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窈與李冶分享了彼此所掌握的天紀儀軌,皆是有些震撼。
而林落默默坐於黑蒲團上。
其實不論食指鳴顱還是玄劍東來,他都知曉個大概,有些模糊印象,卻沒這般具體細緻。
按理說,以他2點道心屬性,親耳聽聞這等高層次的天紀儀軌,多少有些勉強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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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是不是待在太玄天,有某種「主場」位格加持的緣故,林落全程聽完沒有任何不適反應。
『塗山窈與李冶皆是道心堅定之輩,他們的先天道心屬性怕是不低。』
林落暗道。
又玩了會樗蒲,李冶贏了一局,他鼓足勇氣朝林落叩首行大禮,沉聲道:
「冶近日不知何故,心神不寧,似有不詳之感,總覺著身邊至親恐遭不測……拜請玄君解惑,指點迷津。」
聞言,林落已是有了答案。
想來原劇情中,導致李冶黑化的庶妹之死事件,將要發生了。
他略一思忖,或許可以借著這件事,嘗試改變李冶的未來軌跡。
於是林落淡淡說了三個字:「武造司。」
武造司?
李冶聞言一驚。
他眼底閃過沉思,當即再行一禮,道:「冶,拜謝玄君解惑!」
…
…
一晃眼,又是大半個月過去。
這日。
林落正於洞府外石案邊,與葉秋梧、花依柔、蕭知意、慕知晴四女一同飲酒對弈,還享用著秋梧親手所制的靈膳點心,好不暢快。
對於五師姐的到來,林落不免有些詫異,但看著蕭知意眼底流露出的無奈之色,也能因此猜出慕知晴是纏著一塊來的。
他對此只是表示歡迎。
可很快林落就發現,這四女皆是有些反常,或借著斟酒間隙,或擲五木時目光頻頻瞥向他,葉秋梧還算比較隱晦,蕭知意倒是大大方方。
他稍作思忖,很快想到了原因。
多半是《玄乙牽絲衍化真經》升到2級後,讓他仙姿屬性有所提升,連帶整個人的氣質都變有吸引力。
『估計徹底煉成擢青繩之後,就是一行走的「女修心魔」。』
林落不由腹誹。
正當他打算取一塊糕點時,手指倏爾一滯。
青念被觸動了……
這次不再是山間野獸,而是修士。其中還有早已被林落標記的那一男一女兩位魔道散修,呂謙與戚桑。
『終於又釣到魚了,讓我好等!』
林落暗笑一聲。
他表面若無其事,拿起那塊糕點咬了口,與眾女談笑。
實則,心神已分出一部分飄遠。
…
…
中洲大荒,燕鄉峽。
「戚道友,你所說的秘境究竟在哪?難不成就在這『燕鄉峽』?」
十幾頭穿著簡陋的半妖緊隨一黑衣女子行進在峽谷花海之中,其中一頭手持狼牙棒的半妖沉聲開口。
此妖身如壯漢,勁裝短打,卻頂著一顆獰惡的黃犬頭顱,脖頸上還繫著鐵刺項圈。
「獒道友有什麼問題?」
戚桑腰挎法劍,神色淡然道。
名為獒黃的半妖哼了聲,道:「這燕鄉峽我等來過不止一次,真有什麼秘境早就發現了,還輪別人!」
「信不信由你。」戚桑冷聲道。「但我話說在前頭,這秘境不光我一人知曉,當時還有其他修士從中奪緣離開,待會要是碰見了,千萬別留手……據我觀察,秘境似是自帶血祭陣法,殺死修士可催生靈材,莫想著別人會與我等合作。」
聞言,眾半妖心頭一凜。
同時也感到了強烈疑惑,這燕鄉峽當真藏有一秘境?
此刻,戚桑與眾半妖所不知道的是,自他們入谷花海,無意間觸碰花卉已沾染青念,悉數被林落所標記。
一個個的詞條名目,也都清晰顯示在林落的腦海里。
其中那犬妖引起了他的注意。
獒黃\/中洲半妖\/19級
命格:艮土
壽元:43\/105
境界:鍊氣九層(小妖)
『獒姓半妖……看來是大隴獒氏旁支里的雜血,血脈不純、地位不高,否則也不會和一群半妖散修混到一塊。』
林落心道。
這時,葉秋梧遞來了五木,笑盈盈道:「落哥哥,該你擲采啦。」
「好。」
林落一笑,接過五木隨手一擲。
同時心念一動,便將戚桑一行強行攝入了百花秘境裡,不過刻意分散了他們出現的初始位置。
「又是王采盧!」
只聽秋梧一聲驚呼。
而秘境各處,同樣傳來陣陣驚呼。
…
…
「果真進了秘境……」
獒黃先是嚇了一跳,旋即緩過神。緊了緊手裡的狼牙棒,環顧起了左右,一對犬目滿是警惕之色。
它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土路旁,通往前方不遠處一片石木屋舍。
這種屋舍它見過,人族凡俗村落皆是如此樣式。
「其餘道友還有那戚姓女修都不見了,想來是秘境的緣故,分散了……」
獒黃看著四周死寂的環境,不免有些忐忑,張嘴吐著舌頭哈氣。
「哼,黃爺乃是大隴獒氏血脈,怎會懼怕這一小小秘境!」
它呢喃一句,似是壯膽。
隨即提著狼牙棒,邁開步子就朝前方屋舍而去。
一連搜索了好幾處屋舍,獒黃一無所獲,正當它懷揣著失落走進下一座屋舍時,登時眼睛一亮。
那牆上赫然掛著一柄閃閃發光的長弓法器,顯示其不凡。
「好法器!」
獒黃站在門口,舔了舔嘴。
但它沒有貿然去取,而是掏出幾枚路上撿的石子,朝屋裡砸去。
啪!噗啪!
牆腳、牆面、桌子、床榻、木櫃……挨個砸了一遍,發現並無異樣。
獒黃這才暗鬆了口氣。
它邁開步子入了屋舍,可剛走進去一步,就好似踩到火盆般又轉身往回跑,猛地躥了出去。
「……」
獒黃立在屋外,左顧右盼。
「看來真是無主秘境?」
它疑神疑鬼地徘徊了好一陣,最終咬咬牙,這才下定決心進了屋舍。
直至取下那柄長弓法器,把在手裡掂量,獒黃仍覺己在做夢。
這就一機緣?
沒有陷阱,沒有暗中藏匿的襲殺,更沒有假貨……
是真的!
一件起碼達到中品的法器!
獒黃大喜過望。
中洲大荒法器難價值極高,它哪怕用不上這長弓,拿去妖坊售賣也可大賺一筆!
緊接著,它頗為肉痛地取出一張儲物符,將這長弓法器納入其中,又將符紙塞進懷裡妥善放好。
拍了拍胸脯,獒黃心緒激盪。
這秘境是塊寶地哇!
它麻溜將這屋舍搜了個遍,發現並無他物後,這才跑了出去,沿途一家家繼續探索搜刮。
很快,獒黃又找到了幾瓶貼有保靈符的二階丹餌,喜不勝收。
「咦?」
倏地,它餘光一瞥,發現左側床榻下好似藏著什麼東西。
背過身用尾巴一勾,將那物什從床底掏出,頓時一喜。
是一張儲物符!
獒黃將之拾起,迫不及待就在一旁布滿灰塵的木桌上激發。
待光一閃。
桌上登時顯出了一本書冊、一部玉簡、一小玉瓶和一封書信。
犬妖忙不迭查看起來。
書冊記載一門二階刀法武藝,玉簡則是一門二階木術,玉瓶原本應當裝有丹餌,可惜並未貼保靈符,裡頭僅剩下一撮散了靈機的廢渣。
「呸!戳娘賊的晦氣!」
獒黃當即惱怒,破口大罵,將玉瓶隨手一扔。
不過由此可見,這處秘境定是荒廢了很長時間,少說大幾十年,否則怎連玉瓶里的丹餌都爛成了渣。
犬妖最後翻開那書信。
也它有獒氏血脈,一經出生,就通悟些許人族文字,讀七八。
「……為父天壽將近,恨不能血刃仇家。景開歸家後,若讀此書信,莫忘血仇!」
信稿足足七八頁,獒黃看不耐煩,上頭儘是些身後事的繁瑣交代,直到最後,它忽地犬目一凝。
「……景開尋祖,將一秘辛告知,那泥陽封家掌握一土通傳承,可奪人天壽!詭譎萬分!好叫老祖小心!」
獒黃大驚。
土通?!
還可奪人天壽?!
這究竟是何等離異的傳承?!
嘩啦——
犬妖心臟怦怦直跳,手忙腳亂將書信收好,一把揣進懷裡。
它第一反應便是,這秘密珍貴無比,乃是直指一道土通的大機緣!
旋即,獒黃卻是犯難,這所謂的「泥陽封家」顯然是人族世家,完全不知在哪,無從可尋、兩眼抓瞎。
且以它一介小妖之身,又如何敢獨自去找,怕不是自尋死路。
幾番權衡下來,獒黃咬咬牙下定決心,百鳥在林,不如一雀在握,乾脆將這大秘密進獻獒遲老祖,換識,從今往後也不必在外刀口舔血……
獒遲老祖雖不是主家嫡系,僅掌管獒氏一旁支,卻同為半妖出身,對雜血族人素來寬容。
若非這位老祖庇護,獒黃年幼時,早就被群妖分食乾淨,哪還有今天,權當報恩。
正當獒黃思忖時,就聽頭倏爾響起兵器交擊的錚鳴,還伴隨怒罵喊殺聲。
「有別的修士來了!」
獒黃心頭慌亂,左右環顧,趕忙鑽進了床下躲藏。
它此刻已沒了任何探索的心思,不論這秘境還有什麼機緣,都不願再出去冒頭,只想偷偷苟匿。
等到那群傢伙打完,自己就找個機會溜走,將這秘密帶回大隴。
不貪,絕不能再貪!
犬妖匍匐床底,激動身發顫。
嘿嘿,我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