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林葉閉關奮筆疾書的同時。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特殊項目部的內部保密通告,也已經通過絕密專線,精準地下發到了半年前參加了那場定密會議的諸位專家手中。
華清大學,理論物理教研室。
胡振華教授剛上完一堂研究生的高階流體力學課,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保密專線的通知。
作為國內等離子體理論研究的資深學者,胡振華當初在定密會議上,是典型的開源派。
他認為在基礎理論這方面的科學應該是無國界的,所以也就認為MH解耦這種世紀難題,就應該拿出來讓全世界最聰明的腦袋一起碰撞,看看全世界的所有物理學家們能夠根據這個重量級別的基礎理論發展出哪些新的物理成果出來。
然而此刻,當他看清通知單上【林葉MH解耦課題結項驗收評審會】這幾個大字時,胡振華握著電話的手頓時便猛地一抖,眼睛瞬間瞪溜圓。
「結……結項?!這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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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振華倒吸了一口涼氣,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才過去了半年啊!
他自己就是研究MH理論的,非常清楚橫亘在N方程和麥克斯韋方程之間的那道物理壁壘有多麼讓人絕望,他本以為林葉就算再天才,少說也花個數年的時間才有可能摸到一點解耦的門檻。
短暫的震驚過後,胡振華的眼神中爆發出了一股極其狂熱的學術求知慾。
此時此刻,他早就把什麼「保密還是開源」的立場之爭拋到了九霄雲外,他腦子裡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林葉到底是用什麼見鬼的方法,把那個三維拓撲死結給解開的?!
……
而與此同時,津市津開大學物理學院的一間院士辦公室內。
當初在定密會議上,對林葉大放厥詞,甚至覺開會是小題大做的劉衛平院士,也剛剛從自己助理的口中聽到了這個消息。
一開始,劉衛平正靠在老闆椅上閉目養神,聽到林葉課題要開會,他不屑地冷笑了一聲:「哼,我就說吧!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好高騖遠,不知天高地厚。MH解耦那是人能做出來的東西?這不,才過了幾個月就原形畢露,干不下去了吧?這是要開會申請課題撤回吧?」
助理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尷尬地咽了口唾沫,小聲糾正道:「劉院士……不是撤回,上面發來的通知上寫的是……申請課題完結驗收。」
「你說什麼?!」
劉衛平猛地睜開眼睛,一把從助理手裡搶過那份紅頭通知單。
當看清上面的黑紙白字時,劉衛平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緊緊地皺起了眉頭,心裡第一反應就是:這絕不可能!
雖然他必須承認林葉在純數領域確實是個百年一遇的天才,連N方程都能證明。
但數學是數學,物理是物理!
宏觀等離子體的混沌扭曲,怎麼可能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裡被徹底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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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譁眾取寵!肯定是強行拼湊了一堆無法自洽的公式,急著出來交差博眼球!」劉衛平極其自負地冷哼了一聲,將通知單拍在桌子上,「把下周的行程全都給我推了,這個報告會我去。」
劉衛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倒要看看,這小子在幾個月的時間裡,到底能搞出一堆什麼破銅爛鐵來應付差事!」
……
不僅是這兩位,這份通知在當初其他幾位支持林葉的定密專家那裡,同樣掀起了軒然大波。
徽省肥市,等離子體物理研究所。
正穿著白大褂,在東方超環托卡馬克裝置前巡視的李剛院士,接到絕密專線的匯報後,激動連手裡的記錄本都掉在了地上。
「好!好小子啊!老頭子我果然沒看錯人!」
李剛激動臉色漲紅,雙手甚至都在微微發顫。
如果林葉真的完成了三維MH解耦,那就意味著他們這台人造太陽里那狂暴的高溫等離子體,終於有了在數學上完美約束的可能!
全世界可控核聚變的研究格局,都將因此發生天翻地覆的劇變!
……
而在鄂省江城,海軍工程大學的地下實驗室里。
馬靖寧看著手裡列印出來的參會通知,極其暢快地大笑了起來。
「總師,林博士的動作可真夠快的啊。」旁邊的魯衛東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是滿臉的驚嘆。
這些天,在林葉那套改造方案的加持下,他們的電磁彈射系統接連進行了上百次模擬滿載測試。
結果簡直讓人瘋狂——滑塊動能轉化率穩如泰山,而紫銅軌道不僅沒有絲毫燒蝕,甚至連維護成本都降到了不足以前的一成。
「難不成你之前還沒有見識到林葉的那種研究速度嗎?」馬靖寧笑著拍了拍魯衛東的肩膀,「趕緊把咱們這幾天收集到的零燒蝕實機數據,還有紅外光譜分析,全都整理好,刻進最高保密級別的硬碟里!」
「這次去上京開會,那幫搞理論的酸儒說不定又質疑林葉的數學模型在現實中能不能站住腳。」馬靖寧的眼中閃過一絲霸氣,「到時候,咱們就拿著這套實打實的數據,去給他當一回最強力的後盾!」
除此之外,當初負責西南物理研究院專項經費評審的王元友院士,以及其他參加了定密會議的幾位專家,在收到通知後,也全都是滿懷著極其強烈的期待,紛紛開始調整行程。
最後,遠在蓉城西南物理研究院的顧為民,在接到這封由基金委特殊項目部直接下發的【特邀參會通知】時,整個人完全愣住了。
「林葉的課題驗收?邀請我旁聽?」
顧為民摸著下巴,一臉茫然。
他根本不知道林葉這段時間在上京又搞了什麼逆天的大動作。
不過,既然通知單上寫著這課題的主導人是林葉,那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他也必須飛過去看看!
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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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各路物理學界、軍工界的頂尖大牛紛紛將目光聚焦於上京市。
這場註定要在華國等離子體物理學界掀起十二級地震的絕密報告會,已經如同暴風雨前夕一般,正在蓄勢待發了。
……
一個星期的時間轉瞬即逝。
3月10日,根據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特殊項目部下發的通知,這場內部報告會正式召開。
上午九點半。
一架從江城飛來的軍用運輸機在上京市郊的機場平穩降落。
馬靖寧提著一個裝有最高保密級別硬碟的金屬密碼箱,快步走下舷梯,直接坐上了一輛早早等候在跑道旁的軍車,朝著林葉所在的那個保密實驗室疾馳而去。
當軍車抵達那棟灰色的混凝土建築門外時,馬靖寧剛推開車門,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冷風中抽著煙。
「老李?你這動作夠快的啊。」馬靖寧大步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站在這裡的,正是專程從徽省趕來的等離子體物理研究所前所長,國內核聚變領域的泰斗,李剛院士。
「老馬,你也到了。」李剛笑著踩滅了菸頭,「我昨天下午就到上京了,反正最近我們東方超環那邊正處於設備維護期,沒到點火啟動的階段,我平時也算比較閒,這不,心裡惦記著今天這事兒,實在坐不住,就提前過來等著了。」
兩人寒暄了兩句後,話題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即將開始的這場報告會上。
李剛搓了搓手,眼神中透著一股極其強烈的期盼:「老馬,跟你說句實話,放眼全國,估計都沒人比我更希望林葉那年輕人今天能夠成功了,三維非線性MH解耦啊……要是這個理論真的成了,咱們在核聚變磁約束上至少能往前跨越一大步!這意義實在是太大了。」
聽完李剛這番感慨,馬靖寧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在實驗室里看到的那層幽藍色的光膜,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極其神秘的微笑。
「老李,你就把心安安穩穩地放到肚子裡去吧。」馬靖寧拍了拍李剛的肩膀,語氣極其篤定地說道,「林葉那小子,今天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李剛聞言,眼睛頓時一亮,敏銳地察覺到了馬靖寧話裡有話:「老馬,你這話聽著不對勁啊?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內幕消息?」
馬靖寧哈哈一笑,故意賣了個關子:「天機不可泄露,等會兒聽完報告,不用我說你自然就明白了,總之,你今天準備好降壓藥就行了。」
看著馬靖寧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李剛雖然心裡好像貓抓一樣,但也只能按捺住性子,跟著大笑了起來:「行!有你這句話,我今天就拭目以待了!」
就在兩位大佬談笑風生的時候,又是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有些花白的教授快步走了下來。
正是西南物理研究院的首席科學家,顧為民。
顧為民一下車,大老遠看見李剛,立馬快步走了上來打招呼:「李院士,您好您好!沒想到您也來了。」
兩人雖然分別隸屬於國內研究核聚變的兩大主力機構,平時在國家經費的申請上互有競爭,但私底下的技術合作也絲毫不少。
顧為民面對這位自己領域內的前輩院士,態度還是很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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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民啊?你怎麼也跑過來了?」李剛見到顧為民,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難道是我這老頭子記憶出岔子了?我記半年前給林葉開那個定密會議的時候,好像沒見你在頻道里啊?」
顧為民苦笑了一聲,滿臉無奈地解釋道:「李老,您記性好著呢,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定密會議,我是前幾天突然接到基金委的電話,說是作為特邀人員來旁聽的。我到現在都還是一頭霧水,只知道是來參加林葉的一個課題驗收。」
「您也知道,既然是林葉的事情,我就算手頭有天大的活兒也先放一放趕過來啊,至於具體是什麼課題,我是真不知道。」
聽到顧為民這麼一說,李剛這才恍然大悟。
他當然知道幾個月前,林葉在西南院幫顧為民搞出了那個【拓撲邊界隔離算子】的事。
如今看來,肯定是林葉在走流程的時候,專門向上面申請了邀請顧為民來旁聽,畢竟顧為民也是在一線搞核聚變的,這場關於MH解耦的報告會,對他來說確實同樣極其重要。
於是,李剛也學著剛才馬靖寧的樣子,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拍著顧為民的肩膀說道:「那你今天這趟可算是來對嘍,具體是什麼課題我也不多說,你待會兒就在台下好好期待著吧。」
見到李剛這賣關子的樣子,顧為民也是一頭霧水,只能笑著連連點頭:「好,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林葉今天又要搞出什麼大動靜了。」
幾人正聊著,又是一輛專車穩穩停下。
車門推開,一位面容清瘦,戴著黑框眼鏡的老者走了下來。
這位正是同樣剛從津開大學趕過來的劉衛平院士。
劉衛平下車後,看到站在門口的李剛和馬靖寧,便邁步走了過來,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老李,老馬,好久不見了。」
「老劉,你也來了。」李剛客氣地回應了一句。
打完招呼後,劉衛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掃過兩人,毫不避諱地直接提起了舊帳:「兩位,還記半年前開定密會議的時候嗎?當時我極力否定林葉的那個課題,結果你們兩位可是站出來力挺他啊,怎麼,今天這課題驗收會,你們還是那麼有信心?」
聽到劉衛平舊事重提,馬靖寧和李剛的眉頭都不由微微一動。
「怎麼?聽老劉你這話的意思,難道你現在還是堅持當初的想法?」李剛看著他,反問道。
「這是自然。」
劉衛平十分固執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作為老一輩學者的那種極其深重的理智與傲慢:「咱們都是搞等離子體物理的,跟磁流體動力學打了一輩子交道,那東西裡面的非線性耦合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難度,我相信大家心裡都是門兒清。」
他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這才過去多久?滿打滿算不到半年!林葉就敢向上面申請課題完結驗收?你們真覺這裡面沒水分?這種牽扯到兩大基礎學科的世紀死結,除非是今天真有跡發生,否則,我絕不相信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美解耦!」
聽到劉衛平這番極其篤定的質疑,李剛和馬靖寧面面相覷。
馬靖寧是手裡捏著電磁彈射的實戰數據,心裡穩如泰山;而李剛剛才從馬靖寧的語氣里也猜出了個八九不離十。
此時此刻,看著劉衛平這副信誓旦旦,準備等會兒看林葉笑話的模樣,兩人心裡都覺有些好笑。
不過,兩位大佬都極其默契地忍住了笑意,準備等會兒在報告會上,看看事實是怎麼把這位固執老專家的臉給徹底抽腫的。
李剛端正了一下神色,語氣平和地說道:「老劉啊,林葉既然能證明N方程,那他這種百年一遇的天才,就絕對不會拿沒有把握的東西出來譁眾取寵,你聽說過他以前拿什么半成品的成果出來丟人現眼嗎?再說了……」
李剛頓了頓,隨後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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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身就是研究可控核聚變的,對於人類來說,想要在地球上實現可控核聚變,這本身不就是一種奢求跡的過程嗎?所以,我還是願意相信跡發生的。」
一旁的馬靖寧脾氣火爆,可就沒有李剛那麼含蓄了。
他直接毫不留情地指著劉衛平,冷聲說道:「老劉,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最好把你自己現在說的這些話死死地記在腦子裡,等會兒報告會開完,我希望你的臉皮能厚一點,別覺太丟人就行!」
聽到兩人非但沒有動搖,反而依然如此死心塌地地相信林葉,甚至馬靖寧還出言譏諷,劉衛平的臉色頓時變極其難看。
「哼!既然你們這麼冥頑不靈,那咱們就等到時候走著瞧好了!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拿出什麼花來!」
劉衛平一甩袖子,冷著臉走到了一旁。
而站在一旁的顧為民,看著這幾位平時在院士中也都算是佼佼者在這裡唇槍舌劍地爭吵,雖然他還是不清楚他們口中的那個「極高難度的課題」具體是什麼,但看著這麼多頂級大佬為了林葉的一場報告會如此大動肝火,他就算再遲鈍也能猜到,今天林葉要展示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就在這時,華清大學的胡振華教授也趕到了。
不過這位典型的理論派學者此刻完全沒有心思去參與院士們之間的爭吵。
他一下車就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地嘟囔著各種偏微分方程,滿腦子只想著林葉到底是怎麼在數學上把那個死結給閉環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又是幾輛專車接連抵達,當初參加了定密會議的七位國內頂尖專家們,也逐漸全部到齊。
就在這時,黃主任帶著幾名工作人員快步走了出來,面帶歉意地對眾人說道:「各位院士、專家們好,實在是不好意思,安保和保密設備的最後排查花了一點時間,讓大家久等了,裡面已經準備完畢,林葉博士也已經在等著各位了,請大家跟我來吧。」
「走吧,進去看看。」
隨著馬靖寧的一聲招呼。
一眾代表著華國MH領域最高智力水平的頂尖大腦們,懷著各自不同的心思,浩浩蕩蕩地跟著黃主任踏入了這座即將見證歷史的實驗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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