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葉一口答應下來，馬靖寧的團隊動作極快，不到三分鐘的功夫，就在主控台旁邊給林葉清出了一張極其寬敞的桌子，並在上面堆滿了嶄新的草稿紙和好幾支新筆。
林葉走到桌前坐下，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撥開筆帽，直接就埋頭開始了推導工作。
看著林葉這種二話不說，說干就乾的表現，在場的眾多研究員們都不由在心中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感慨。
人家這可是剛剛拿了國家自然科學獎特等獎的頂級大神啊！
不開玩笑地說，這種地位在他們全國學術界都已經可以稱上是尊崇了，要知道另外一位拿了技術發明獎特等獎的人可是袁老。
換做別的這個級別的大拿，能出面給你指點兩句迷津就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可林葉呢？不僅親自幫他們找出了問題，現在更是為了幫他們提升性能，二話不說就坐下來幫他們幹這種極其繁重的推導苦力活。
「有神仙般的腦子，還有這種一點架子都沒有，願意踏實做事的科研態度……」他們團隊中的一位年齡比較大的教授，看著林葉伏案的背影，忍不住低聲感嘆，「就憑這份胸襟，人家能拿特等獎，咱們是真的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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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林葉開始推導的同時，馬靖寧也沒有去休息，而是輕手輕腳地拉了把椅子，再次湊到了林葉的旁邊，全神貫注地盯起了林葉筆下的草稿紙。
他是真的極其好，林葉到底要怎麼把剛才那種近乎科幻的物理構想，一步步轉化到紙面上的數學模型里去。
作為工程領域的大拿，馬靖寧比任何人都清楚，搞懂原理和將其轉化為實際應用模型之間，到底隔著多麼恐怖的鴻溝。
這就好比造原子彈，=m2的質能方程和核裂變的原理，全世界的物理系大學生都知道，在他們華國，更是高中生就能夠了解到的知識。
但是從知道這個公式，到你真正在現實里把原子彈造出來，中間可是還隔著提純武器級鈾235的離心機技術、極其複雜的內爆式起爆陣列計算等等無數個讓人絕望的工程難題。
遠的不說，就拿馬靖寧自己死磕了那麼多年的航母電磁彈射技術來說，安培力驅動直線的原理初中生都懂，但是要把上萬安培的電流瞬間注入軌道，怎麼解決儲能輪的極速放電？怎麼解決強磁場下的軌道散熱？
這些應用層面的難題，哪一個不是逼他們團隊嘔心瀝血才熬過去的？
而針對林葉剛才提出的那個「用電磁洛倫茲力主動壓平流體旋渦」的構想，馬靖寧光是稍微一琢磨，腦子裡就立刻蹦出了無數個致命的難點。
這套非線性矩陣怎麼保證實時性？電磁相位的延遲怎麼計算？邊界層水流的混沌參數怎麼跟電機的轉速進行微秒級的同步反饋？
結果，面對這些讓他覺頭皮發麻的難點，林葉剛才居然表示這並不難，而且現在就直接提筆開幹了，所以馬靖寧必須要親眼看看，林葉是怎麼用純粹的數學手段把這些天塹給填平的。
對於馬靖寧在旁邊「偷師」的行為，林葉完全沒有在意，連頭都沒抬一下。
在學術界，有些學者在解決核心問題時，極其忌諱別人在旁邊觀看，生怕別人偷學了自己壓箱底的解題思路和看家本領。
但林葉完全沒有這種顧慮。
他那全靠自己努力形成的解題思路，本就是天馬行空、不拘一格的，那是他個人恐怖的數學能力、極強的物理直覺以及各種天賦的極致體現。
這種東西，就算是把草稿紙全都攤開讓別人看，別人也根本看不懂，更別提學會了，如果真有人看一遍就能學會他的推導邏輯，那林葉反而要由衷地稱讚對方一句牛逼了。
於是就這樣，林葉心無旁騖地沉浸在了解題之中。
「唰唰唰——」
隨著筆尖在紙上飛速划過，林葉的推導速度快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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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馬靖寧光是看著就感覺一陣不可思議。
首先他就看到，林葉為了解決電磁與流體的實時反饋問題，直接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極其複雜的耦合方程：【?×(?× A)=μ_0 * J_t μ_0 *σ*(-?φ-?A/?t v×(?× A))】
馬靖寧瞪大眼睛看著這一行：「這是把磁矢勢和流體速度直接綁定進了廣義歐姆定律？」
還沒等他在腦子裡把這個方程的物理意義完全消化掉，林葉筆鋒一轉，緊接著又為了處理流體邊界層旋渦的混沌性，極其暴力地引入了一個高階的張量展開：
【τ_j =μ(?_/?_j ?_j/?_)- 1/3 *μ*(?·)*δ_j】
在馬靖寧的注視下，林葉的草稿紙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被寫滿。
各種極其偏門的非線性算子、李代數映射，以及複雜的邊界積分，在林葉的筆下如同行雲流水般傾瀉而出。
看著林葉的解題過程，馬靖寧漸漸感到了一陣極其強烈的眩暈感。
他覺現在的推導，比剛才林葉找出嘯叫原因時所寫的那些東西還要難理解十倍！
但這也很正常，畢竟【找出問題】和【構建一套完美的主動控制矩陣】相比，後者的複雜程度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但給馬靖寧帶來更大震撼的是——即使面對如此極端複雜，涉及兩大基礎學科跨界耦合的世紀難題，林葉手中的筆卻似乎從來沒有停頓過哪怕一秒鐘！
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似乎根本不存在「思路卡殼」這個詞。
他那顆大腦的算力，仿佛一台永遠不會過載的量子計算機，在極其從容地碾壓著所有的數學壁壘。
就這樣，硬撐著看了一會兒後，馬靖寧終於是徹底撐不住了。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滿眼絕望地看著草稿紙上那些已經完全超出他認知範圍的高維拓撲算式，腦子裡除了「嗡嗡」作響，什麼都剩不下了。
馬靖寧自認為也算是個極其堅韌，從不輕言放棄的人，他這輩子搞軍工，遇到過無數讓人崩潰的技術死結，他都是咬著牙死磕過來的。
但是此刻，面對林葉的推導過程，他只能極其光棍地選擇了放棄。
沒法學，這特麼根本不是正常人類學來的東西！
林葉這類學者……行吧，更嚴謹點來說，應該是林葉這個人的研究思路和推導邏輯，跟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正常的學者都不在一個頻道上。
看著他的解決過程，其他的任何學者都會發現和自己平時的研究過程完全找不到相似之處。
他們可能會被各種各樣的情況給困擾住，然而對林葉來說，卻好像根本不存在這類問題。
也許真正能夠難住林葉的，也就只有那些真正屬於科學界最頂級的問題吧。
比如三維非線性MH解耦問題。
馬靖寧在心裡苦笑一聲，只能表示自己真的學不來。
他現在是真的相信，這個上策，對於林葉來說可能確實如他所說的那樣，是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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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靖寧悄悄地離開了林葉的身邊，他走到一旁的飲水機前，取出杯子和茶葉，泡了一杯，然後輕輕地放在了林葉的桌角。
就像剛才說的那樣，他親自給林葉端茶倒水。
隨後便不再打擾，徑直走到了休息區，一屁股坐在了吳宏昌的旁邊。
吳宏昌端著保溫杯，看著馬靖寧那副懷疑人生的表情，忍不住笑著調侃道：「怎麼？咱們堂堂的馬院士不繼續偷師了？這可不符合你遇到新技術就要死磕到底的性子啊。」
「磕個屁！」馬靖寧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無奈地吐槽道，「老吳，我就直說了吧，在看林葉推導之前，我一直覺咱們倆好歹也是國內院士金字塔尖上的人了，腦子也算夠用。但是看了這小子的草稿紙……我感覺我過去這六十多年的物理白學了！他寫的那些東西，拆開來我都認識，合在一起我看一眼都覺折壽！」
吳宏昌聽著馬靖寧的吐槽，也是哈哈一笑，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目光同時望向了不遠處那個依然在伏案疾書的年輕背影。
「不過話說回來。」馬靖寧放下水杯，語氣變極其認真和感慨，「能有林葉這樣的學者，絕對是咱們國家莫大的幸福。你看以前，牛頓、愛因斯坦、普朗克……這些在世界歷史上能憑一己之力推動整個人類科技進程的曠世才，全都誕生在西方。而現在，咱們華國，也終於誕生了一位有這種潛力，甚至有可能超越他們的世界級大科學家了。」
「是啊。」吳宏昌靠在椅背上，目光悠遠：「其實我曾經還是對這種事情很不在意的，想想咱們國家這幾十年，雖然過去沒能誕生那種如同流星般閃耀世界的超級天才，但咱們不也是從一窮二白，硬生生地走到了如今這般強大。」
「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像你、像我、像現場這幫小伙子……還有千千萬萬個天賦或許平凡，但卻願意前赴後繼，跟那些技術死磕一輩子的華國科研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吳宏昌看著林葉的背影，眼神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我們有了雄厚的底蘊，現在又多了一個林葉這樣的天才！這簡直就是如虎添翼！有了他，咱們國家未來在尖端科技上的發展，絕對能走向一個極其輝煌的新時代！」
馬靖寧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想起了什麼：「老吳，你還記不記當年的『錢學森之問』？錢老生前一直在嘆息，為什麼我們的學校總是培養不出傑出的人才？」
「當然記，當年咱們去探望錢老的時候，他老人家還在惦記這事兒。」吳宏昌感嘆道。
「以前我每當想起這個問題，心裡總覺堵慌。但今天，看著林葉……」馬靖寧的嘴角露出一抹欣慰且極其驕傲的笑容，「我想，如果錢老還在世的話，看到這個叫林葉的年輕人，他老人家應該會笑合不攏嘴吧。這小子，就是給那個問題交出的最好答案！」
兩人坐在休息區里，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著，從家國情懷扯到過去的艱苦歲月。
而在這東一扯西一扯的閒談中，主控室里的時間也在悄然飛逝。
不知不覺間，兩個多小時的時光便過去了。
時間逐漸臨近了傍晚飯點。
主控室里，因為林葉正在擔任主，一時間也閒下來的眾多研究人員也都不免感到了幾分飢腸轆轆，開始三三兩兩地小聲商量著待會兒去702所的食堂吃什麼。
不過，在閒聊之餘，他們的目光總會時不時地瞥向主控台旁邊那個依然在伏案疾書的背影，眼神中滿是深深的嘆服。
如果說之前他們是佩服林葉那種如同神仙般的能力，那麼現在，他們則是被林葉這種極其可怕的專注度給徹底折服了。
「整整兩個多小時了啊……」一名年輕研究員看著時間，忍不住咋舌，「林神除了偶爾換換坐姿，居然連頭都沒抬一下，一口水都沒喝。」
「廢話，這就是咱們和特等獎大佬的差距。」旁邊的老骨幹壓低了聲音感慨道，「咱們敲十幾行代碼恨不摸八次魚，人家一旦進入狀態，外界的干擾對他來說就等於零，這腦力和精力，不服不行。」
此時，在休息區斷斷續續聊了兩個多小時的馬靖寧和吳宏昌，也基本停下了話頭。
馬靖寧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林葉那邊：「都六點多了，人是鐵飯是鋼，這小子腦力消耗那麼大，再不吃飯哪頂住。老吳你坐著，我去叫林葉先去吃飯，吃完回來再慢慢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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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馬靖寧便站起身，大步走到了林葉的桌旁。
「林葉，差不多到飯點了，先停停筆，咱們去食堂墊吧墊吧肚子。」馬靖寧開口叫道。
然而，沉浸在推導中的林葉仿佛根本沒聽見外界的聲音，手中的筆依舊在草稿紙上飛速遊走，完全沒有任何回應。
馬靖寧見狀，暗暗驚嘆這小子專注簡直像塊石頭，難怪剛才兩個多小時坐在那裡連身子都不挪一下。
他無奈地笑了笑，正準備伸出手去拍林葉的肩膀，強行把這位大神從數學世界裡拉出來。
可就在他的手剛要落下的時候，林葉忽然有了動作。
只見林葉極其乾脆利落地在紙上寫下最後一個積分符號，隨後「啪」的一聲將筆帽合上，扔在了桌面上。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極其舒服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就在林葉剛做完這個放鬆動作的瞬間，他便感覺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終於回過神來了？」馬靖寧看著林葉，笑著調侃道，「怎麼，是不是感覺餓了，才把你給餓醒了？走走走，先吃飯去，這東西不急於一時。」
林葉微微一愣，轉頭看到是馬靖寧，隨後便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餓的，馬院士。」林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桌面上那一沓草稿紙，也是他這兩個多小時以來的成果，語氣極其平靜地說道，「是這套主動式電磁邊界層控制矩陣，我已經推導完成了。」
「什麼？！」
聽到林葉的話，馬靖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緊接著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如遭雷擊。
「完……完成了？！」因為極度震驚，馬靖寧的聲音甚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在空曠的主控室里顯格外突兀。
這一聲驚呼，直接把周圍那一圈正準備去食堂打飯的研究員們全給震懵了。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將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林葉的方向。
這就完成了？！
把極其混沌的流體力學旋渦，和超導電機的非線性電磁場，完美地寫進了一套可以應用的控制矩陣里？！
這才花了兩個多小時啊！
他們甚至連晚上去食堂吃紅燒肉還是排骨都沒討論出一個最終結果，林葉居然就把能讓潛艇推力暴漲15%的核心給搞出來了？！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林葉將手裡那沓散發著墨水味的草稿紙遞給了馬靖寧：「馬院士，您看看，核心的轉換接口我也已經標出來了。」
「好……好小子，辛苦你了！」
馬靖寧雙手接過草稿紙，因為激動，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把目光投向了紙面，剛才還心心念念嚷嚷著要吃飯的事情，瞬間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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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圍的那群研究人員，在愣了片刻後，也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立刻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馬院士，快讓我們也看看！」
「別擠別擠，讓我也看一眼！」
對於這幫純粹的科研工作者來說，廢寢忘食本就是家常便飯。
更何況，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份足以銘刻在華國海軍潛艇技術史上的技術，在這種極具誘惑力的技術面前，吃飯算個屁！
看著瞬間把桌子圍水泄不通的眾人，林葉識趣地將位置讓了出來。
他端起之前馬靖寧給自己倒的那杯早就涼透了的茶水，轉身走到角落的飲水機旁，重新接了點熱水。
吳宏昌並沒有跟著那幫人一起擠進去看。
一方面他年紀大了擠不過這幫激動的年輕人，另一方面，他也很有自知之明，林葉寫的那堆東西連老馬看一眼都覺折壽，他這個外行去湊那個熱鬧幹什麼？
看著林葉端著茶杯走過來，吳宏昌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驚嘆：「你小子，兩個多小時，硬生生把這麼大一個跨界系統給搞出來了？中間連口氣都不帶喘的，腦子真不嫌累啊？」
「還好，思路一打通，剩下的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兒。」林葉吹了吹杯口的熱氣，笑著喝了一口，「而且快要過年了嘛，早點把手頭的事情解決完，我也能早點回家不是？」
吳宏昌聽一陣無語。
為了早點回家過年，順手就把一項足以驚動世界的海工絕密技術給升級了？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邏輯！
再說了，幫馬靖寧他們解決問題，對於林葉來說根本就是在幫702所的忙過程中順帶的事情，和早點回家過年沒半毛錢關係。
吳宏昌感覺自己作為把林葉推薦給馬靖寧的「介紹人」，必須從馬靖寧那裡薅點什麼東西才行。
就在兩人閒聊的時候。
「嘶——」
不遠處的包圍圈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整齊的倒吸涼氣聲。
緊接著，就是一片壓抑不住的瘋狂驚嘆。
「絕了！把洛倫茲力代入邊界層方程，這轉換簡直絕了！」
「居然是用泰勒展開去逼近旋渦頻率！我懂了！雖然中間的數學推導我看不懂，但這幾個輸出端的控制函數完全是可以直接寫進變頻器里的啊！」
「這要是上機實測跑通了，咱們這台無軸泵推的推力絕對能再往上干一大截！」
雖然林葉那極其高深的高維拓撲推導過程他們依然搞不明白，但對於這幫搞軍工技術的專家來說，實用主義才是他們的核心理念！
林葉非常貼心地把最終的輸出接口給轉化成了他們能看懂的物理參數，他們只要知道，把這套公式轉化成代碼敲進機器里，就能讓潛艇變更快、更靜音，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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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邊傳來的一聲聲如同看到寶藏般的狂熱驚嘆，吳宏昌端著保溫杯，笑著調侃道：「聽聽，聽聽這幫人的動靜，老馬這群眼高於頂的寶貝疙瘩，算是被你這一份草稿紙給徹底折服了，你林葉的名字，以後在咱們海軍工程界，怕是要成了活神仙咯。」
林葉聽著這番調侃，也只是隨和地笑了笑，目光深邃地看向了窗外已經漸漸暗下來的夜色。
「活神仙談不上。」林葉握著溫熱的茶杯，語氣平靜而輕緩，「只要我寫的這幾張草稿紙，能讓咱們國家的潛艇在深海里跑比別人更快，藏比別人更深，那這幾張紙，就算沒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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