背上一靠，心安理地開啟了掛機模式。
要不說搞理論的和搞應用的本身就是兩個方向呢？
而實際上，產生這種聽天書般想法的，並不僅僅是沈鳴一個人。
在評審席上，有兩位常年紮根在應用領域，更加擅長工程應用而對純理論涉獵不深的專家，此刻也是眉頭緊鎖，額頭上隱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通常來說，能上升到國家絕密級別的保密課題，絕大多數都是涉及具體的武器圖紙、材料配方或者雷達頻段等具有直接應用價值的技術。
像這種純粹的基礎理論保密課題，可以說是極其罕見的。
因為基礎理論距離最終的工程轉化往往還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就像胡振華之前主張開源時說的，理論公開反而能促進發展。
不過，相關保密部門在篩選這次的定密和驗收專家時，顯然也是經過了極其周密的考量和搭配的，他們深知這個課題跨越了數學、物理和工程三大領域。
因此，在這七位主審專家和兩位旁聽大牛中，並不缺乏那種既能在工程一線扛大旗，又在底層理論上有著極其深厚造詣的雙修泰斗。
比如李剛、馬靖寧，以及那個雖然固執但學識確實極其淵博的劉衛平，他們都屬於這種理論與應用並重的頂尖專家。
而胡振華，則是專門用來把關純數學推導的理論大腦。
至於被林葉特邀過來的顧為民，在西南物理研究院打磨了這麼多年，同樣是理論和應用雙修的頂尖學者。
所以，當大屏幕上那些足以讓普通博士生精神崩潰的數學公式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時。
李剛、馬靖寧、劉衛平、胡振華以及顧為民這五個人，不僅沒有感到折磨，反而雙眼放光，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
他們徹底看了進去，成為了這個階段聽最專注，也是最津津有味的核心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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