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似矛,筆直刺向封芊妤。
這女冠原本見著玉簡朝自身飛來,眼露驚喜,心跳加速,剛準備出手接下,卻又神色驟變。
雷丸疾掠,實在太快!
她神識感知、震顫示警時,已是完全來不及躲閃。
「!!」
封芊妤瞳孔驟縮。
她銀牙緊咬,靈力全力催動。
胸襟處倏爾飛出一物,乃一硯台。此硯漆黑如墨,鐫「文光衛道,貞碑垂長」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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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硯台一出,迎風即漲,瞬息化作一門板大的石碑,如牆似盾、堅不可摧。
轟!!
紫雷轟擊其上,發出震耳欲聾之聲,氣浪翻湧、塵土席捲,連地面都為之顫動。
「咳!」
就聽一聲痛苦悶哼,女冠倒飛出去,翻滾在地。
硯台所化石碑遍布裂紋,穿了個碗大的窟窿,遺留電芒閃爍——這二階上品法器當場報廢!
封芊妤哇地一下,嘔了口血,掙扎支起身子。
其灰頭土臉,嘴角溢血。青白道裳破開大洞,肋下筋骨斷裂、皮開肉綻。
此女猛抬首,冷眸凝視那負劍青年,眼底藏著深深的不甘與恨意。
到手的機緣,就此被奪!
林落無視其目光,早已從袖口甩出銀索,直奔那半空玉簡而去。
「休想!」
周采璇冷哼一聲,燃起數道符紙,悉數化作金行法術,試圖阻攔。
可鄭書彥速度也不慢,哈哈一笑:「林師弟,我來助你!」
緊跟著祭出一網兜法寶,直接將那數道金光當頭罩住,鼓成一球。
另一邊,葉牧休拂塵一甩,掐訣施法,可曾憶羅、溫然神識一動,竟聯手朝這位驚雷峰真傳發起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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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心頭透亮,與其去與林師弟爭搶機緣,不如為其掃清障礙……那玉簡所錄築基法非是唯一,若能事成,以林師弟的性子怎會不與她們分享?
轟!!
靈機震盪之間,法術還未成型便消弭,葉牧休不由皺眉,連退數步。
已是失了先機的他,還有邱維、李冶等人,只睜睜看著那玉簡被銀索捆縛,一把拽回至那負劍青年手中。
「……」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陷入沉寂。
林落神色淡然,五指緊攥玉簡,垂眸看去,已是窺見詞條名目——
築基法(三階\/紅)
崇吾生獰獸,揮山斗素娥。膝裂留長壑,頭碎作群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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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中記載『天紀儀軌』,其名『百里崇吾』:
上古年間,妖神競逐。
玉兔素娥與猿神舉父相爭於中洲大荒冷客原,舉父承崇吾山神力,怒撼舉山,欲撲殺素娥。
正值卯時,神風大作,素娥迎之,足蹬舉父後心,猿神跪馳百里,膝犁長壑,化作三叉谷。
崇吾山脫手墜下,正中舉父頭顱,神山崩碎,亂石漫衍,成顱碎群山。
『關於兩位妖神廝殺的儀軌?』
林落暗自心驚。
這道築基法,明顯更契合木土士參悟。
或可效仿「素娥」,尋一猴妖或土士,於卯時以踢擊令其跪倒拖行。
亦或效仿「舉父」,尋一兔妖或木士,於卯時舉石砸之。
若能親自趕往中洲大荒,於冷客原、三叉谷或顱碎群山等舊地參儀軌,效果更佳。
林落並未貿然放出神識探查玉簡,因為此等記載天紀儀軌的築基法,暗含天地意志,位格極高,以他目前僅有1點的道心屬性,恐怕容易出事。
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當場道化。
林落一抖手,玉簡倏爾收入儲物袋中,他環顧四周,注意到在場眾人的視線全都聚焦於己,便拱手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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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師兄、師姐,還有這位李公子,你們大可放心,我也不會獨吞這玉簡中的築基法,願將其復刻七份,與大家分享。」
聞言,葉牧休、邱維等人雖暗感遺憾,卻也無話可說。
只可惜,不能親自進獻宗門,兌厚獎賞。
這林師弟雖答應復刻玉簡,分享其中築基法,卻也必然等到他進獻宗門之後,才會兌現承諾。
且還需眾人立下道心誓言,不泄之類,這都是不成文的規矩了。
曾憶羅忽地微怔,林師弟適才說,復刻七份?
她不由瞥了眼在場眾真傳,還有那位王室李公子……
這裡卻有九人。
呵,想來是將小欒峰與青繪峰排除在外了。
瞧著那封師妹楚楚可憐的模樣,連曾憶羅也不禁心生憐憫……對方剛晉升真傳,實力墊底,一入秘境就敢直奔這深處爭奪大機緣。
可眼下築基法已被林師弟所想來此行,怕是與那周采璇一般,收穫寥寥了。
「唉,既如此,師兄便在此恭喜林師弟,機緣了。」
葉牧休嘆息一聲,轉而灑脫笑道。
他心底卻是在想,待行過後,再尋這位林師弟私下磋商一番,或可用靈資、靈材,換取那份築基法的傳承,好帶回家族留作底蘊,也不負老祖所託。
「恭喜師弟。」
溫然疊袖祝賀,淺笑盈盈。
鄭書彥、曾憶羅、哪怕是邱維也跟著擠出一抹笑出言道喜。
李冶早已收了飛劍,雖有遺憾,卻仍舊默默拱手,以表慶賀。
唯有周采璇一言不發,面色愈發難看。
至於封芊妤,已是服下療傷丹藥,原地打坐開始調息。三位小欒峰內門弟子護在其身旁,神色皆是沮喪。
此行一路隨封師姐深入谷中,卻是到現在還未有所獲,兩手空空……方才那番爭鬥,到頭來什麼好處也沒撈著。
「好叫諸位同門知曉,這宗祠里除了築基法,原本還有幾件法寶、一些靈材,卻已被我等奪」
葉牧休搭著拂塵,緩聲道。
「這位李兄一玉牌、一口天地靈炁,邱師弟一陣我則是一銅壺……裡頭已是空空如也,無需再探。」
「適才神識有所察,這宗祠後方,似還有一白草靜廬,疑是昔年那位葉笙子前輩清修之所……眼下我八峰,不妨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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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依葉師兄之意。」
林落頷首道。
一眾真傳與李冶隨之附和,並無異議。
畢竟這白桃谷基本被搜刮乾淨,也就只剩這靜廬還未一探究竟。
說不還能有所收穫。
…
…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那白草靜廬外。
此地種了許多凡木桃樹,一籬笆圍攏,裡頭搭著十分簡陋的草廬,看上去就像是尋常人家的居所。
相隔數十丈,眾人忽地刷站定,神情微變——
四周陡然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聲音,語氣悲涼,又好似蘊含極致淡漠,迴蕩呢喃,其曰:
「桃谷飛花,孑然寄此身。霜序將闌,不日將死。
憶昔年逢雲闕,映月山下芍藥紅,懷情愫、美人恩。
伊人傳玄術,花陰醉月,清輝冷。一番雲雨亂了魂,逆心智、倒乾坤。
神通可作贄禮論?嗤嗤復嗤嗤,當是笑聞!
此玄呈青絕,命付仙門作芥根。
臨別含淚垂天誓:泄則頃刻死,緘口度殘年。待見日,與君共此生!
吁兮吁兮,弈子何敢怨高宸?自哂徒悲憤,澆藥寄故人。
花開人不至,花謝余相思。家聲日漸泯,難扶葉家門。
大道貴忘情,唯情最難忘。天意將催命,孤身歸了塵!」
待陣呢喃過後。
眾人皆是愕然。
這是百花道人葉笙子坐化前的絕命詞?他身隕後,執念不消,以至於這段獨白借著此地靈氛徘徊數十載……
真傳們眉頭緊鎖,不由沉思其中是否暗藏什麼深意。
林落卻是心底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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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玄天又有了反應!
白玉高台下,那一株紅藥開始頻頻顫動,致使太玄天與這方秘境聯繫更為緊密。
他不由悄悄瞥了眼天穹。
那玄黑星辰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靜靜閃耀……
嘎吱——
這時,眾人忽地瞧見,那草廬之門緩緩打開。
裡頭空空蕩蕩,徒留中央一蒲團。
而蒲團之上,留有一儲物袋!
「!!」
在場眾人的心中,皆生出一個念頭來——那定是百花道人一生之積累!
傳承?法寶?靈資?
裡頭不論是什麼,絕對有好東西。
須到手!
可就在真傳們正欲動手之際,耳畔轟然聽聲巨響!
他們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再回過神來,已是出現在了秘境之外,修為不濟的內門弟子們更是跌倒一片。
「怎回事?」
「我等怎突然離了秘境……」
「那草廬里可是有百花道人的儲物袋啊!」
「你們看!」溫然冷不丁出聲,怔怔看著前方。待人循聲望去,她的聲音才駭然道:「秘境不見了!」
唰——
就連一直守在秘境外的長老、內門執事都察覺到異樣,迅速趕了過來。
青易峰長老陳瀚表情驟變,看著那原本佇立木門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不由沉聲問道:「究竟怎回事?你等將此行經過細細與我說來……」
林落立於弟子眾中,表情亦是驚愕,看不出絲毫違和。
可他所驚愕的,卻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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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天裡,多出了一扇門。
正是原本屬於百花秘境的那扇門!
林落心念急轉,靈光乍現——
『那朵芍藥為百花道人執念所寄,便成了秘境之錨點,太玄天將其攝取後,便相當於攝取了整座秘境……』
『太玄天不僅可以捕獲天命子,還可捕獲秘境!』
『不,不光是秘境……』
『極可能還包括洞天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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