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山大祀開始的具體時間無法確定,但是按原劇情發展軌跡,大概還需二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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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手指輕敲石欄,竭力回憶。
『該事件共有六方勢力參與……』
大隴獒氏之旁支、爝心庵真傳幽延率領的赤離眾、大麓召陵郡封、葉、溫三大築基世家,還有長青門。
此事件的開端是妖族入侵,席捲召陵郡,但在林落看來,這不過只是個幌子。
其根本目的,乃是妖庭獒氏、幽氏特意引陵各勢力前去黑雲山討伐,借大規模廝殺,以血祭方式開啟黑雲山的某座土地。
那座福地內將會流出大機緣,最終被「萍坷居士」封芊妤所
『大機緣……』
林落皺眉,閉眼回憶。
『與卜算有關?』
他亦記不竟是法寶還是功法,總之是卜算類的東西,因為封芊妤大機緣後,一朝龍游入海闊,借其深厚福緣逢凶化吉,平步青雲。
林落欲要奪此大機緣……
另外,他還可以確定的是,封家在此次事件中損失十分慘重,原因便是被獒氏旁支的一位築基大道人算計。
其名獒遲。
該妖修所築仙基,乃是一道艮土命神通,其名愚山公,對封家上下幾乎是完克。
甚至可以說,封家老祖所築仙基、所修功法,本身就有極大的問題與缺陷,很難說是不是哪位上修隨手撒的餌,恰好被封嵬所
直到黑雲山大祀爆發,這隱患才突然顯露,導致他泥陽封家差點族滅。
林落既然阻止不了黑雲山大祀的發生,那索性借刀殺人。
『封家當初奪我天壽,所用乃是己土命神通賀新郎的簡化儀軌……涉及一道土神通,想必獒氏會比任何勢力更感興趣。』
他目光深邃。
『說不獒氏之所以那般針對封家,就是發現了這個秘密?』
…
…
灰霧騰空,越過諸峰山頭。
最終落於青裊峰頂。
林落剛收到師尊柳嘗的神識傳音,喚他往丹殿一行,似是有什麼事。
登階入門。
他一眼便瞧見身著青紫道裳的貌美女冠端坐中間道椅,蕭知意等三位真傳坐於一側。
「見過師尊、師兄、師姐,知蟬適才於小欒峰講玄,來晚了。」
林落恭敬行禮。
「無妨。」柳嘗淺笑擺手。「落座吧。」
「謝師尊。」
林落這才坐於五師姐一側。
他投去一個問詢的目光,慕知晴卻是微微搖頭,示意不清楚。
這時便聽柳嘗徐徐開口道:
「為師喚你們過來,便是有件事告知。興平郡玉漣門道友傳來玉符,表示她門中有真傳已通九竅、參過儀軌,正閉關鞏固,欲要渡劫。」
「所掐算良辰吉日為今年子月,於是廣邀玄門同道前去觀禮……為師已與你等掌門師伯商議,此行就由我青裊峰代宗門前往。」
柳嘗面露笑意。
「此等天劫觀禮之機尤為難其餘諸峰皆爭搶,若非為師與玉漣門那夜露道友有些交情,此事恐還輪不到你等。」
「親眼觀摩居士渡劫,可大大增長你等見識與道行,對將來自身渡劫亦有借鑑之效。」
她說著,略一停頓,又言:
「不過依照慣例,屆時還有諸玄門真傳切磋論道環節……廣安郡黃寧門也會前往觀禮,故而你等好生準備,莫要輸給『赫燧道人』那幾位弟子,尤其是焦炳成。」
林落等四位真傳很清楚,那焦炳成乃瞿融焦氏次子。師尊至今仍為老三、老四的死而介懷,自是恨屋及烏。
他們作為弟子,當遵從師命,於是恭敬應喏。
『子月便是十一月,合水想來那位將要渡劫的真傳便是水格。』
林落心想。
『眼下寅月末,還有十個月。』
…
…
九天後,時至卯月。
料峭已去,木氣勃發。
暖意升騰,風和漸起。
林落這段時日過為自律,每天苦修,從早到晚地練功,暗中則留意是否有新的獵物踩中花海上鉤。
只可惜,偶爾僅有些山間野獸誤入燕鄉峽,觸及花海青念,讓林落大失所望。
是夜。
太玄天。
此次接引,林落注意到李冶與塗山窈皆是有些心緒不寧。
樗蒲對弈之際,李冶開口問道:「小窈姑娘近來可是遇到什麼煩心事?」
「嗯。」小白狐異瞳中閃過一絲傷感。「獒氏對我塗山氏逼迫更甚,數天前又一位族人在威逼利誘下,被獒氏子弟強娶了回去,想來下場堪憂。」
李冶聞言,只是輕嘆。
世道便是如此,強為刀俎,弱為魚肉。
「獒氏族人眾多,不乏對我覬覦之輩,平日各種殷勤,便是欲要借我塗山公主身份結親,好一口吞併塗山氏,淪其附庸……」
塗山窈那空靈少女音淡漠,暗含譏諷與憎惡。
她倏爾向李冶疊起小爪,道:「小窈已搜羅不少靈礦、靈材,還請李公子為我煉寶。」
言罷,她從玉鐲中放出一地的各色礦石與靈材,皆為三階品質。
「既是應允之事,自無不可。」
李冶笑道。
「不知小窈姑娘欲煉何寶?」
「金伐法寶,小巧樣式,最好側重於單次激發,可對敵一擊斃命。」
塗山窈眯起狐媚眼,低低道。
聞言,李冶很是驚訝。
「在下尤為擅長煉製金寶,這倒不是問題……只是,小窈姑娘似是坤土命格,為何不煉土寶?」
「多虧玄君大人寵愛,小窈多次吐納太玄仙氣,如今修為精進,已通七竅,便是打算儀軌前參。」
小白狐畢恭畢敬沖八卦中央那黑袍身影一禮,道。
李冶微怔。
林落不動聲色,暗暗思忖。
儀軌前參。
顧名思義,便是提前參儀軌。
尋常情況下,通竅居士在通九竅之後,才會考慮參儀軌。一來把握更大,二來與渡劫時間相近,那股心氣、意象疊加,相輔相成,突破概率更高。
而儀軌前參,因九竅未通,感悟道韻不全,引發的天地道韻則會留存一部分,待到渡劫時隨天雷一同降臨。
屆時一邊渡劫,還需一邊分心感悟,難度自是節節攀升。
故而大多居士,絕不會如此冒險。
想來塗山窈也是被逼急了,否則不會兵行險著……亦或是,她有十足把握成功,並不在乎參儀軌的時機。
「既然小窈姑娘已有決斷,在下便不多置喙了。」
李冶將靈礦、靈材攝走,又遲疑著發問:
「不知可否稍稍透露一二,如此在下也能更好依照儀軌內容,煉製小窈姑娘所需法寶。」
三尾白狐點點頭,繼而又道:「小窈所參儀軌,其名食指鳴顱,乃是關於近古十二執歲間的爭鬥……」
「不過僅記載了其中一小段,是為鳴天大聖與禺山大聖於北海之戰,前者曾以龍爪食指割下了後者的頭顱,金石錚鳴響徹了整個北洲……」
林落默默聽著。
鳴天大聖便是辰龍,禺山大聖則是戌狗。
前者登位後,尊稱上金乾元蒼鳴煉天真君,即上乾煉天真君。
後者尊稱敦禺鎮察勘山辨偽真君,曰勘山辨偽真君。
林落也沒料到,塗山窈所參儀軌如此高級,竟涉及十二執歲層次。
此等儀軌,充當築基法綽綽有餘,哪怕將來用於突破黃庭,都可再參。
足見塗山氏雖沒落,卻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底蘊夠深。
「李公子,你這是怎了?」
倏地,塗山窈驚疑不定道。
就見李冶聽完食指鳴顱後,竟難掩悲涼之色,雙目泛起熱淚。
「見笑了。」
他緩過神,連忙拭了拭眼角。
「適才聽聞這道儀軌,莫名有所感觸,許是契合在下乾金命格,哪怕僅是靠聽,意象也隨之激盪,情不自禁。」
李冶拱手一禮,沉聲道:「在下已是知曉法寶的煉製方向了……小窈姑娘倒是不吝,竟將這儀軌大體道出,依玄君大人所言失相依,那在下也分享一道儀軌予以小窈姑娘。」
他略一措辭,便開始講述。
所言儀軌名曰玄劍東來。
同樣關於一位十二執歲的天紀儀軌,乃是寅虎登位前的事跡。
近古年間,當時還只是黃庭妖皇的嵐山大聖,於中洲大荒霧呵山證道。
僅向蒼天演練了一遍劍法,便引道金位從東邊升起,徑直朝祂投來注視,更是直接請祂登位。
這道金位名曰玄劍。
從前沒有,從此出現。
便是以無證有,乃空證金位。
「……嵐山大聖非證非求,金位因祂而起,便請祂登位為君。」
李冶說著,語氣無不敬仰驚嘆。
他身為劍修,更能明白其中差距。
「玄劍金位補全了此方天地所缺,寅虎以此大仙業晉位真君,至于震木金位,便是後來之事了。」
「空證……?」
塗山窈嘴巴微張,一金一紫的異瞳里流露出深深震撼。
林落知曉她為何如此反應,但凡道行深些的修士,聽聞此事恐怕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比此方天地為一所學校,共有十八份專業學位可考,結果某天,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學生突然發表了一篇論文,震驚全校,於是專門為他設立了一個專業學科、學位。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寅虎當為劍道之主,天下萬萬劍修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