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師尊怒

  陳瀚長老表情嚴肅,向眾弟子問詢起了此行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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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們亦是知曉此事嚴重性,不敢絲毫隱瞞,一一作答。

  問及林落時,他神情自然,除卻紅藥一事,其餘如實相告。

  此後,陳瀚長老便丟出陣鎖現場,又遣散了眾弟子,這才帶著幾位內門執事飛往凌絕峰。

  百花秘境的離失,自是驚動了長青門高層,掌門當天便在凌絕峰松前殿內召開了八峰集議,商討此事。

  而始作俑者已是拜別同門,像個沒事人一樣,自行回了青裊峰。

  天字六號洞府。

  林落盤膝於白玉床榻上,清點起了本次秘境之行的收穫。

  木階上品靈材兩份、二階中下品靈花十八朵、上品兩朵、三階下品碧韶花一朵、水階下品靈材浣虹珠一枚、中品靈石一枚、二階下品白毫桃上百、三階中品白玉桃六枚。

  築基法百里崇吾玉簡一份、二階武藝五冊、二階法術四卷。

  還有經驗值,也積累了926點。

  『當真是大收穫……』

  林落看著床榻上滿滿當當的玉匣、玉盒、玉簡等物什,面露笑意。

  『但這裡最有價值的,還不是築基法,而是百花秘境!』

  他不由心道。

  所謂吃席夾菜,又怎比連鍋帶盆,直接將飯桌搬走來快。

  憑藉太玄天,林落成了真正的大贏家。

  『秘境白草靜廬里,還留有百花老祖的儲物袋,不急,晚些時候再去查看……呵,這次將是單機模式,沒人跟我搶了。』

  他一揮手,將床榻上的物什收入太玄天當中,旋即下床出了洞府。

  駕起灰霧,便直奔棲霞峰頂而去。

  林落登階入務殿,尋一輪值弟子,將眾多靈材取出,一一兌成門功。

  他唯獨留下了六枚白玉桃,其餘靈材共計兌了六大功、八十小功。

  「林師兄,門功已悉數錄入玉牌,還請查收。」

  殿右長案後,一輪值弟子滿臉恭敬,雙手將他的身份玉牌遞來。

  適才清點靈材時,差點晃瞎了他的眼睛,實在太多了。

  哪怕日日在此輪值,他亦是極少一次性見著這麼多的靈材,更別說兌此一筆豐厚門功。

  依他在此當值四日才小功來算,須吃不喝、連續幹上七八年啊……

  「有勞師弟。」

  林落接過玉牌,神識一掃。

  加之裡頭原有的門功,便合計十一大功、八十四小功。

  可謂是破紀錄了。

  一筆巨款靈資。

  林落又花了一小功,兌堆空白玉簡,這才折返回去。

  …

  …

  『加點,道心。』

  林落於心底下達指令。

  面板上僅有的1點先天道點被消耗,先天六維隨之發生變化。

  先天屬性:道心1→2

  片刻後。

  林落看著床上摞疊成小山的玉簡,滿意頷首。

  在道心屬性提升至2點後,他這才有把握以神識直接探查築基法的原簡全文,並將其復刻出來。

  『唉,先天道點還是太難…』

  林落不由暗嘆。

  道心,乃是神魂本心、道途執念的先天凝練,亦是修士抵禦心魔、破除妄惑、爭渡天劫、穩固道途的根基。

  『將來若要以通竅突破築基,須天道心、後天道行屬性足夠,否則天劫難渡,有身死道消之險。』

  爻寰世界,築基為第三境,便是一道天塹,攔住了古往今來無數修士。

  參儀軌需築基法,若無道統傳承,僅一散修,這輩子想都別想。

  這便是第一道坎。

  渡天劫不僅要天資過硬,還需根基紮實,缺一不可。單是先天道心不穩,亦或後天道行不足,皆會導致渡劫失敗。

  此天劫為天雷劫,乃上天之考驗,度過則是道人之身,煉成神通胎盤,度不過……

  呵,九死一生!

  此為第二道坎。

  兩道坎橫亘道途之上,足見此方天地,欲要築道仙基何其之難!

  『若有築基修為,在外可自成道統,稱制世家,作一老祖。在內亦可立峰頭,擔任御使、長老,更是霞前八峰之峰主人選,一躍成了宗門高層,當屬上修。』

  林落心道。

  他深吸口氣,將玉榻上的復刻玉簡悉數收入儲物袋,暗道:

  『我目前為通竅二層,先儘快突破至四層,步入中期再說……』

  離了洞府。

  林落去了趟小欒峰傳功殿。

  他尋了位內門執事,還未開口道明來意,對方已是捋須笑道:

  「林師弟,可是來進獻那份秘境所基法?」

  想來,隨著諸峰弟子回返,他從秘境奪基法一事,也是被宗門高層所知。

  林落因此並未驚略一頷首:「正是。」

  「既如此,還請稍等。」

  那內門執事道。

  「茲事重大,且容師兄稟報峰主,請一長老前來接收。」

  「有勞師兄。」

  林落拱拱手,目送對方快步遠去。

  不多時。

  就見先前那位內門執事,緊跟在一黑紋青袍老者身後,朝林落走來。

  林落認出來者,正是小欒峰傳功長老范據,亦算作封家背後靠山之一。

  他神情平靜,拱手行禮道:「弟子林落,見過范長老。」

  「林知蟬,你運氣倒好,那秘境裡白桃葉氏一脈的築基法,最後竟被你所」

  范據負手而立,呵笑一聲道。

  他一句運氣好,便涵蓋了所有,林落卻也不反駁,只道:「弟子運氣是比尋常人好些。」

  「確實如此。」范據頷首。「老夫對你多有留意,自入門以來,不論荊屯縣除魔,還是肝肺坊斬妖,你皆是逢凶化吉、所獲頗豐,此次秘境一行更是奪了築基法。」

  他老臉掛笑,眼中意味深長。

  「料你氣運加身、福緣深厚,往後道途坦蕩啊……」

  「長老謬讚。」林落徐聲道。「氣運福緣不過虛妄,如空中虛榭、海市蜃樓,一觸即潰……唯自身修為,才是根本。」

  范據聞言,靜靜凝視他數息,旋即淡淡道:「將那築基法原簡取來,予我一觀。」

  林落默默取出玉簡,遞去。

  老者接過,神識一掃,雙目不由眯起,語氣欣然道:「大善!不曾想,乃是關於上古兩位妖神之戰的天紀儀軌,契土、木雙格也!」

  范據之所以這般欣喜,便是長青門內道藏築基法多合木眼下這築基法的出現,確是增長了底蘊。

  他雖身為築基長老,自身家族卻是人丁不興,且族中子弟多為土格,這築基法於其范家有利。

  另外,還能以此吊足那泥陽封家的胃口,謀多利益。

  雖說築基世家,必定有其特定築基法傳承,可此等儀軌涉及道途,又怎會嫌多?

  倘若族中出了麒麟子,真到了突破之際,手裡多一份築基法,就多一種參儀軌的方式,屆時築基概率大大提升。

  「林知蟬,峰主已有旨意,一道全新的築基法對我長青門有益,便記你十五大功,只不過……」

  范據收下玉簡,卻話鋒一轉:

  「從今往後,這築基法便納入我長青道統,你不可對外透露半分,否則以門規處置!」

  林落垂眸道:「弟子明白。」

  「另外。」范據又言,語氣陡然沉了幾分:「此次秘境一行,你為奪機緣,卻是對同門屢下重手,不光青繪峰真傳周采璇,還有我小欒峰真傳封芊妤,皆是被你打傷而歸,眼下還在閉關療傷,恐落下暗疾,有損根基……」

  「林知蟬,你進獻築基法本是有功,卻對同門毫無敬重、狠辣至極,便是大過。這功過相抵,便扣除你五大功的賞賜,小施懲戒。」

  范據淡淡道:「你可有異議?」

  「弟子不敢。」

  林落拱手,恭敬道。

  心底卻在冷笑。

  這老登一把年紀還在這裝腔作勢,以大義壓人,真把他當沒靠山的小輩在整……

  真要記過,也雷峰執法殿的刑罰長老來管,哪輪范據這位傳功長老僭越。

  眼下身處小欒峰傳功殿,在人家的地盤上,林落隱而不發,打算等回了青裊峰,再向師尊言明。

  身為真傳,還能受這氣?

  去你媽的!

  「林師弟,還請取身份玉牌來。」

  范據長老身後,那內門執事道。

  林落默默遞上,這執事便劃撥了十大功錄入其中。

  接過玉牌,他再行一禮,二話不說轉身便走。

  …

  …

  駕霧回裊峰,林落直奔峰頂丹殿而去。

  入內,便瞧見那貌美女冠端坐中央道椅上,手裡捧著一部丹經正細細品讀,邊上還置有香茗。

  「弟子拜見師尊。」

  林落上前幾步,躬身拜下。

  柳嘗放下丹經,抬眸看來,面上露出淺笑,道:「知蟬,為師聽聞你在秘境中奪了不少機緣?」

  「不過一些靈花、靈果罷了。」

  林落道。

  「倒是那築基法,堪稱弟子此次秘境之行最大的收穫。」

  「大善。」柳嘗不住頷首,眼底滿是欣慰。「築基法可增我長青道統底蘊,當為門內大功,你亦算是為我青裊峰一脈爭光了。」

  她略一停頓,又問:「為師還聽說,你在秘境中與那青繪峰真傳周采璇起了衝突?」

  「稟師尊,弟子本無意與那周師姐起爭執,卻是她撞見弟子的機緣,欲要恃強凌弱,強行搶奪……」

  林落緩聲道。

  「弟子忍無可忍,便與之鬥了一場。」

  柳嘗似笑非笑地瞧著他,道:「就鬥了一場?為師怎聽聞,那周采璇出了秘境後,灰頭土臉回了青繪峰,還受了不輕的傷……連帶她峰下三名內門,皆是兩手空空,一無所獲。」

  「周師姐縱容三位內門弟子,欺辱我青裊峰師弟、師妹,弟子出面將他們趕走了……」

  林落道。

  「此後,弟子還撞見周師姐爭搶鄭師兄的機緣,登時又沒忍住,便隨手施了道雷法相助,一不小心將之劈落。」

  柳嘗倏爾蹙眉,嘆息道:「好徒兒,你怎不多落兩道雷呢?」

  「嗯?」

  林落一愣,只低道:「再落兩道雷,怕是當場把周師姐劈死了……」

  「呵。」柳嘗輕笑一聲。「桂可久素來行事霸道,她怎會不擔心門下弟子因此招禍,早早給他們準備了符寶在身。」

  「知蟬你且記住了,下次再遇見青繪峰一脈真傳,給為師狠狠招呼,有什麼手段儘管施展,放心,打不死的。」

  「……」

  林落聞言,這才見著師尊另一面。

  想來,師尊與那位青繪峰峰主桂可久積怨已深,雙方只差沒撕破臉皮。

  「不過,知蟬你此次已是做好,為師甚慰。」

  柳嘗露出笑意,顯然心情不錯。

  「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儘管說來。」

  林落再一拜下,沉聲道:「弟子已緣,不敢向師尊邀賞……倒是有一事,需師尊做主。」

  聽他這語氣,柳嘗便意識到這弟子怕是受了委屈,蹙眉道:「何事?」

  林落便將方才往小欒峰傳功殿一行的事,如實道出。

  聽罷,貌美女冠一拍扶手。

  啪!

  這道椅扶手頃刻間化作了齏粉。

  「豈有此理!」她細眉一豎,俏臉含煞,道:「好個范據,連我弟子的門功都敢剋扣?!他小欒峰一脈真傳封芊妤打了便打了,技不如人,又待如何?竟還事後於這築基法上做文章!」

  只見柳嘗唰一下起身。

  「知蟬,你且放心,為師這就去替你討回公道!好叫他小欒峰剋扣的門功加倍奉還!」

  言罷,女冠竟是當即化作一縷青煙,消失無蹤。

  林落見著這一幕,不由心生暖意。

  可正當他緩步走出丹殿,準備回自己洞府時,就聽外頭弟子們發出一陣驚呼。

  轟!!

  林落循聲望向小欒峰,登時一怔。

  只見那峰頭上空的雲霧,竟是被一股莫名神風吹開,狂風大作之間,一棵棵高木拔地而起,被席捲而上。

  隱約間,還能聽見小欒峰峰主藍觀周的驚怒之聲:「柳師妹,你又發什麼瘋?!」

  「范據何在?速速出來!」

  旋即便是師尊柳嘗的喝罵,近乎在霞前八峰迴盪。

  「不要臉的老東西,敢剋扣我弟子的門功!再不出來,今日便將你傳功殿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