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眼前的這個試驗結果擺在了眼前，整個主控室內，頓時一片死一般的寂靜，足足持續了十幾秒鐘。
而後，當他們反應過來後，便是一陣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倒吸涼氣聲！
「居然……真的沒聲音了？」
「推力提升了20%，電機不僅沒失步，運行曲線甚至比修改前還要平滑？！」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大屏幕上那近乎完美的測試數據，甚至有人忍不住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盯屏幕太久出現了幻覺。
特別是剛才操作主控台的那幾名核心研究員，此刻他們的內心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在二十分鐘前，當馬靖寧讓林葉這個搞數學和理論物理的年輕人來接手排查時，他們心裡還多少帶著點半信半疑，甚至覺術業有專攻，林葉就算再牛，也不可能看懂這全世界最先進的無軸泵推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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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呢？
人家就坐在那裡，拿支筆在草稿紙上隨便畫了二十分鐘，給出了一個精確到小數點的偏移頻率，然後……困擾了他們這麼久的大難題，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秒殺了？！
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心裡產生的那些質疑，這幫平日裡眼高於頂的研究員們，此刻只覺臉頰火辣辣地疼，恨不當場給自己一巴掌。
質疑特等獎主？
質疑證明了N方程的神仙？
他們簡直是連自己有幾斤幾兩都搞不清楚了！
一旁的吳宏昌看著這一幕，原本端著保溫杯的手也是猛地一抖。
他呆呆地看著林葉，心裡直呼不可思議。
這小子……還真的就這樣順手便把人家海軍下一代核潛艇的無軸泵推技術問題給搞定了？
震撼過後，吳宏昌的心中頓時湧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期待感。
林葉連馬靖寧這套極其複雜的硬體流體耦合系統都能在半小時內看穿並解決，那他這四天在小黑屋裡，專門為702所量身定製的那套隔離算子，絕對是萬無一失的神作！
對於接下來自己這邊的上機測試，吳宏昌瞬間有了百分之一萬的信心！
在這全場震驚的氛圍中，馬靖寧的反應是最為強烈的。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條筆直的綠色效率曲線，雙手甚至都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作為整個項目的總師，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剛才發生的一切到底有多麼的不可思議！
從他們在休息室里坐下，到林葉聽完他的口述，再到出來調取數據，在草稿紙上推演……滿打滿算，這整個過程甚至都不到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在毫無實物接觸的情況下，僅憑几行數據和那種不可思議的數學直覺，就精準地捏住了電磁與流體跨界共振的七寸！
馬靖寧轉過頭，目光極其複雜且鄭重地看向林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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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這位脾氣火爆、資歷極深的軍工泰斗，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十分嚴肅地向林葉微微鞠了一躬。
「林葉，今天這事，我代表整個海軍工程團隊，正式向你表示感謝！」馬靖寧的聲音極其認真。
看到總師都表態了，在場的那群研究員們也終於回過神來，紛紛激動地圍了上來。
「林神，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們今年過年說不定全耗在這個水池邊上！」
「林博士，剛才我心裡還嘀咕您看不懂潛艇數據，我真該死啊！」
畢竟都是軍工領域的研究員，雖然不一定都是軍人出身，但是或多或少也沾染了一些軍人的脾性，面對林葉這樣的能力，他們也是有錯就認。
一時間，主控室里也被各種由衷的感謝與讚美所充斥。
所有先前殘存的疑惑和不解，此刻已經徹徹底底地轉化為了對林葉的五體投地。
面對這種變態能力，他們除了崇拜，已經生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緒了。
被這群比自己大了一兩輪的工程專家們圍著道謝，林葉也有些無奈，連連擺手道：「各位前輩言重了，就是順手算了個頻率而已，沒花多少功夫，當不起這麼大的禮。」
「怎麼當不起？你這可是救了這台無軸泵推的命！」
馬靖寧大手一揮，立刻開始認真地琢磨了起來：「不行，這事兒絕對不能就這麼口頭謝一句，你這幾行代碼，不知道給我們省了多少試錯的經費和時間。林葉，回頭我就打報告，從我們項目的專項經費里劃一筆諮詢費給你，當做這次的答謝！」
林葉一聽，哭笑不地再次拒絕：「馬院士，真沒必要，我主要是搞理論研究的，平時的電腦耗材也花不了幾個錢。而且國家和學校給我的項目經費早就夠多了，我現在都還在愁那些錢怎麼花呢，您就別給我添堵了。」
聽到林葉這凡爾賽到了極點的發言，周圍的研究員們一陣牙酸。
他們天天為了搶經費搶頭破血流，這位大神居然在愁經費花不完？
一旁的吳宏昌聽著也是哈哈大笑，直接插話道：「老馬，你就別拿那點俗氣的東西去寒磣人家林葉了，不如這樣，我之前已經答應了林葉，只要他幫我們702所搞定算法，以後有機會我就帶他去真核潛艇上轉一圈。你既然承了這麼大的人情，不如到時候等航母海試了，你帶林葉上航母去轉一轉？」
馬靖寧一聽，猛地一拍大腿：「這個主意好！林葉，這事兒包在我身上！等003型航母電磁彈射系統正式開始海試，我親自接你上艦，帶你去艦橋上吹海風！」
對於這個獎勵，林葉的眼睛頓時亮了。
給錢他確實不知道怎麼花，但如果能親自登上華國最先進的航空母艦，甚至能夠零距離觀看電磁彈射艦載機的震撼場面，這對於任何一個理工男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頂級浪漫！
他當即笑著應承了下來。
看著林葉滿意的表情，馬靖寧的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不由再次想起了當初在林葉那個MH解耦課題定密會議上，自己力排眾議對林葉的大力支持。
現在看來，這絕對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情之一！
以林葉這種恐怖的能力，那項足以改變人類能源格局的終極技術，絕對有被攻克的一天。
而就在這一刻，馬靖寧的腦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湧起了剛才在休息室里產生的那個想法——也就是請林葉去幫他解決電磁彈射軌道上那個該死的等離子電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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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剛讓人家幫完一個大忙，接著又拋出一個更變態的難題，是不是太寸進尺了？
馬靖寧一時間再次陷入了猶豫當中，話在嘴邊繞了幾圈，又咽了回去。
然而，就在主控室里氣氛一片大好，大家準備慶祝的時候。
林葉看著大屏幕上的數據，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他在些許的遲疑之後，忽然轉過頭，看著馬靖寧開口了。
「其實……馬院士，各位前輩，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林葉的語氣透著一絲惋惜。
馬靖寧頓時一愣，注意力就被林葉的這話給吸引了過去，「當講當講，你有什麼就說，有問題就講！咱們不忌諱這東西！」
林葉點了點頭，而後在腦海中簡單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雖然現在的嘯叫聲確實是消失了，但在我看來，目前這個單純偏移頻率的解決方案，只能算是一個下策。」
聽到林葉這話，在場的人頓時都是一愣，臉上露出了有些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個神來之筆般的解決思路明明是林葉自己搞出來的，結果他現在反過頭來說這只是下策？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林葉手裡還捏著一個更變態的上策？！
馬靖寧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當即便急切地追問道：「為什麼說是下策？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因為咱們現在採用的方法，本質上是在躲避物理規律。」
林葉走到大屏幕前，指著上面那條平穩的運行曲線，詳細解釋道：「雖然我們在控制軟體里修改了載波頻率，讓電磁諧波強行避開了流體的脫落渦頻段，這在工程上確實避免了共振和嘯叫，但代價是，在這種變頻的過程中，白白浪費掉了超導電機產生的那部分極其龐大的諧波磁場能量。」
一邊聽著林葉的解釋，周圍的那些研究員們紛紛皺起了眉頭，大腦飛速思考，但一時間還是感到有些無法理解。
在他們這些傳統的工程專家看來，林葉給出的這個偏移避讓的解決方法，簡直已經足夠絕妙，甚至堪稱完美了！
要知道，剛才在聽林葉剖析電磁與流體跨界共振這個聽起來就麻煩一批的病因時，他們心裡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以為這種牽扯到兩大基礎學科的致命死結，解決起來絕對是一場需要推翻重來的大工程。
結果林葉只讓他們改了個數字就搞定了，這本身就已經足夠不可思議了！
而且，對於林葉口中所說的「迴避」，他們也覺理所當然。
在以往的工程慣例中，無論是造飛機還是造潛艇，只要遇到共振，第一反應不就是改變結構或者頻率去避開它嗎？
難道還能迎難而上不成？
就在眾人滿心疑惑的時候，林葉的話鋒突然一轉。
「既然超導電機釋放的電磁場，能夠穿透導流罩，直接影響到水流的邊界層旋渦……」林葉看著眾人，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自信的光芒，「那我們為什麼要躲？為什麼不反過來，直接利用這股電磁力？」
「這就是我的上策。」
林葉一字一頓地拋出了他那驚世駭俗的構想：「我們完全可以通過一套非線性電磁場相位控制矩陣，讓超導電機主動去迎合那個共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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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我們要釋放的是特定相位的反向諧波，然後再利用這股極其精準的洛倫茲力，去主動梳理，甚至是強行壓平流體邊界層上的紊流！」
聽完林葉的這番話，剛剛還在疑惑的眾人，頓時猶如被雷劈了一般，徹底震驚了。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被林葉這大膽到幾乎有些瘋狂的想法給震撼頭皮發麻。
他們想的永遠是如何去規避流體本身的那種狂暴且不可捉摸的規律；而林葉想的，居然是利用電磁力去鎮壓，甚至去控制水流？！
這種極其霸道的思路，直接強行干預物理現象的構思，對於他們這幫傳統的工程師來說，完全是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境界！
他們此刻對林葉的驚嘆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種把兩大基礎學科揉碎了當工具用的思維方式，大概也只有林葉這種怪物能夠想到了。
馬靖寧同樣被林葉的這個構想給吃了一驚。
但作為最頂尖的總師，他的大腦反應極快，立刻就開始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主動釋放反向諧波去壓平流體紊流……」馬靖寧眉頭緊鎖，在腦子裡瘋狂推演，「先不說工程上怎麼去編寫這套逆天的控制程序，單從理論上來說……流體旋渦是高度混沌的非線性運動，而電磁諧波是有規律的脈動，這倆東西在數學上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這怎麼可能做到完美的相位抵消？」
馬靖寧想了好一會兒，硬是想不通這其中的邏輯閉環，於是乾脆直接向林葉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林葉笑了笑，語氣極其篤定地表示：「當然可以，只要把它們統統拉到流形空間裡去就行了。」
隨後，林葉沒有多說廢話，再次從旁邊抽出了一張嶄新的草稿紙。
他再次拿起剛才的那支中性筆，直接在紙上畫了一個導流罩與流體邊界層的簡圖，並在旁邊飛快地羅列出了一組長長的洛倫茲力-N耦合方程組。
「你們看，只要在原來的控制代碼里植入這組微分矩陣……」林葉將草稿紙推到馬靖寧和現場眾人的面前，用筆尖指著上面的推導過程，詳細地解釋道，「當電機運轉時，它不僅是一個推進器，更變成了一個主動式磁流體邊界層控制器。」
林葉語氣平靜地拋出了最終的結論：「如果採用這套方案，原本的嘯叫聲同樣會消失，而且因為流體的紊流被磁場梳理成了層流，潛艇的水動力摩擦阻力會大幅度下降。粗略計算一下，在你們原本提升了20%推力的基礎上，無軸泵推的整體性能，至少還能再往上拔高十五個百分點！」
聽完林葉的這番詳細解釋，以及那極其明確的性能提升數據，在場的眾人再次被他這神乎其技的構想給徹底折服了。
在他們這些科研人員的眼裡，物理規律就像是喜怒無常的神明，他們必須小心翼翼地去摸索、去適應、去試錯，才能在夾縫中求一點技術突破，甚至大多數情況下都要面臨失敗的結果。
但是在林葉的面前，這種稱上是難以捉摸的物理法則，簡直就像是玩具一樣能夠輕易擺弄。
只要林葉願意，他隨時可以用他那世界級的數學能力，把這些物理法則隨心所欲地拆解重塑，甚至是完美掌控！
這樣的差距，讓他們完全放棄了去和林葉比較的想法，不然的話，完全就是自討苦吃嘛。
當然，如果他們知道數學界對於林葉的數學能力也是同樣的想法時，大概就會感到好受些了，然後在心中說服自己，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湧現出那麼極個別人，註定是要引領一個時代的。
與此同時，馬靖寧倒是很快就從那種對林葉思路的震驚中回過了神。
面對「推力再提升15%」這種足以讓華國海軍徹底甩開西方幾條街的恐怖性能飛躍，他當然是沒有任何的猶豫。
這位軍工泰斗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目光狂熱地看著林葉，大聲請求道：「林葉！這忙你必須幫到底！你一定要幫我們把這套上策給搞出來！」
「15%的推力提升！真要搞出來，等我們095核潛艇將來成功下水那天，我絕對會向上面反映，著重給你記一大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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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這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難事。」林葉笑著點了點頭，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邏輯已經理順了，剩下的也就是個體力活，只要多給我準備點草稿紙和筆就行。」
「草稿紙而已，小問題！」馬靖寧立刻連連答應，隨後極其沒有院士架子地一擼袖子，「林神仙，只要你肯干，我馬靖寧今天就在這兒給你端茶倒水打下手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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