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隨著林葉在講台上有條不紊地推進，關於MH底層的純數學理論推導部分，已經進行了足足半個多小時。
而就在這時，大屏幕上的幻燈片切換，一組極其龐大，充滿著非線性耦合項的偏微分矩陣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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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請看，當系統的能量參數被拉升，磁雷諾數開始趨近於無窮大時。」林葉拿著雷射筆，指著矩陣最核心的一個方程組，語氣平靜地說道，「流體的對流項與磁場的洛倫茲力反饋項在這裡發生了不可逆的衝突，雅可比矩陣的行列式在此時歸零，導致了我們在三維宏觀視角下看到的異性爆破。」
看到大屏幕上展示到這一步，坐在台下的胡振華教授猛地直起了身子，原本就全神貫注的眼睛瞬間爆發出極其明亮的光芒。
來了！
這就是他在報告會開始前，專門向林葉提問過的那個死結！
這也是卡了他七八年，讓他無數次薅掉自己頭髮的理論天塹！
全世界的物理學界都在這個地方被難住。
他倒要看看，林葉今天到底打算怎麼跨過這個無解的難題。
而與此同時，坐在另一邊的劉衛平院士，臉色則是變越發凝重起來。
在這過去的十幾分鐘裡，他就像是一個拿著放大鏡的質檢員，死死地盯著林葉推導的每一個步驟，試圖找出一個哪怕是最微小的邏輯漏洞。
但是，林葉展現出來的數學功底實在是太深厚、太完美了，那種如同水銀瀉地般的推導過程，讓他根本挑不出哪怕半點毛病。
劉衛平越來越感覺自己先前的大放厥詞，就像是主動跳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裡。
不過，當看到大屏幕上終於出現這個最致命的物理點時，他還是強打起精神，極其重視地盯緊了屏幕。
他絕不相信，一個19歲的年輕人能憑空捏造出一個合理的解析解。
而旁聽席上，顧為民緊緊捏著手裡的筆記本，手心裡全是汗。
直到聽完林葉前面這十幾分鐘的底層鋪墊，他才算是完完全全地明白了，林葉今天在這個保密會議室里驗收的課題，到底是個什麼驚天動地的玩意兒！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連等離子體所的李剛院士都會拋下工作跑到這裡來了。
林葉當初在西南物理研究院給他們手搓的那個【拓撲邊界隔離算子】，雖然確實幫他們兜住了人工磁擾動，保住了他們的項目，確保了專項經費的申請。
但顧為民作為首席科學家心裡很清楚，林葉當初也給他解釋過，那終究只是一套治標不治本的方法，屬於權宜之計。
一旦超出了那個數學黑盒能夠兜底的範圍，比如點火溫度達到了兩億度的話，那麼那個隔離算子構建的黑盒遲早會被撐爆。
而現在林葉在台上講的這個MH全局解耦，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治本之法！
只要這個理論成立，他們就能如臂使指一般，絕對完美地掌控核聚變反應堆里的磁流體！
「林葉啊林葉……你這是在給全人類點天燈啊！」顧為民在心裡感慨一聲，同時也無比慶幸和感激林葉能特意申請把他邀請過來，見證這一歷史性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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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整個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釘在了林葉身上。
面對眾人期盼、審視甚至是質疑的目光，林葉並沒有在台上故意賣關子。
他極其輕描淡寫地放下翻頁筆，轉身走到旁邊的白板前，拿起一根粉筆。
「想要在三維歐幾里空間內解決這個爆破，在數學公理上是不成立的，為什麼不成立我就不在這裡多做證明。」林葉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飛速寫下一組極其高階的拓撲變換算式，「所以，我們直接放棄三維直覺，引入一個局部規範變換，將整個等離子體流形，強行拉升映射到復三維的【卡拉比-丘流形】中。」
「在這個高維的復空間裡，異性爆破並不存在。」林葉的粉筆重重地點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個優美的閉環積分，「它只是進行了一次平滑的拓撲摺疊，從而為我們留下了一個絕對守恆的數值——【陳類拓撲守恆常數】，而只要有了這個常數作為錨點，方程的異性就被徹底抹平了。」
「啪。」
林葉將粉筆隨手扔進粉筆盒裡，拍了拍手。
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吧嗒。」不知道是誰手裡的簽字筆掉在了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在場的專家們全都愣住了，他們的大腦在瘋狂地消化著林葉剛才那堪稱神來之筆的高維映射邏輯。
當這種極其暴力，卻又極具數學幾何美感的解決方法在他們腦海中徹底理順時，所有人的眼中都不可遏制地湧現出了無比強烈的震撼！
他居然用第五維度的幾何空間，直接把三維世界裡會炸毀一切的點給「滑」過去了？！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腦迴路？！
然而，林葉卻絲毫沒有去關注台下這些大牛們此刻被震碎三觀的表情。
抹平點只是第一步，他重新拿起雷射筆，繼續對著大屏幕開始了接下來的推導。
「點閉環後，我們接下來處理對流項的非線性反饋……」
在林葉的手中，一個個曾經讓物理學界痛不欲生的難題被摧枯拉朽般地解決。
無論是消除流體邊界的洛倫茲力反噬，還是重整化熱輻射張量，林葉的推導過程猶如一柄吹毛斷髮的利刃，將那如同亂麻般的MH方程組梳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看著台上那個侃侃而談，推導流暢沒有一絲停頓的年輕人，台下的專家們不由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算是真正地體會到了，那個能夠憑藉一己之力證明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N方程全局正則性的絕世天才，他在數學上面的能力到底有多麼可怕！
就這樣，不知不覺間，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當林葉在大屏幕上敲下最後一個等號，一組極其優美、規整，徹底褪去了所有非線性混沌外衣的線性微分方程組，靜靜地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三維非線性MH方程組，全局解耦完畢。」
林葉轉過身，面對現場的這些專家們，微笑著說道。
整個會議室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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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啪！啪！啪！」
胡振華教授滿臉漲紅地猛然站起身，極其用力地鼓起了掌！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那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狂熱與折服。
「精彩！太精彩了！林博士，這套卡拉比-丘映射和陳類常數推導，簡直就是數學與物理結合的巔峰藝術！我胡振華，今天算是徹底服了！」
面對胡振華激動的喝彩，林葉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掌輕輕向下壓了壓。
胡振華一愣，立馬極其聽話地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坐回了椅子上，就像個等待老師繼續講課的三好學生。
林葉按動翻頁筆，大屏幕上的幻燈片切換到了最後一部分。
「正如我剛才在標題中所寫的，MH的全局解耦，只是我們推開真理大門的基礎。」
林葉指著屏幕上出現的那一長串極具科幻感的名字，開始介紹起這個效應：「基於這套完美解耦的方程組，我在理論上推導出了一個當前物理學界在磁流體動力學方面尚未被發現的全新機制——【冷態磁流體拓撲自絕緣效應】。」
「簡而言之，只要我們根據剛才出的陳類常數，在等離子體外圍施加一組特定頻率的正交交變磁場，等離子體的邊界層就會發生拓撲坍縮，形成一層微米級的冷態流體膜。」
林葉看著台下的專家，拋出了那個極其炸裂的物理屬性：「在這層光膜的狀態下，等離子體與外界的熱流密度交換將歸零，也就是實現絕對隔熱；同時其動力粘度也將坍縮為零，實現絕對零摩擦。」
話音落下。
除了早就親眼見證過這個效應威力的馬靖寧和沈鳴之外，會議室里的其他專家，包括陳景明和李剛在內，全都被驚目瞪口呆。
絕對隔熱？零摩擦？！
這聽起來分明就像是科幻小說里才會出現的黑科技！
完全違背了所有的經典熱力學和材料學常識！
在現實的物理世界中，怎麼可能存在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極端狀態？！
在一陣極其死寂的震驚過後。
從剛才林葉完成解耦證明那一刻起，就感覺自己那張老臉已經被抽生疼、馬上就要徹底顏面掃地的劉衛平院士，此刻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來。
「荒謬！簡直是一派胡言！」劉衛平指著大屏幕，大聲地表達了極其強烈的質疑。
他這聲突如其來的怒喝，瞬間打破了會議室里原本因為新理論而帶來的震撼氛圍。
「林葉，我不否認你在數學推導上的完美。」劉衛平指著屏幕上的【冷態磁流體拓撲自絕緣效應】，語氣嚴厲地說道，「但是，數學公式可以靠高維映射去強行閉環，物理卻必須遵循現實的客觀規律！」
「等離子體是高達上萬度的高能流體，粒子間的碰撞極其劇烈。你所謂的『拓撲自絕緣』，等同於要求在宏觀邊界上，熱流密度張量和動力粘度同時歸零！這直接違背了熱力學第二定律的熵增原理，也違背了流體動力學最基本的能量耗散常識！世界上絕對不可能存在什麼絕對隔熱和零摩擦的物質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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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劉衛平這番擲地有聲的駁斥，坐在台下的另外幾位專家，尤其是那兩位主要擅長工程應用的軍工大牛，都不由自主地在心裡暗自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劉衛平畢竟也是頂尖的院士，即使作風上面十分古板，但是質疑起來依然是有理有據，直切要害。
這些問題也是其他幾位專家心中想問的。
他們這些搞應用的人，天天在實驗室和車間裡跟材料的摩擦、高溫、損耗作鬥爭，對他們來說，哪怕是把摩擦力降低百分之一，都需要耗費無數的經費和新材料去堆。
林葉現在開口就是「絕對隔熱」、「零摩擦」，這完完全全打破了他們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工程經驗和常識，聽起來確實太科幻和不切實際了。
當然，他們倒是也沒有劉衛平那麼頭鐵，直接就站出來開口反駁。
反正現在有劉衛平頂在最前面開炮，他們也樂坐在旁邊，靜觀其變。
面對劉衛平如此強烈的質疑，站在台上的林葉不僅沒有半點生氣，反而微微笑了起來。
「劉院士，您的質疑是基於經典的熱力學統計模型。」林葉拿起雷射筆，在屏幕上的陳類常數公式上畫了個圈，從純理論的角度心平氣和地進行回應，「但在我給出的這組特定正交磁場頻率下，等離子體邊界的拉莫爾迴旋半徑會被拓撲鎖定。粒子不再向外發生碰撞散逸，而是沿著閉合流形自旋，在微觀量子態的宏觀表現上，它的非對角線熱流張量確實是被物理規則強行歸零了。」
「荒謬！這只是你紙面上的數字遊戲！」
劉衛平毫不退讓，甚至擺出了一副老一輩物理學家的前輩口吻，沉聲訓導起來：「林葉，你必須明白一件事！物理理論的驗證，靠的是真刀真槍的實驗數據，而不是你在黑板上寫下的一通完美公式！」
「你之前搞的都是理論數學，哪怕是千禧年難題N方程的全局正則性證明，那也僅僅只能說是數學上的證明。但既然涉及到了物理，就必須在現實的極端環境下進行物理實驗來作為鐵證！沒有數據支撐，你這所謂的新效應就是空中樓閣！你對物理學界的規矩，還是不夠了解啊！」
「難道你沒聽說過搞超弦理論的那個愛德華·威滕嗎？他的超弦理論也是數學上自洽，但是在沒有實驗驗證之前，主流物理學界也絕對不會接受他的那一套說辭。」
看著劉衛平這副語重心長，還篤定自己不懂物理規矩的模樣，林葉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本打算循序漸進，先在理論上把這幫老專家給徹底講服了，然後在報告的最後階段，再拋出實機數據來個完美收尾的。
既然這位劉院士非要把臉湊上來挨打，那就不怪他不給留面子了。
然而，還沒等林葉開口說話。
坐在台下的馬靖寧，就急不可耐了。
「砰！」
馬靖寧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發出巨大的響聲，直接霍然起身：「媽的！我這個暴脾氣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直接拎起腳邊那個帶有軍方絕密標識的金屬密碼箱，大步流星地衝上了報告台。
「老劉，你個死腦筋的老頑固！你要看現實驗證是吧？你要看實驗數據是吧？好！今天老子就讓你看個夠！」
馬靖寧一邊指著劉衛平的鼻子罵，一邊轉頭看向林葉，滿臉急切地說道：「林葉啊，接下來的環節讓我來！我實在受不了這老東西在這裡裝蒜了！」
看著像一頭髮怒的雄獅一樣衝上台的馬靖寧，林葉也是一陣哭笑不。
他本來還想把馬靖寧的實機數據環節安排在最後當壓軸大戲的，但既然這位老總師現在都已經急提著箱子上台了，林葉自然也不再多說什麼，微笑著點了點頭，主動往旁邊退開了一步，將主控電腦的位置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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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馬靖寧輸入指紋和密碼，極其熟練地打開密碼箱，取出一塊特製的軍工硬碟，直接插進了保密電腦的接口裡。
他點開了裡面的幾份文件，大屏幕上的理論推導公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組極為相近的工程測試報表和紅外探傷圖像，上面還帶著相關的水印。
「都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馬靖寧指著屏幕，聲音如洪鐘般在會議室里炸響：「這，就是我們電磁彈射團隊，最近這段時間以來收集的電磁彈射系統極限滿載測試報告！」
此話一出，台下的專家們頓時驚呆了。
電磁彈射數據？
馬靖寧給他們看這數據幹什麼？
但是，當這些專家的目光掃過屏幕上展現出來的那些恐怖性能參數時，他們的這些想法便都沒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陷入了停滯。
「最大瞬時電流：突破紅線150%？」
「滑塊彈射動能轉化率：97.4%？！」
「這怎麼可能！？」那兩位搞工程應用的專家失聲驚呼，「在這種極限功率下，正常的電磁軌道早就該被等離子電弧給燒穿了！這摩擦係數怎麼可能這麼低？！」
剛才還被馬靖寧罵滿臉黑線的劉衛平，此刻也完全顧不上生氣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張顯示【軌道表面溫度僅25℃、燒蝕率0%】的紅外掃描圖，整個人如遭雷擊。
作為理論和應用雙料大牛的他，敏銳的物理直覺讓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劉衛平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指著大屏幕，死死盯著台上的馬靖寧：「老馬……你、你把這份電磁彈射的數據拿出來，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馬靖寧冷笑了一聲，環視全場，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劉衛平那張寫滿震驚的臉上，一字一頓地給出了那個震撼全場的答案：
「這，就是我們的電磁彈射系統，在林葉的親自指導下，完美應用了那個【冷態磁流體拓撲自絕緣效應】後，所展現出來的真實物理效果！」
「轟——」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會議室里瞬間炸鍋了，
「什麼？！」
「真的有絕對隔熱和零摩擦？！」
好幾位原本穩坐在椅子上的院士專家，此時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極度不可思議，直接「噌」的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上面的數據。
他們感覺自己多年的物理知識都被顛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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