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歇雨住!
這場春雨從初始的狂暴,到最後淅淅瀝瀝淋了半夜,總歸是消散了。
地被澆透了,趁著清晨日頭高起,百姓便可趁著濕乎勁兒開墾播種,好在沒有徹底耽誤了時節。
晚是晚了點,還是能趕上的。
百姓的事和黃風怪無關,他正在洞中和虎先鋒一道謀劃。
「吱吱吱~如今那該死的羅漢跑了。正是本王該大顯神威的時候了!看看,方圓千里之內還有哪一山、哪一洞的妖王沒有拜服的?」
虎先鋒撅起大屁股,趴在石桌上看圖。
也不知二妖從哪兒弄來的山河輿圖,標畫的竟然還算清楚。
「大王,依屬下看......」
「依我看,還是應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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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先鋒話還沒說完,申公豹就緩步走了進來。
這頭老虎頗為惱怒的回頭看向申公豹,也不敢發脾氣,憋得臉色難堪。
黃風怪的視線也從圖上挪出,看向申公豹不解的問道:「賢弟,走?去哪?」
申公豹坐在石椅上,旁邊小妖恭敬的端上一碗酒。
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粗瓷大碗,他也頗有幾分無奈。修仙了道之人,哪有大清早起來先干一碗濁酒的?那一日還能清醒的了?
放下酒碗,正色的看著黃風怪:「大哥,此地距靈山不足五千里。腳程快一點的羅漢,不足幾個時辰便可到達。幾乎可以說就是在佛門的眼皮子底下,行事多有不便。」
「如果按這頭蠢老虎說的,征伐的山洞越多,怕是越惹眼。」
申公豹實在無奈!
如今這些妖怪,智商高的著實不多。黃風怪還算是不錯的了,可惜眼界仍舊太淺。
「嘶...吱吱吱...嘖嘖...」
黃風怪幹了一碗濁酒,嘴裡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低著頭琢磨。
申公豹本不欲再勸,雖是兄弟相稱但也確實沒多少交情。
『算了,多個朋友多條路,這黃毛貂鼠若真是還讓佛門拿了去,或是讓天庭捉了去,對自己也無甚好處。』
「大哥,我等在此地布下大陣,改了當地雲雨,如今尚且不顯。若山神土地一經上報,到時天庭什麼反應都說不好。還是趁早謀個出路!」
一聽此言,黃風怪才重重點了點頭。
「賢弟所言甚是!哥哥我本就是靈山逃竄而出,於此地倒也無甚感情。你我兄弟一處,哪裡做不得偌大功業?」
「哥哥誤會了!」申公豹連忙說道:「實不相瞞,小弟我近來修行有感,缺一件火屬性的靈寶,準備雲遊四方前去尋覓。與大哥屬性不合,卻走不到一起啊。」
黃風怪愣了一下,臉上浮現一絲失落。
二人相處時日雖然不多,但這豹子精著實對他脾氣,如今乍聽分別,竟還生出幾分不舍。
「唉,常言道:天下無不散之宴席。賢弟修行為重,那便不再一道同行了。待哥哥我找到居所,定然傳訊回隱霧山,那時再一併高樂!」
「定然!定然!」申公豹舉起酒碗,值此分別之時,倒也顧不得什麼清晨還是傍晚了。
一杯飲下,那黃風怪言道:「既說火屬性靈寶,我倒有一個地方說於賢弟聽。」
「哦?」
「當年那齊天大聖大鬧天宮之時,曾踹到老君的八卦爐。那爐磚墜落,遂於西牛賀洲之東形成八百里火焰山。若你談到火屬性,恐怕沒有比那裡更合適的地方了。」
申公豹點點頭,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那小弟我就往火焰山一行。」
「此地距我們這裡大概也有萬餘里路程,你直管往東北方向走。若是不識得路,問問山神土地便是。」
二人又飲了幾碗,申公豹便起身告辭。
「賢弟,哥哥到時給你傳訊,你可一定要來。我這二大王的位子,始終給你空著。」
臨別之際,黃風怪攥著申公豹的手,頗有幾分不舍。
「定然。」
申公豹拱手,轉身駕雲迴轉隱霧山。
至於黃風怪到底是走還是不走?何時走?就不在申公豹的操心範圍之內了。
一進折岳連環洞,聞著印象中的腥臊氣,不知怎地還升起幾分安心之感。這山、這洞,雖說申公豹是無甚感情,可畢竟也是這具肉身的老家。
「大王!!!」
「大王回來啦!!!」
「快快快,大王回來了。」
「誒?軍師呢?軍師怎地沒一道回來?」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隨後一群沒化形的獐狍野鹿、山雞烏鴉奔跑而來。一群半化形的或是頂著狗頭、帶著豹尾、又裹著一身絨毛,帶著黑氣紛紛涌了上來。
各個是滿臉喜色,歡欣鼓舞。
別的不說...跟著豹子精最起碼是沒有什麼性命之憂。而且,這傢伙是真給肉吃啊。
申公豹嘆了口氣,將一隻正在抱著自己大腿的紅屁股猴子揪起來、扔出去。
坐在妖王座椅上,看著自己屬下這群山貓野獸,眼底也升起幾分溫情。
『這些傢伙蠢則蠢矣,待自己還算真心。』
「因些許事,鐵背蒼狼精已故,大家不必掛念。」
旁邊野狗精呆愣愣的:「已故是什麼意思?」
「笨蛋,已故就是死了!」
「哦...軍師死了。」
烏鴉精忽閃著翅膀樂道:「太好了,以後不用挨鞭子了。軍師死了,那豈不是沒人抽我了?」
「就是,就是,沒人抽我們了,真是好事一件。」黑熊精在一旁也瓮聲瓮氣的說道。
「太好了、太好了。」
看著洞中一片歡呼,申公豹竟不知說些什麼。
「咳,咳...」
重咳幾聲方才將眾妖嘈雜的歡喜聲壓下去。在無奈之下,也升起幾分悲涼。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這些開了智的,比那些沒開智的,也強不了多少。不僅對外界幾乎一無所知,對生死、大道也幾乎一無所知。
妖族修行,何其艱難?
若非如此,以這花皮豹子精的運數和實力,當不至於連化形之劫也闖不過去。
「本王命爾等,今日或在山間小溪,或在山下河流沐浴一番。今日至明日來此之前,不得食用血食。把腹內的糞便都給我排得乾乾淨淨的。明日一早,日出之時到隱霧山山巔待命。」
「是!」
這般簡單的命令,一眾精怪還是能聽得懂的。
「野狗,你說大王為何不讓我們吃飯,還讓我們洗澡啊?」
「嘿嘿...嘿嘿...想來明日是讓我們一頓吃個好的。怕今日吃的太飽,明天吃不下吧?」