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絕望的父子,捅破天

  「哦?」嚴宏一愣,「林博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意有所指地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京大學物理學院,應該是有專門的『師德師風建設委員會』和學生監管反饋渠道的吧?」

  「當然有。」嚴宏立刻點頭,「我在任的時候就設立了專門的舉報郵箱,有師德投訴通道,並且有專人直通院辦紀委,這是我們作為上京大學學院的基本制度。」

  「可是,看樣子你們的這個渠道,已經成了一個擺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啊。」林葉淡淡地嘲諷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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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宏眉頭緊皺,神色變凝重起來:「林博士,你為什麼這麼說?」

  林葉轉過頭,看向了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沈鳴,說道:「這畢竟是你們學院內部的爛攤子,還是讓你們學院自己的學生來說吧,我這個外人就不越俎代庖了,老沈,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嚴院士吧。」

  站在一旁的沈鳴,剛才全程都在旁觀林葉和嚴宏這位業界泰斗的對話。

  他看著林葉那種不卑不亢,甚至隱隱掌握著對話節奏的氣場,面對嚴宏這種大人物,林葉沒有絲毫的拘謹,直接把下發上級聯合公函這種規格手段輕描淡寫地拋出來。

  這種目睹兩位真正大佬交鋒的畫面,讓沈鳴心中感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震撼。

  不過,當聽到林葉突然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讓自己開口時,沈鳴還是下意識地愣了一下。

  感受著林葉和嚴宏同時投向自己的目光,沈鳴的心臟猛地一突。

  但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瞬間就意識到了,這不僅是一個讓自己徹底脫離苦海的機會,更是一個能把整個師門從王扒皮手裡解救出來的絕佳契機!

  那些被壓榨苦不堪言的同門師兄師姐,平時關係都極好,要是有機會的話,他也都希望大家能逃出王波的魔爪。

  想到這裡,沈鳴深吸了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走到了嚴宏的面前。

  「嚴院士您好,我是物理學院2018級入學的直博生,沈鳴。」沈鳴不卑不亢地介紹著自己的身份,「我的名義導師是王利成副院長,但在實驗室里,我的實際帶教導師是王波副教授。」

  聽到「王利成」和「王波」這對父子的名字,嚴宏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隨後,沈鳴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只是用極其平穩和客觀的語氣,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如實地倒了出來。

  「王波副教授長期利用導師職權,將實驗室的研究生當作免費的勞動力,承接各種與我們畢業課題無關的私活,不僅如此,上個月,我們課題組一位苦熬了四年的博士師兄,終於出了一組核心數據,但在論文發表前夕,王波強行剝奪了那位師兄的第一作者身份,據為己有。」

  沈鳴直視著嚴宏的眼睛,繼續說道:「至於林葉剛才提到的反饋渠道,在我入學的前一年,曾經有一位師兄帶著完整的證據,去實名舉報過王波的學術不端。但那封舉報信最後石沉大海,那位師兄反而遭到了王波變本加厲的瘋狂報復和穿小鞋,最終患上了抑鬱,被迫退學了。」

  隨著沈鳴極其平實的陳述結束,整個辦公室里的氣壓已經降到了冰點。

  嚴宏站在辦公桌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原本還看起來十分和善的面龐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的震怒而漲通紅!

  他真的完全沒有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還隱藏著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

  嚴宏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封舉報信絕對是被王波那個當副院長的親爹——王利成,利用職權給強行攔截壓下來了!

  這對父子,簡直是在把學院當成他們一家的私人領地!

  「好!好一個隻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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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宏一拳重重地砸在辦公桌上,震上面的文件散落一地,他氣極反笑,眼中閃爍著極其凌厲的寒芒:「這件事,我絕對會追查到底!只要我還沒死,就絕容不下這種毫無底線的學術敗類留在我們學院!」

  看著嚴宏處於爆發邊緣的狀態,林葉適時地走上前,帶著幾分歉意說道:「嚴院士,實在抱歉。您本來是找我來討論那篇論文的事情的,結果沒想到,我卻給您帶了這麼一樁讓人心裡添堵的爛攤子過來,搞大家都不太愉快。」

  「林博士,你這叫什麼話!你不需要道半點歉!」

  嚴宏極其嚴肅地擺了擺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這完全是我們學院自身管理上的失敗,更何況,沈鳴同學剛才說的那起博士生被迫退學的舉報事件,也發生在我還在擔任院長的任期內!是我失察了,這件事,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嚴宏看著林葉,語氣極其堅定:「至於你那篇論文的討論,咱們先往後推一推好了,我必須先親手把王波這顆毒瘤,還有他背後的那把保護傘,給連根拔起!否則,我根本沒臉再坐在這個辦公室里跟你討論什麼基礎科學!」

  「我明白了。」林葉點了點頭,非常知趣地說道,「那就等您處理完這些院務,改日我再登門拜訪,專門向您請教論文的事。」

  「好,一言為定。」嚴宏點了點頭。

  隨後,林葉便帶著沈鳴和王健,轉身退出了502辦公室。

  而就在他們前腳剛踏出辦公室的瞬間,嚴宏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那部紅色內線電話。

  他沒有去打給王波,也沒有去打給那個涉嫌包庇的副院長王利成。

  這種時候應該直接聯繫的,應該是另外能夠管到這件事情的人。

  於是嚴宏眼神冰冷,直接撥通了他們校紀官員的直線電話。

  …………

  ……

  回到林葉帶著沈鳴從王波辦公室離開的時候。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副教授辦公室的房門被重重地摔上。

  王波跌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

  隨著走廊上林葉等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剛才那股支撐著他大吼大叫的虛假底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一股從脊椎骨里竄上來的慌亂與冷汗。

  林葉那可是拿了國家自然科學獎特等獎的頂級紅人啊!

  自己剛才不僅沒給面子,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要挾對方給自己當槍手,這毫無疑問是把這位風頭正盛的學術界超級新星給罪透了。

  一想到林葉背後的那些錯綜複雜的國家級資源,王波的後背就不由滲出了一層冷汗。

  但是,這種對強者的畏懼和慌亂,僅僅在王波的腦子裡停留了不到三分鐘。

  很快,他那極其自私自利的性格底色便占了上風,原本的慌張開始迅速扭曲變質,最終化作了一股極其強烈的不滿與憤恨。

  「裝什麼清高!」

  王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地暗罵道:「你林葉連西南物理研究院那種幾百億的國家級項目都願意去當救火隊員,幫我推導個超導模型能要你幾天的時間?對於你這種天才來說,不就是動動手指頭、順水推舟的屁事嗎?憑什麼就直接冷著臉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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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扭曲的邏輯在他腦海中越演越烈,他那本就狹隘的心胸,很快便將所有的責任全都推到了林葉的頭上。

  「要不是你林葉這么小氣、這麼目中無人,老子至於當著那麼多學生的面下不來台嗎?如果剛才你直接答應了給我掛名,大家你好我好,我至於現在坐在這裡擔驚受怕嗎?這一切,全特麼怪你林葉太不識抬舉!」

  不不說,像王波這種極度利己的人,其性格中最大的「優點」,就是永遠不會精神內耗。

  遇到任何衝突和挫折,他們的大腦會自動啟動防禦機制,極其絲滑地將所有的過錯全部歸咎於外界和他人,自己永遠是那個最委屈、最占理的受害者,而當這種從不內耗的混蛋掌握了權力時,那麼所有受到他制約的人,就只能被迫陷入無盡的自我懷疑和痛苦內耗之中了。

  在瘋狂地埋怨了林葉一通之後,王波的理智多少還是回歸了一些。

  他很清楚,林葉的身份擺在那裡,自己就算心裡再恨,在現實中也絕對沒有能力去動林葉一根汗毛。

  於是,他極其順理成章地,將這股無處發泄的滿腔怒火和仇恨,完完全全地轉移到了那個「背叛」他的學生——沈鳴的身上!

  「好你個沈鳴!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王波盯著門外的方向,眼神怨毒仿佛要吃人。

  在他那扭曲的認知里,自己好心好意招收沈鳴進組讀直博,給他提供實驗室,這就是天大的恩情!

  結果這小子不知感恩也就算了,之前居然還背著自己,偷偷摸摸地蹭上了林葉那篇《PL》封面論文的第二作者,這本來就已經讓王波嫉妒牙根痒痒了。

  而今天,這小畜生竟然敢當著那麼多同門的面,公然違抗自己的命令,連學位證都不顧了,死心塌地跟著林葉跑了!

  這無疑是當眾狠狠地抽了他王波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

  「想跑?沒那麼容易!」

  王波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我動不了林葉,我還治不了你一個沒畢業的直博生嗎?!」

  他當即在心裡下定了決心。

  他不僅要徹底扣死沈鳴的檔案,還要去找自己的副院長父親王利成出面,動用學院的行政力量,直接以「無故曠工、不服從導師管理」的罪名,強行把沈鳴給開除退學!

  這不僅能狠狠地出一口惡氣,讓林葉知道手伸太長撈不到人有多丟臉,同時也能殺雞儆猴,讓外面那幫天天被他壓榨的科研牛馬們好好看看,這就是背叛他王波的下場!

  想到這裡,王波不再猶豫,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父親王利成的號碼。

  王利成雖然沒有院士的頭銜,在學術成果上也只能算是一般。

  但是,他在上京大學裡,可是足足紮根經營了三十年!

  其背後的行政人脈和人情世故,可以說是盤根錯節、深不可測。

  也正是靠著這棵大樹在背後遮風擋雨,王波這個學術水平平庸的人,才能在短短几年內順風順水地評上副教授,甚至在實驗室里為非作歹,搶奪學生論文也無人敢管。

  王波原本還指望著,要是今天林葉答應幫他搞定那個超導模型,他就能拿著那篇掛著林葉名字的高分論文,再讓父親去上面運作一番,自己評上正教授的速度起碼能再縮短個一兩年!

  一想到這本該到手的大好前程就這麼被林葉給毀了,王波心裡的恨意就又翻湧了上來。

  :

  電話很快接通。

  「喂,爸!我這兒出了點狀況,你幫我把一個叫沈鳴的學生給開除……」

  王波說明了一下情況。

  然而剛說到自己惹到了林葉之後,電話那頭,王利成的聲音卻極其反常地直接炸開了。

  「你個蠢貨!你TM腦子裡面到底在想什麼?!你去惹人家林葉幹什麼?!」王利成的聲音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驚怒。

  王波被罵一愣,頓時滿腹的委屈:「爸!您怎麼一上來就罵我?我根本沒想對付林葉啊,那小子囂張很,連個順水人情都不肯給。我只是氣不過,想在咱們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把沈鳴那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給收拾了而已!」

  「閉嘴!你TM還敢跟我嘴硬!」王利成在電話那頭氣直喘粗氣,怒吼道,「馬上給我滾到我辦公室來!立刻!馬上!」

  聽到父親那前所未有的暴怒語氣,王波這才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只能心驚膽戰地掛了電話,一路小跑著來到了樓上的副院長辦公室。

  剛一推開門,還沒等王波站穩。

  「啪!」

  迎面就是一個極其清脆的大耳光,直接抽王波腳下一個踉蹌,眼鏡都甩飛了出去。

  「爸!您打我幹什麼?!」王波捂著紅腫的臉,滿臉不可思議。

  「我打你?我特麼恨不打死你這個蠢材!」王利成氣渾身發抖,指著王波的鼻子破口大罵,「現在,立刻,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給我說清楚!」

  看到父親這副吃人的模樣,王波徹底慌了,只能結結巴巴地將剛才在辦公室里跟林葉交涉、要挾對方幫忙和論文署名的經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

  聽完兒子的講述。

  「啪!」

  王利成反手又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抽了過去。

  抽完這一巴掌,這位已經將近六十的副院長仿佛抽空了渾身的力氣,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胸口,臉色煞白地跌坐在了沙發上。

  「完了……完了……」王利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絕望,「你個腦子裡裝了屎的東西!我怎麼生了你這個東西?你當你是誰?你居然敢去勒索林葉給你當槍手?!你真當這上京大學是你老子我一個人開的黑店嗎?!」

  「那TM是自然科學獎特等獎的主!你沒看過人家獲獎時的合影嗎?!」

  王波趕緊上前幫父親拍著後背順氣,直到此刻,看著父親那副如臨大敵的絕望模樣,他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一絲真切的恐慌,意識到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了。

  「爸……沒這麼誇張吧?」王波強撐著辯解道,「林葉就算再牛,他也只是個搞數學的,手還能伸到咱們物理學院的人事調動上來不成?」

  「你懂個屁!」王利成推開兒子,臉色陰沉能滴出水來,「林葉不僅是數學天才,他背後站著的東西,根本不是我們這種級別能去揣測的!不行,我趕緊打個電話探探口風,看看事情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王利成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拿起了手機。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學校校紀委的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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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平時私交還算不錯,王利成有什麼麻煩,鄭主任平時都會看在面子上幫忙遮掩一二。

  電話撥通,「嘟嘟」響了兩聲後被接起。

  「喂,老鄭啊,是我,老王……」王利成強擠出一絲熱絡的笑容,熟練地套著近乎。

  然而,電話那頭的聲音,卻猶如十二月的寒冰一般冷酷,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稱兄道弟。

  「王副院長。」鄭主任極其生分,且帶著強烈警告意味地打斷了他,「從現在起,請你不要再私下聯繫我了,關於你兒子的事情,校紀委已經正式立案。」

  王利成瞬間如墜冰窟,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鄭主任,這……這是什麼意思?到底出什麼事了?」

  「什麼意思?」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其冰冷的冷笑,「嚴宏院士十分鐘前,親自把電話打到了我這裡來,實名舉報了你們父子!王利成,你好自為之吧!」

  「嘟——嘟——」

  電話被極其無情地掛斷。

  聽著那刺耳的盲音,王利成面如死灰,手一松,話筒直接砸在了辦公桌上。

  王波在一旁聽真切,頓時也傻眼了:「嚴宏院士?!他……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腦海中同時閃過一個極其恐怖的猜想——林葉從他們辦公室出去後,並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上了五樓,去找了那位在物理學院擁有絕對威望的老院長!

  「爸……您先別慌。」王波滿臉冷汗,還在試圖做著最後的嘴硬和自我安慰,「嚴宏雖然資歷老,但他現在畢竟已經退下來了,不在行政崗上,他就算舉報,光憑几句話,校紀委想要動咱們,也按流程走上十天半個月的審查吧?咱們還有時間去運作關係……」

  然而,王波的話音還沒落下。

  「叮鈴鈴——!」

  王波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極其尖銳地響了起來。

  王波被這突如其來的鈴聲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極其陌生的上京座機號碼。

  但當王利成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個座機的前綴和尾號時,他那張本就蒼白的臉,瞬間失去了最後的一絲血色,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般,癱倒在沙發上。

  「接……」王利成聲音發顫,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懼,「那是……校長辦公室的直達專線。」

  聽到「校長辦公室」這五個字,王波的腦子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只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副教授,平時甚至連在全校大會上和校長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高高在上的校長辦公室,怎麼可能會把電話直接打到他的私人手機上?!

  王波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他甚至按了好幾次,才勉強滑開了接聽鍵。

  「餵……餵?」王波的聲音抖像是在寒風中篩糠。

  :

  「是物理學院副教授,王波嗎?」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道極其威嚴的聲音。

  「是……是我,您是?」

  「我是郝校長。」那道聲音猶如重錘一般砸在王波的心上。

  沒等王波有什麼反應,郝校長的語氣瞬間變極其凌厲,帶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威壓:「王波教授!學校校辦剛剛接到了一份由保密局和科工委聯合下發的紅色特急公函!」

  「公函上明確指出,你涉嫌以行政手段,惡意阻撓、要挾國家機密級重點基礎預研項目核心負責人的正常工作調度!」

  隨著「國家保密局」和「軍委紅色公函」這幾個字如同連環核爆般在耳邊炸響,王波的膝蓋猛地一軟,只覺眼前陣陣發黑。

  「現在,你立刻!馬上!到校長辦公室來接受調查說明!」

  「嘟——」

  電話被極其粗暴地掛斷。

  「啪嗒。」

  手機從王波那毫無知覺的指尖滑落,重重地砸在光潔的地板上,屏幕碎裂成網狀。

  王波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癱跪在了地上。

  他轉過頭,看著癱在沙發上同樣陷入了絕望的父親。

  直到這一刻,這對在物理學院裡作威作福了許多年的學閥父子,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

  他們這回,是真正的把天給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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