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嘗去,回來也快。
不過片刻功夫。
丹殿內便飄來一縷青煙,旋即凝聚成了一貌美女冠。
柳嘗衣角未髒,緩步踱至案邊,坐回那少了半邊扶手的道椅上,似是方才往小欒峰一行,只是去閒談喝茶。
「師尊,您適才……」
林落行了一禮,愕然道。
柳嘗嘴角淺笑,丟出一玉牌,徑直飛入林落的懷裡,被其捧住。
「為師說到做到,裡頭有十大功,知蟬你且安心收著……」
她端起茶盞,抿了口。
「好叫你曉適才那范據嚇股戰戰,生怕為師不講規矩情面打他一頓,當眾丟了老臉……若不是驚雷峰楊師兄出面,為師定要掀了他傳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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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師尊為弟子做主。」
林落抓著玉牌,深深拜下。
柳嘗放下茶盞,擺擺手,道:「知蟬,你行過大禮,與為師締結盟誓,乃我青裊峰一脈第六席真傳……他小欒峰算什麼,在這霞前八峰里最為無用,敢欺辱你便是欺辱為師。」
「莫說這世道,就是我長青門內,亦是講究修為實力,倘若為師尚未『五氣朝元』,便是只個法子為你出這口惡氣。」
她頓了頓,盯著林落。
「為師曉與泥陽封家有些仇怨,故而他小欒峰屢屢針對於你……」
「為師尚在,可護安危,卻也護不住你一世。且要好生修行,唯有足夠實力,方能快意恩仇、逍遙自在。」
「謝師尊提點,弟子當遵教誨。」
林落垂首,沉聲道。
柳嘗欣慰嗯了聲,出言讓他回去。
可就在林落行禮告退,臨近殿口時,又聽身後傳來師尊平淡輕語:
「若你能在三十年內築基,為師替你鎮壓門內一切聲量,助你蕩平泥陽封家……如若不能,便將這段仇怨藏好。」
林落心頭一凜。
他默然不語,轉過身垂首長揖。
…
…
『三十年內築基。』
林落坐於洞府玉榻上,思索著師尊的話。
他很清楚師尊許下的這道承諾,何其珍重。
泥陽封家乃是百年築基世家,與門內有著根深蒂固的關係網。
柳嘗願為他鎮壓一切反對聲音,便是豁出去了。
為何如此?
因為在柳嘗看來,林落尚且年輕,他才二十二歲!
三十年內築基,便意味著,青裊峰一脈將出一位不到六十的道人!
築基道人延壽兩甲子,理論上壽元可達兩百載。如此一來,林落便有足足一百四五十年的光景,可用於積攢修為、煉化神通,最終突破黃庭的把握也會大上幾分。
更何況,林落所修《玄乙牽絲衍化真經》,直指一道乙木身神通!
故而,林落若能達成這一點,足以證明他的潛力,將來必能睥睨同階、橫掃眾敵,守住青裊峰一脈,承續道統。
柳嘗自是甘願為此豁出一切。
『三十年嗎?』
林落雙眸深邃,心道。
『或許不用……』
…
…
是日午後,林落駕起雲霧趕往諸峰,尋真傳兌現承諾,將復刻築基法的玉簡一一送達,暫居於棲霞峰下的李冶也不例外。
卻是在驚雷峰上,「慕楓居士」葉牧休的洞府前,被其出言挽留。
「林師弟,還請留步。」
葉牧休手裡拿著那玉簡,笑道:
「師兄有一事相商。」
「不知何事?」林落眉梢一挑,道。「還請師兄言明。」
「這樣……」葉牧休略一措辭,輕聲道:「不知師弟可否願意,允諾師兄將這築基法帶回族中?」
他似是擔心林落誤會,又出言解釋道:「此事我已提前拜請過掌門師伯,准許……便是這築基法僅在我松溪葉氏族內留存,作家族底蘊。」
「依掌門師伯所言,此築基法乃師弟機緣,雖已進獻宗門,卻需玉口。」
葉牧休態度很是客氣,又取出一儲物袋來,道:「這是師兄一點心意,內里有百枚玉錢。」
林落見著這遞來的青色儲物袋,心底暗暗感嘆一句,不愧是松溪葉氏,富油啊。
這儲物袋本就不是次品,算是上乘款式,內里可裝十方事物,內務殿明碼標價,須大功。
加之裡頭百枚玉錢,便是足足十五大功的「贈禮」。
『這也應當算是松溪葉氏借著這個由頭,對我的示好了。』
林落心頭透亮。
畢竟松溪葉氏乃長青門頭號附庸,不算作「外人」,真想要這築基法,多的是手段方式,何必專門找他一介新晉真傳?
所謂依掌門之言,還要允諾,不過只是託辭罷了。
真信這個,林落怕是腦子壞了。
「葉師兄言重了。」
林落笑了笑,坦然接過儲物袋。
「師兄心系宗族,師弟敬重,自無不可。」
「善。」葉牧休見他收下禮物,笑容更甚。「林師弟非常人也,想來師兄眼光不差,早料到你能有今日成就……往後你我還應多走動才是。」
「不敢請耳,固所願也。」
林落拱手一禮。
「卻是師弟高攀了。」
他心底暗忖:
『真是發財了,玉牌里三十一大功、八十三小功,這下又一百玉錢和一個上品儲物袋……』
…
…
霞後諸峰,煙岫山腳。
掌門寒杪子正與其餘七峰之峰主、長老一同親臨探查。
片刻後,場面卻是陷入了沉寂。
因為就連他們,都未曾找到絲毫線索,更沒有任何頭緒。
「掌門師兄,這秘境乃是昔年葉笙子道友以陣法煉化,將其隱居之所白桃谷藉由太虛道韻須彌納芥子,藏於一砂礫當中……」
青易峰峰主董頑善緊盯著那空地,沉聲道。
「封嵬道友將此山搬來時,師弟已是做過探查,幾番確認,那砂礫早與這煙岫山錨定,不分彼此,尋常手段不可能將之分離!」
「遑論還是在不驚動守山大陣的情況下,又於我等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將這秘境悄然挪移走!」
這時,董頑善身後,那青易峰長老陳瀚面色凝重,出言道:
「掌門,當時我便在此地留守,卻是一丁點異樣都未曾察覺,這秘境毫無徵兆,瞬息間便消失無蹤了……」
「……」
聞言,一眾高層皆是沉默不語。
心頭不由地,升起了一股細思極恐的寒意。
如此手段,當真可怖!
若是出手之人對他長青門有敵意,後果不堪設想……
「掌門師兄,此事……」
柳嘗凝聲開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莫不是哪位真人的玩笑之舉?」
「慎言。」
掌門寒杪子面色一肅,徐聲道。
「雖不知是何方神聖所為,起碼對我長青門沒有表明惡意,僅是取走了這一秘境,並無其餘動作……就連當時入境的一眾弟子,也都相安無事被請了出來。」
「我等在此猜疑,怕是毫無意義,眼下唯有請示太上長老,或許才能答案了。」
待高層心神不寧地回返。
掌門寒杪子獨自穿行松前殿,越過那株鎮宗之寶沐月松,來到松後殿前停下。
他正衣冠,恭敬下拜。
「弟子寒杪子,拜見師尊。」
「……」
殿內一片寂靜。
過了半晌,裡頭才傳來一雲淡風輕的年邁之聲:「門內出了何等要事,需你親自拜見?」
「弟子汗顏,卻是遇了一棘手,集八峰眾意,也不明所以……」
寒杪子當即將秘境一事道出。
其中還包括了陳瀚長老從一眾弟子口中所知,關於秘境內的探索經過。
「……」
殿內再度陷入了寂靜。
數息後,青絕真人這才道:「你將那葉笙子坐化前的絕命詞再念一遍。」
寒杪子不敢不從,便又念了一遍。
「……此玄呈青絕,命付仙門作芥根。」
念到這一句時,他戛然而止,登時緘默起來。其實寒杪子心底早有猜測,卻是不敢直言。
殿內飄來一句:
「昔年葉笙子往映月山求道,最終所願,還因此受了美人恩……實際不過一棋耳,乃是有人借他之身,回烏腸山為我送來一命神通,成我所缺。」
「映月山上怕是有人等不及了,欲要推我登台,好看當世成色。」
「想來其中確有隱情,直到今日,我才知曉葉笙子身負一道命神通,而他直到死也未曾泄露半點風聲。」
聽到這,寒杪子只覺脊背發涼。
映月山上有人早在百年前就盯上了長青門……
不,準確來說,是盯上了師尊青絕真人。
卻是不知何故,陰差陽錯,作為棋子的葉笙子未曾完成他的使命,最終帶著那道命神通坐化,致使這秘密無聲無息淹沒於光陰長河。
直至近日秘境離失,門內弟子從中帶出了葉笙子執念不消、藉由靈氛迴響的絕命詞。
又在機緣巧合之下,他寒杪子拜見師尊,呈請疑惑,這才讓真相稍稍浮出水面……
寒杪子眉頭緊鎖,沉聲開口:
「敢問師尊,那秘境究竟是被哪位……」
話未說完,殿內又飄來一句:
「映月山余容真人,楚妙紅。」
「……」
寒杪子深吸口氣,不敢再多問半句。
…
…
夜已深。
林落盤膝坐於玉榻上,神遊太玄。
他意識倏爾下沉,恍惚間已是降臨到了太玄天當中。
鐫刻有八卦的白玉高台上,林落垂手而立,扭頭看向台下,便一眼望見那株紅藥正於仙霧繚繞間輕輕晃蕩。
而在紅藥後方,則佇立一扇木門。
啪。
林落腳尖輕點,仙霧便托舉著他從百丈高台飛下,徑直落於那木門前。
『該去取葉笙子前輩的那件儲物袋了。』
他心中暗道一句,推門而入。
嘎吱——
清風拂面,那股夾雜百花芬芳的氣味撲鼻而來。
林落再次進入了百花秘境。
還是那道峽口,兩側山壁陡峭,生滿各色花卉。
『這秘境倒是沒有太玄天那般神識限制,似南柯一夢般,想在這待多久都沒問題……不過相對的,與外界時間流速卻是一致。』
林落默默感受一番。
他旋即駕起雲霧,騰空而起。
越過峽口,進入白桃谷,首先便是俯瞰到外圍屋舍區。
之後飛越中部,一花圃、一小湖、一桃園……
緊接著便是學堂、宗祠,最後於那白草靜廬前落下。
灰霧收斂,盡入劍帶。
林落身姿筆挺,懷揣著期待,邁開步子便走進那籬笆院。
靜廬敞著門,他大步流星來到廬中蒲團前,俯身便拾起了儲物袋。
這儲物袋樣式古樸,通體為素白色,繡有桃花。品質倒是不低,比葉牧休所贈那件還要更上乘,當是極品。
裡頭可存二十方事物。
神識一掃,林落面色一喜。
袋中有三樣物什——
一劍、一瓮、一套陣
桃君劍(法寶\/金)
伐靈根成器,毋三尺青鋒。風雷借勢助玄功,木擁。盪去濁世妖穢,靜守方寸心中。有道性,養沖融,勝卻人間無數爭哄。
昔年築基高修葉笙子之法劍,以萬年靈桃木為主材煉成,位列三階極品。其不善殺伐,卻可大幅助益施法,以木術為最。
『一口極品法劍……』
林落將之取出,細細端詳。
這口桃君劍無鞘、無格,劍首、劍柄、劍身渾然一體,乍一看好似一根扁平纖細的拐杖,劍柄上有螺旋木紋,劍首系一樸素淨白劍穗。
『好法劍!或可借它承載風雷,將「雷丸術」附於其上,威力大增!』
林落將之收好,又看向那玉瓮。
元腴瓮(法寶\/金)
瑤瓮藏元腴,菁華此中儲。不勞爐火煉,妙餌每相予。
昔年築基高修葉笙子制餌所用法寶,以萬年靈田玉為主材,無需外火焚燒,僅以真元熬煮,亦可輕易煉化靈材。有蘊養、凝化之效,能大幅提升制餌成功率及佳品出產率。
『制餌專用的極品法寶?』
林落略感詫異。
從其名字就能看出端倪,便是與《三洞元腴服餌上經》配套使用。
只是單以那三份餌方來看,這玉瓮實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定還有更高階的餌方……』
林落暗忖。
否則無法解釋,葉笙子前輩會以這等極品法寶僅制二階餌丸。
只可惜,儲物袋裡除了三物,並無其它。神識掃遍整個草廬,也沒能尋到任何玉簡、書冊之類的東西。
『難道高階餌方也隨百花老祖坐化,一同失傳了嗎?』
林落不由長嘆。
他收起玉瓮,繼而看向最後那套陣
東敷四階\/綠)
靈木搓杆,妖鯊裁皮幟雲煙。東敷吐氣,七列分營布穀前。一母總諸玄,水木合,任周旋。
昔年築基高修葉笙子護道子母陣以萬年靈桃木為杆、海鯊妖王皮作面,以水生木,合雙韻,位列四階下品靈器,自帶靈性。共計七七四十九面陣每七面為一套,共七套。取其一為母,可一統六、六統四十二。
『四階靈器!』
林落心中欣喜。
他取出這套陣就聽咻咻幾聲。
四十九面陣行飛起,好似被關了漫長歲月的小孩,終於脫困,自由,歡呼雀躍般圍繞他旋轉。
林落知曉這套陣靈,便也任它「玩鬧」,並未急著收回祭煉。
他環顧四周,暗感遺憾。
這靜廬僅留下了葉笙子前輩的儲物袋,裡頭確實存了寶貝,卻都屬於外物……關於陣道傳承、餌道傳承,乃至功法傳承,一律沒有。
『想來,葉笙子前輩坐化後,並未留下仙基啊……』
林落收起儲物袋,再次嘆息。
可就在這時。
靜廬又迴響起了那蒼老淡漠的呢喃絕命詞:
「桃谷飛花,孑然寄此身。霜序將闌,不日將死……」
林落正聽著,忽地一怔。
那聲音逐漸失真、尖銳、飄遠,似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攝走。
下一瞬。
林落只覺意識深處,太玄天倏爾向他傳遞一段信息——
乃是葉笙子的一生。
孩童玩鬧、少年仙緣、青年求道、中年築基、晚年隱居……
其中有一段經歷,似是令葉笙子刻骨銘心,在這段信息中尤為突出。
那便是他往東洲映月山求道的日子,偶遇一位美可方物的女子。
其名楚妙紅。
此女為仙宮弟子,葉笙子與之一見鍾情。
兩人於映月山下林泉共枕、山野同心,生活數載。
葉笙子天資不差,卻被仙宮拒之門外,無緣道法。許是見他求道之心甚堅,楚妙紅竟違逆仙宮規矩,私下傳了葉笙子一道神通功法。
其名《陰華斗轉玄感上經》。
直指一道乙木命神通——
醉花陰!
此神通所修命數神念,不善鬥法,卻可與木位產生冥冥之中的微妙聯繫,具有極其詭異的能力。
其曰:「倒生心智,逆長童劣。」
該命神通一旦勾連目標,即刻使其「返老還童」,數十上百載心智顛倒生長,最終成就稚童心性。
尤其對木土士效果顯著。
因具禍害道心之能,可謂是陰損至極。
後事情敗露,葉笙子被迫與楚妙紅分離,只返烏腸山。
臨別前夕,楚妙紅垂淚道出真相,她早早仙宮旨意,之所以傳葉笙子《陰華斗轉玄感上經》,便是欲要借他之身,將這道神通遞到長青門青絕真人手裡,補其所缺。
可楚妙紅似是動了情,千叮萬囑,勸誡葉笙子絕不可泄露功法傳承,更不能傳下宗族。
否則,頃刻即死。
他白桃葉氏也將隨之覆滅。
若能保守秘密,還有活路,只待將來再見之日。
於是,葉笙子采了一朵兩人攜手種下的紅藥,懷揣著秘密、玄法與期盼,重回烏腸山白桃谷隱居。
他日夜澆灌紅藥,睹物思人,直到坐化前,依舊守著這個秘密。
轟!!
林落只覺意識一震。
他眼前好似出現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端坐於蒲團上,老淚縱橫,閉目坐化。
在其道化天地的剎那,老者胸膛迸出一五氣盤旋的紫色心臟。
正是凝聚葉笙子一生修為、感悟、道行的仙基,亦是煉化醉花陰的神通胎盤!
『葉笙子前輩留下了仙基!』
林落大驚。
旋即,巨大困惑湧現,既留有仙基,那它究竟去哪了?
下一瞬,林落了答案。
只見那絳紫的七竅玲瓏心上,盤踞著一粒微不可查的種子,在仙基顯露的剎那,它便迅速生長,最終化成一團花枝將心臟吞噬。
『另一道乙木命神通……』
林落瞳孔驟縮。
『南柯子!』
其曰:「安根不可知,縈心終不測。功成一朝盡,南柯夢中客。」
這道命神通,可凝結一枚胎種,悄無聲息寄生修士道基、法寶乃至天地靈脈中,好似嬰兒於母胎中沉眠。
待標功成亦或身隕,這枚胎種便會頃刻生長,鳩占鵲巢般將之吞噬,一生修為感悟。
至此,林落心頭一凜,恍然明悟。
葉笙子苦修一生的仙基,最終皆被這道南柯子吞噬,他之一生,亦如南柯一夢,不過虛妄罷了。
唰——
「吃飽喝足」的南柯子遁入太虛,消失影無蹤。
可林落卻藉助太玄天追溯因果,隱約間瞧見那種子最終飛往瓊樓玉宇之上,落入一紅袖盈香的素手柔荑當中。
只聽一道淺笑輕嘆:
「道心終易冷,難負美人恩。師姐,這一局是我贏了……」
…
…
靜廬中,一切沉寂。
林落深受震撼,又眉頭緊鎖。
他顯然已經知曉,葉笙子的仙基被誰取走了……
映月山上那位仙子,楚妙紅。
林落並不清楚,這位楚仙子與她口中的「師姐」究竟有何賭約,總之,葉笙子便是一枚徹頭徹尾的棋子。
沒有所謂神通仙緣,亦沒有一見鍾情,更沒有相守相愛的誓約,只有不折不扣的利用。
不論仙宮,還是楚妙紅,都在利用他。
楚妙紅傳他命神通醉花陰,背後許是仙宮那位「師姐」的意思,意欲謀劃長青門真人,青絕。
可楚妙紅也有自己的算計,順勢以情為餌,蠱惑葉笙子死守秘密,令其苦修半生,最終被吃干抹淨……
『所以說,舔狗沒有好下場。』
林落搖頭感嘆。
他對葉笙子的評價還是給早了,這不是痴情人,而是痴傻人。
可憐的百花老祖,被楚仙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惜,道統傳承沒了……』
林落於那蒲團上席地而坐。
正當他悵然若失之際。
下一瞬。
太玄天再度傳來信息,林落一愣。
百花秘境被太玄天捕獲後,相當於被恆星捕獲的行星,如同「星奴隸」,其內里一切都將受太玄天統御、擺布。
而秘境中曾出現過的事物,皆在天地間留下了痕跡,雖還談不上天紀儀軌那種程度,依舊可被太玄天感知。
只需補足道韻,林落便可再生造化,使其復現。
譬如秘境花圃的靈花、桃園的靈桃、屋舍的法器、學堂的玉簡等等……
包括那些遊蕩的道孽。
甚至於——
葉笙子的仙基!
除了不能再造活人生靈,一切皆可復現,堪稱神乎其神。
『也就是說,我還有機會陣道、餌道傳承,乃至那部直指乙木命神通醉花陰的功法《陰華斗轉玄感上經》?!』
林落心臟怦怦直跳。
可很快,他想到了「道韻」。
想要獲玩意,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只需死足夠多的修士就行。
準確來說,是讓大量修士死在秘境裡,他們道化後的餘韻,將自行補全復現所需。
『這……堪比魔門血祭了!』
林落垂眸,眼神深邃。
他不禁在想。
從今往後,自己究竟是玄君,還是魔君……
(第一卷醉花陰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