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念頭
「哼！區區天機遮蔽，給老夫破！」
神機子低喝一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胸前一枚古舊的青銅羅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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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盤瞬間血光大放，一道如有實質的血色算籌虛影猛地刺入陣盤上空的迷霧之中！
「嗡——！」
陣盤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上空光影瘋狂閃爍、破碎、重組！
隱約間，似乎有無數紛亂的線條在蔓延，指向各個方向，又有一條極其微弱、幾平難以察覺的線索，飄飄蕩蕩，似欲指向南方————
神機子眼中精光爆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正待凝聚神識，順著那條微弱線索追溯下去時，異變陡生！
「咔嚓！」
一聲仿佛來自虛空深處、又仿佛直接響在靈魂層面的脆響！
神機子胸前那枚血光涌動的青銅羅盤，毫無徵兆地，炸開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噗——！」
神機子如遭重擊，猛地仰頭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竟夾雜著點點金色的光粒！
他周身勃發的靈力瞬間潰散，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金，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盤坐的身形搖晃了幾下，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而他腳下那龐大的八卦陣盤，更是「轟」的一聲悶響，所有鑲嵌的靈石、龜甲、筮草等物，瞬間靈氣盡失，化作齏粉！
陣盤本身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靈光徹底暗淡。
推演，失敗了！而且遭到了極其嚴重的反噬！
「神機道友！」
古河長老等人臉色大變，急忙上前，輸入靈力穩住神機子搖搖欲墜的身形，並取出療傷丹藥餵其服下。
神機子雙目渙散，胸口劇烈起伏，又接連嘔出幾口帶著內臟碎片的淤血，才勉強喘過氣來。
他感受著體內幾乎被震散的金丹、以及神魂上傳來的撕裂般劇痛，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這反噬之猛烈，遠超他平生所遇，不僅傷及道基，恐怕連金丹境界都有跌落之危！
而一直冷眼旁觀的天機子，此刻也是瞳孔驟縮，背脊發涼。
他看到了！在神機子羅盤炸裂的前一瞬，陣盤上空那紛亂的因果線條中。
確實有一條極其隱晦，幾不可查的灰線，飄飄忽忽指向南方。
但就在神機子試圖捕捉它的剎那，那灰線仿佛觸及了某種禁忌，又仿佛被一層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無比的力量猛地「彈開」。
並瞬間反饋回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古老、蒼茫、以及某種————遮蔽一切意味的恐怖反震之力！
這股反噬的力度和詭異程度————天機子暗自比較，發現自己當年遭受的反噬與之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神機子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道行大損已是必然！
一絲複雜的情緒湧上天機子心頭。
有看到宿敵倒霉的快意，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兔死狐悲的寒意，以及對那能造成如此恐怖反噬的「存在」的深深忌憚。
通天靈寶的下落————果然牽扯著驚天的大因果，絕非可以輕易窺探之物！
古河長老扶著重傷的神機子，面色陰沉如水。
推演失敗，反噬如此之重，反而更加印證了此事的不尋常。
靈寶下落，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複雜、詭譎。
他下意識地望了眼南方天際，陣盤最後那一絲微弱線索隱隱指向的方位。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心中閃過，旋即又被壓下。
當務之急，是救治神機子，並重新評估關於通天靈寶的一切信息。
洗劍池畔，劍氣依舊嘶鳴，卻蒙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多寶閣飛舟，靜室。
季倉盤膝坐於清靈蒲團之上，五心朝天，運轉《乙木培元功》。
精純的木屬性靈力在經脈中汩汩流淌，循環周天，不斷夯實著築基中期的根基。
根據塔靈白兕「睡前」所託，同時，玄傘也確實有輔助木屬性本命靈植修行之益。
季倉直接將其撐開，用特殊法器勾住，懸於頭頂三尺之上。
傘下，靈氣溫順有序，修煉效率比平日快出一成有餘，心神也格外寧靜。
——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修煉，引導靈力進行一個關鍵竅穴的沖刷時—
「嗤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撕裂聲，突兀地在他頭頂響起！
季倉驀然睜眼，靈覺瞬間提升至極致。
只見懸於頭頂的玄傘，油紙傘面上，毫無徵兆地又多出了幾道裂口！
裂口邊緣參差不齊，仿佛被無形的利齒啃噬，又像是承受了某種無形壓力的驟然爆發。
就連下方幾根竹製傘骨，也發出了細微的「嘎吱」聲，靈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分。
「果真有人在推演天機？」季倉面色凝重，心中警鈴大作。
玄傘如此破損，和上次擊殺楊少天后不久出現的情形極為相似。
那次之後不久，他就通過自己情報渠道得知，楊震花大價錢請天機子推演楊少天身死一事。
進而推斷出，玄傘有遮蔽天機之能！
這次，有白兕提醒在先，玄傘破損在後，結論不言而喻：
又有人在推演通天靈寶下落，結果再次被玄傘遮蔽住了————
「遮蔽天機——反噬——」
季倉喃喃低語，神劍門那邊果然請動了高人推演。
看著頭頂這把陪伴自己多年，既是最大倚仗又謎團重重的老傘。
季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情緒，有後怕，有慶幸，更有幾分心疼。
若非此傘神異，此刻他很可能已經被大能鎖定，即便有多寶閣庇護，也是凶多吉少！
沒有猶豫，他立刻取出數塊中品靈石，將精純的靈力緩緩渡入傘中，小心翼翼地「滋潤」著傘身。
過程比想像中順利，隨著靈力的注入，老傘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草木，貪婪地吸收著。
黯淡的傘面逐漸恢復了一絲潤澤，破損處雖未完全癒合，但也不再擴大，乾澀的傘骨也重新變得溫潤。
雖然距離完全恢復尚需時日和更多靈力，但那股「疲憊陳舊」之感已減輕大半。
季倉鬆了口氣，又取出幾枚中品靈石餵補玄傘一番，接著繼續盤膝，傘下修行。
感受著周圍靈氣明顯又變得與眾不同起來，忽然有個念頭湧入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