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邀請

  搞定投稿的事情後,林葉便從書桌前站起身,推開房門走到了客廳的陽台上。

  看了看外面,現在是下午兩點多,今天也是難放了晴。

  對於處於深冬臘月的北方來說,這種沒有霧霾、陽光明媚的艷陽天,照在人身上感覺還是挺暖和的。

  林葉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曆,今天已經是12月31日,2019年的最後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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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元旦法定假期,想到自己那個倒霉的舍友,此刻多半還被他的坑人導師按在實驗室里,為了那點微薄的勞務費當著悽慘的科研牛馬,林葉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為他默哀了片刻。

  伸展了一下筋骨,林葉拿起了外套,準備趁著天氣好去未名湖邊轉轉,放鬆一下腦子。

  「嗡嗡嗡——」

  就在他剛換好鞋準備出門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陳景明打來的電話。

  林葉滑下接聽鍵:「喂,陳爺爺?」

  「葉兒啊,這大過節的,在宿舍忙什麼呢?」電話那頭傳來陳景明透著幾分喜氣的聲音。

  「沒忙什麼,剛在電腦上敲完了一篇論文,順手投出去了,正準備出門溜達溜達呢。」林葉隨口答道。

  「哦?又搞出了一篇新論文?」

  陳景明有些訝然,聲音立刻拔高了幾個度。

  不過他很清楚,林葉最近一直在死磕那個難度堪比登天的MH大一統解耦問題,滿打滿算從蓉城回來也就十來天,那玩意兒絕對不可能這麼快就出最終成果。

  「是什麼方向的論文?總不是把你在那個解耦問題上的階段性成果發出去了吧?」陳景明好地追問道。

  「跟MH徹底解耦沒關係。」林葉解釋道,「就是前段時間去蓉城,在幫顧為民他們改那個核聚變模型的時候,順手提煉出了一個副產品,算是一個泛用性比較廣的數學工具吧,主要是用來在超算網格里給非線性點做拓撲隔離的。」

  林葉用極其簡練的語言,把自己那個【拓撲邊界隔離算子】的核心邏輯和應用場景,跟這位流體力學泰斗簡單說明了一下。

  聽完林葉的描述。

  電話那頭的陳景明倒吸了一口冷氣,足足愣了好幾秒,才爆發出極其震驚的感嘆:「這可是一個相當了不的重量級成果啊!這要是發出去,整個國際計算物理界都跟著地震!」

  陳景明極其敏銳地意識到了這個理論的恐怖價值,他笑呵呵地問道:「這麼硬核的數學物理工具,你這次是投給哪家老主顧了?是PAM,還是直接又砸回給PL那幫老頭子了?」

  林葉拿著手機,一邊往宿舍樓下走,一邊笑著說道:「都沒投,我寫的是全中文,投給國內的《華國科學:物理學力學天文學》了。」

  「……」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快半分鐘。

  :

  陳景明那極其不可思議,甚至帶著幾分懵逼的聲音才傳了過來:「你說什麼?!你把這種級別的論文……投給了一家國內的中文期刊?!」

  在當今這種唯影響因子論英雄的學術大環境下,這種極其顛覆認知的操作,簡直比林葉證明了N方程還要讓陳景明感到難以理解。

  「你小子……為什麼這麼做?」陳景明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林葉走出宿舍大門,迎著冬日的暖陽,淡淡地笑了笑,「我只是覺,這個東西,就應該這麼做而已。」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片刻。

  隨後,陳景明那標誌性的爽朗大笑聲,透過聽筒震林葉耳朵有些發麻:「哈哈哈哈!好!好一句『應該這麼做』!」

  「不管你是怎麼想的,也不管別人怎麼看,只要是你林葉決定的事,爺爺都絕對支持!」

  笑過之後,陳景明話鋒一轉:「既然你現在沒事做,那就直接來我辦公室一趟吧,剛好,我這兒有件大喜事要當面跟你說,順便,我也想好好聽聽,你把這麼一篇核彈級的論文投給國內期刊,心底到底是怎麼盤算的。」

  「好嘞,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後,林葉想了想,轉身又跑回了一趟宿舍。

  他把剛剛投出去的那篇論文源文件和幾個應用案例拷進一個盤,揣進口袋,這才重新出門,朝著上京國際數學研究中心走去。

  十幾分鐘後。

  林葉推開了陳景明辦公室的門。

  寬敞的辦公室里,除了正在泡茶的陳景明之外,周文淵教授同樣正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陳爺爺。」林葉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周老師,您也在呢。」

  周文淵笑了笑,「陳老找你的事情,也和我有關,所以就順道來了,先聽陳老和你說吧。」

  「快坐。」陳景明放下茶壺,也沒有多賣關子,直接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極其精美的燙金信封,遞到了林葉的面前。

  「看看這個。」

  林葉疑惑地接過信封,抽出了裡面那張印著國徽,透著一股極其莊重肅穆氣息的硬紙板。

  看清上面的字後,林葉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是一張由最高政府辦公廳發出的,關於【2019年度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的邀請函!

  「獎勵大會?」林葉看著信函上的日期——1月10日,地點:人民大會堂。

  「陳爺爺,這個大會居然這麼快就要開了?」

  林葉還記他參加的陳景明那個【極端條件下高超聲速流動的多尺度數學物理理論與方法研究】的重點項目,就申請了相關的幾個獎項,而這次邀請函發來,豈不是說……?

  「是啊。」

  :

  陳景明喝了口茶,臉上滿是止不住的笑意和自豪:「只要能收到這份帶有國徽的正式邀請函,那基本上就等同於確定獲獎了!畢竟這種在人民大會堂召開的最高級別國家盛會,除了極其少數的特殊觀禮嘉賓之外,安保和審查極其嚴格,是絕對不會邀請任何和獎項無關的閒雜人等進去占位置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咱們搞的那個高超聲速項目,這次大概率能拿個自然科學獎二等獎,或者是進步獎一等獎的樣子。」

  對於一個華國學者來說,能夠在人民大會堂的領獎台上,接過這份榮譽,這絕對是這輩子足以光宗耀祖的巔峰時刻。

  林葉拿著手裡的邀請函,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真是太好了,要是真能拿到自然科學二等獎,那也算是實至名歸的最佳肯定了。」

  然而,就在林葉替他們的團隊感到高興的時候,坐在旁邊的周文淵卻忽然笑著插了一句嘴。

  「林葉,你先別光顧著恭喜咱們了。」周文淵指了指林葉手裡的信封,目光中透著一股極其複雜的驚嘆,「你是不是忘了,你小子自己也是報過獎的?」

  聽到周文淵這麼一提醒,林葉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一年多前,在這間辦公室里發生的一幕。

  當初他剛剛在《數學年刊》上發表了關於N方程有條件全局正則性證明的兩篇重量級論文,陳景明就直接把一張《國家自然科學獎提名書》拍在了他面前,極其霸道地表示:這種距離千禧年難題最接近的突破,如果不拿個國家自然科學獎,那評委就全是瞎子。

  這件事情他記還是挺清楚的。

  「想起來了吧?」陳景明看著林葉那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其實這件事說起來,也算是個讓人極其哭笑不的學術界觀。

  在去年申報那個獎項的時候,林葉拿出的成果還僅僅只是【有條件】的證明。結果誰能想到,這小子的腦力進化速度簡直堪稱變態!

  獎項的申報材料剛交上去沒幾個月,人家就直接單槍匹馬地把N方程的【無條件】全局正則性給徹底干碎了!

  這就導致了一個極其滑稽的局面。

  林葉當初拿去申請國家最高榮譽的那個震撼世界的成果,在頒獎大會真正召開的時候,居然反而顯落後了!

  只可惜,等他完成最終證明的時候,國家科學技術獎勵辦公室那邊的材料申報和初審早就已經截止了,就算陳景明想替他修改補充最新的成果,在程序上也根本來不及了。

  「這也算是學術界的一大聞了。」

  陳景明笑著調侃道:「不過沒關係,今年你先拿著那個有條件的半成品,去大會堂領個獎練練手,等明年申報系統重新開放了,咱們再把你那個徹底解決N方程的最終論文給報上去!」

  「一年拿一個國家獎,連拿兩年,這種薅羊毛的事情,豈不美哉?而且獎勵辦的人還說不出半個不是來!」陳景明開懷大笑,那意勁兒簡直溢於言表。

  坐在旁邊的周文淵看著林葉,也是忍不住極其感慨地搖了搖頭。

  「林葉啊,你這次如果真的以獨立作者的身份,靠著那兩篇前期論文拿下自然科學獎……」

  周文淵端起茶杯,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的嘆服:「那你可就是真的又在華國科學史上,創造了一次前無古人的歷史了,以你這個十九歲的年紀,單獨拿下一個國家最高級別的科技大獎。別說以前沒見過,我估計未來一百年,都不可能再有第二個這樣的妖孽了。」

  陳景明在旁邊笑罵了一句:「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這小子平時創造的跡,難道還少嗎?」

  :

  面對這兩位的一唱一和,林葉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轉過頭看向周文淵,順勢極其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周教授,您就別光顧著打趣我了,我還沒正式恭喜您呢,前兩個月成功把傑青這頂帽子給拿下來了吧?」

  周文淵卡在傑青這個極具分量的門檻上好幾年了,前兩個月終於憑藉著在流體力學領域的深耕,成功入選了新一屆的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名單。

  只不過當時林葉還在蓉城的資料室裡面一邊啃盒飯一邊看數據,所以沒趕上給周文淵辦的慶功宴。

  聽到林葉提起這茬,周文淵那張向來穩重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極度尷尬的苦笑。

  「快別提這事兒了。」

  周文淵連連擺手,一臉無奈地看著林葉:「我這都快四十歲的人了,熬了半輩子才勉強混了個傑青。結果你小子倒好!要不是學歷問題,傑青只怕是早就拿到了!」

  「我要是再晚兩年評上這個傑青,估計你小子連院士的邊都摸到了,到時候我這個當長輩的,走出去還叫你一聲林神,我這老臉還要不要了?丟死人!」

  周文淵這番半真半假的極其委屈的抱怨,頓時惹陳景明和林葉在辦公室里放聲大笑起來。

  一時間,整個辦公室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一番極其輕鬆的打趣過後。

  陳景明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終於把話題引回了剛才在電話里讓他感到極其震驚和不解的那件事上。

  「行了,閒話聊完了。」

  陳景明看著林葉,目光變有些嚴肅而探究:「現在,你給我老老實實地說說,你今天下午剛投出去的那篇關於拓撲邊界隔離算子的論文,為什麼放著國際頂級期刊不發,偏偏要投給國內的中文期刊?哪怕你是要投給《華國科學:物理學力學天文學》的英文版,那我也可以當你是支持國產啊!」

  聽到這個問題,坐在一旁的周文淵也是立刻放下了茶杯,極其好地盯著林葉。

  剛才陳景明接電話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當聽到林葉居然把那種級別的神級數學工具直接首發在國內期刊上時,他心裡的震驚簡直一點都不比老師少。

  迎著兩位流體力學大拿兼長輩極其不解的目光。

  林葉並沒有任何侷促。

  他靠在沙發上,極其坦然地將自己關於「幫助國內工程界搶占先機」、「降低基層工程師閱讀門檻」,以及「工具開源的本質是為了讓國內千萬工程師共同發展這個理論」的考量,極其平淡地闡述了一遍。

  聽完林葉這番堪稱格局拉滿的解答後。

  陳景明和周文淵兩人,就這麼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足足愣了快一分鐘。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過分的學生,眼神中那種屬於老一輩科研工作者的複雜情緒,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陳景明極其用力地抿了抿嘴唇,隨後極其緩慢、卻又極其鄭重地,衝著林葉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旁邊的周文淵,也是紅著眼眶,極其用力地豎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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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學術圈越來越功利,無數人為了幾篇二區拼頭破血流的時代,林葉這種為了讓國家基層工程團隊少走彎路,而極其隨意地放棄掉讓自己揚名立萬的做法,令人動容。

  如此極其純粹的學術風骨,在此時此刻的無言之中,展現淋漓盡致。

  看著兩人這副感動的模樣,林葉卻覺有些不自在。

  他極其果斷地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存著論文和源碼的盤,直接轉移了他們那種讓他起雞皮疙瘩的目光。

  「行了,陳爺爺,周教授,你們二位也別在這兒瞎感動了。」

  林葉把盤拋到了辦公桌上,笑著說道:「那篇論文的源文件和幾個我寫的降維隔離應用案例,我都拷在裡面了,這玩意兒本來就是拿來當工具用的。」

  林葉看著周文淵,挑了挑眉:「周教授,您也是搞應用數學和流體力學工程的,您剛申請下來的那個傑青課題,在超算模擬的時候,大概率也會遇到某些網格溢出的點問題吧?你們二位可以回頭先用電腦看看我寫的這個算子。」

  林葉的語氣極其隨意,就像是在推銷一件不值錢的小商品:「就當是我給你們開個後門,讓你們提前當一回關係戶,感受一下這個工具好不好用。」

  聽到這話,陳景明和周文淵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是極其痛快地笑了起來。

  他們連半點懷疑都沒有。

  開什麼玩笑!

  需要懷疑林葉拿出來的東西好不好用嗎?

  這種事情早就已經完全沒必要了!

  「好!那我們今天就厚著臉皮,沾光當一回你林神的『關係戶』了!」

  周文淵極其激動地拿起盤,直接插進了辦公桌上的電腦里。

  接下來的大半個小時,林葉極其熟練地在電腦前,給這兩位流體力學界的院士傑青,極其詳細地演示和講解了這個【拓撲邊界隔離算子】的底層調用邏輯和嵌套方法。

  看著屏幕上那極其優美,宛如藝術品般直接在點周圍建立起絕對防禦的數學黑盒。

  陳景明和周文淵聽如痴如醉,不時發出極其震驚的倒吸冷氣聲。

  直到下午五點多,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了飯點。

  林葉這才極其乾脆地關掉文檔,拔下盤,順手拿起桌上的那張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的邀請函。

  「時間不早了,您二位待會還要開會吧,我就先不多留了。」

  林葉衝著依然沉浸在那套方法餘韻中的兩人揮了揮手,拉開辦公室的門,極其瀟灑地走進了冬日的餘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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