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展堂看著這樣的寧玉。
如果他真的在乎掌門,又怎麼會做出這樣給整個玄門抹黑,喪盡天良的事情。
就在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看著寧玉逐漸瘋狂的時候。
大殿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人影從院落深處跑了出來,穿過重重回廊,一路踉蹌沖向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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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聽到了這腳步聲。
只有季多魚一個普通人坐在那裡,吃著果盤。
下一秒
當看到遠處跑過來的人的時候。
玄門所有人臉上齊刷刷的浮現出震驚的神色。
站著的人立馬自動分成兩排,低下頭。
楊渡都驚的站了起來,四大長老更是猛的站起了身。
即墨聞川目光幽深。
跪在地上的寧玉在看到來人後,臉色一滯。
來人正是玄門掌門,清陽子,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灰色長衫。
面容清癯,身材瘦削,跑起來的時候,微微佝僂著背,像一棵被歲月壓彎了的老松樹。
今年,他已經一百零八歲了。
「掌門」
「掌門」
「師兄」
此時的清陽子眼裡只能看到一個人,甚至連跪在那裡的寧玉似乎都沒看。
他的目光落在季望舒的身上。
果然,這麼多年,老祖一點都沒有老。
她真的沒有老。
清陽子沒有理會任何人,大步走進殿內。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季望舒面前,在三米的地方停下,那雙眼睛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是懷念,是震驚,波濤洶湧的情緒在翻滾。
寧玉看著清陽子。
他不明白師父為什麼看都不看他,眼睛裡只有這個女人。
然後,在所有玄門弟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清陽子,這個創立華夏玄門幾十年,緩緩的,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他這一跪,就連即墨聞川驚到了。
更別提在場的其他人了。
所有人的神情凝固。
接著,嘩啦啦的,楊渡,李展堂,吳昭,郭貝貝,張焰以及所有玄門弟子全都跪了下來。
掌門都跪下了,他們自然不能站著。
大殿之內,莊嚴肅穆,玄門所有人都衝著季望舒跪下。
膝蓋撞在青石板地面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大殿格外的清晰。
寧玉看著跪在地上的清陽子,滿臉的呆滯。
那是一種比剛才他被揭穿後,還要瘋狂的不敢置信。
楊渡和四大長老對視中,心中都是驚濤駭浪。
掌門為什麼要跪?
這一跪的分量真的太重了。
季多魚一口水果還沒咽下去,差點卡在喉嚨里。
媽呀,小妹都已經牛逼到讓玄門百歲的掌門一句話不說就下跪。
媽呀,他現在急需要速效救心丸。
太刺激了,不顧死人的刺激。
無聲的寂靜中,季望舒只是站在那裡。
哪怕清陽子跪下去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都沒有任何的波動。
穿過百年歲月,不過又是一次故人相見罷了。
季望舒的目光落在清陽子的身上。
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她的聲音,幾十年過去,清陽子都不曾,也不會忘記。
「好久不見」
清陽子這才抬起頭,又看了一眼寧玉,眼底說不清是失望還是什麼?
寧玉羞愧的低下頭
清陽子道「你們先出去,去殿外等著」
楊渡,李展堂幾人什麼也沒問。
眾人起身,魚貫而出。
兩個弟子上前將寧玉拖到殿外,接著跪。
肇秋和即墨聞川對視一眼,然後拉著還在吃不停的季多魚也出了大殿。
很快大殿空了下來。
大殿外的氣氛也沒好到哪裡去。
楊渡,李展堂,王家兄弟,張家長老站在第一排,個個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吳昭,郭貝貝,張焰站在第二排。
玄門眾弟子依次排開。
高法則是站在了最後。
他現在是最害怕的。
想起自己剛才對寧玉的維護還有對這個季小姐的出言不遜,和掌門那重重的一跪。
高法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郭貝貝感慨道「掌門和季大師原來是認識的」
吳昭眼底意味不明,沉聲開口。
「不只是認識,掌門這般年歲,地位,除了天地何曾跪過誰,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怕死都不相信有生之年會看到這一幕」
張焰深呼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跪,顛覆了我這輩子的認知,到底是什麼關係,季大師到底做了什麼?能讓掌門就那麼跪下,甚至沒有一絲猶豫,只有激動,這麼多年了,掌門的情緒根本不外露,剛才,我觀掌門的手都在抖,季大師和掌門到底是何等的交情?」
王飛轉頭看向三人。
「光是交情,就算是再厚,掌門怎麼會跪下去磕頭?」
李展堂若有所思。
「難不成是恩情,可是季大師今年才二十出頭的年紀,掌門閉關已有五年,十幾年都在山上,幾乎從不下山,如果是恩情,又是從哪裡來的?真是令人費解」
王何道「掌門活了百歲,經歷滄桑,國家動盪,修心之術早已大成,如此情緒波動,確實匪夷所思,我也是萬萬不能理解這一跪」
幾人又看向不說話的楊渡
楊渡搖了搖頭
「我從未聽師兄說過關於這位季小姐的任何事情,我也不知師兄為何會跪?」
即墨聞川和肇秋站在大殿外的柱子邊,聽著玄門的人議論紛紛。
季多魚捂著自己的心臟。
「我到底何德何能做小妹的哥哥,我上輩子是燒了什麼高香?我是做了多少的好事,這輩子能有這麼大的福氣,老天爺,你對我真是槓槓的」
到了這個時候,還能有心思開玩笑的也就只有沒心沒肺的季多魚了。
肇秋勾唇。
「嗯,你上上輩子都是燒了高香的,能成為姐姐的家人,是你幾輩子的福分」
肇秋說的話沒有一點的誇張。
即墨聞川垂眸。
望舒到底還有什麼身份?
她和掌門清陽子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這謎團,這輩子還有解開的一天嗎?
怪不得當初,自己提到玄門的時候,她只說時機未到,卻從來沒覺得進玄門調查阿晨是個難事。
殿內
季望舒看著清陽子,淡淡開口。
「起來吧」
清陽子沒有起來,反而將頭更低了。
「清陽子叩見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